“我們接下來去哪啊,直接去新海城嗎?”
“去新海城的路已經(jīng)走不通了,587區(qū)域已經(jīng)是變異生物的世界,我們過不去?!?br/>
“那怎么辦?”
“向南30公里有一座調查軍團的前進基地,駐扎著一個團的兵力。那里是一處交通樞紐,只要守住那里,安全城的腹地就不會遭到正面沖擊,哪怕周邊區(qū)域都已淪陷,軍部也不會輕易放棄。一旦戰(zhàn)事逆轉,這處基地就將變成反攻的前線?!?br/>
“哦!行吧,那聽你的?!逼咴滤贫嵌狞c了點頭。
“這話說的,不聽我的你還想去哪,你不會忘記自己是個路癡的事實吧!”
“胡說,我才不是路癡。”
“那你說說,我們正朝著哪個方向走?”
“嗯……朝南!”
“錯,是正西?!?br/>
“騙子,你不是說我們要去的軍事基地在南方嗎?”
“我有說過我們走的是直線嗎?”
“哼……最后還不是要朝南走,我也沒說錯?。 ?br/>
因為擔心七月跟不上,陳余放慢了速度,一邊和她隨意聊著天,緩解疲憊,一邊時刻關注著周圍的動靜。
也許是運氣比較好。
3個小時后,他們順利走出了森林,中間沒有遭遇任何怪物的攻擊,迎面是一塊盆地,正有一群風塵仆仆的流民原地休息。
這些人神色倉皇,衣冠不整,顯然也是僥幸逃出黑潮的難民。
陳余沒有加入流民隊伍,而是與他們保持了一定距離,也停了下來。
七月畢竟還是個小孩子,體力要差許多,雖然嘴上沒有叫苦,咬牙堅持了下來,但她也到了極限,必須停下出口氣。
七月正皺眉嚼著口味不怎么樣的壓縮餅干,人群里,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忽然朝他們走了過來。
他臉色蠟黃晦暗,嘴角不自覺的留著口水,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七月手中的食物。
“姐姐,我也想吃!”
小男孩模樣疲憊,肚子不時咕咕叫著,顯然已經(jīng)有段時間沒有吃過東西了,此刻開口祈求,瞧著十分可憐。
陳余抬頭望了眼或坐或躺的流民們,許多人只是穿著一件單衣,沒有負重和行禮,顯然逃得匆忙,能夠活下來已屬僥幸,沒幾個人顧得上攜帶食物和飲用水,不少人嘴唇干燥道裂出血口。
一旦無法及時攝入能量和水分,哪怕接下來一段時間沒有遭遇變異生物,也會有許多人死于干渴和饑餓。
七月動作一頓,沒有直接回應,而是看向了陳余,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陳余嘆了口氣,哪里還不明白七月的想法,她沒有直接拒絕,顯然已經(jīng)傾向于分給這個小男孩一些事物。
“隨你吧!”
七月點了點頭,分出半塊壓縮餅干,遞給了這個有些可憐的小男孩。
“謝謝!”
小男孩一邊吃著,一邊就要跑出人群。
“等等!”
陳余攔住了他,擋住了他回去的路線,低聲道,“吃完再回去?!?br/>
小男孩頭頂垂下一大片陰影,他仰望著陳余高大的身軀,有些畏懼,下意識便照做了,他已經(jīng)餓極,幾口就將餅干吃個干凈,摸了摸嘴,眼巴巴得望著陳余。
“吃……吃完了!”
陳余側身,讓開了道路,小男孩快步跑回了人群。
陳余繼續(xù)盤坐下來,將七月的腿搭在自己的膝蓋上,幫她揉著小腿的肌肉。
長時間的運動過后,人體的肌肉組織會釋放打量乳酸,不過不能及時通過按摩和拉伸充分放松,再次進入運動狀態(tài)時會感覺渾身酸痛無比,身體的不適感甚至可能持續(xù)數(shù)天。
他們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沒多久,那個剛剛逃到食物的小男孩又折返了回來。
只不過,他并不是一個人,身后跟著四五個面向兇惡的男人。
七月已經(jīng)注意到了,也明白將要發(fā)生什么,眼簾一垂,有些失落。
“對不起,是我想得太簡單了,惹下了麻煩。”
陳余揉了揉七月的腦袋,沒有責備什么,而是平靜得注視著幾個來者不善的流民。
走在前面的黑臉漢子看了看陳余,又掃了眼七月,心中的戒備已經(jīng)放下許多。他笑著說道。
“兄弟,包里裝著不少食物吧,就當行善了,分哥幾個一些?!?br/>
這人語氣和善,沒有咄咄逼人的架勢,像是在誠懇的和面前的少年商量。
只是他身后一人一言不發(fā),已經(jīng)圍成了一個包圍圈,堵住了兄妹兩人的退路。
七月沒有理會幾個氣勢洶洶的成年男人,而是看向了小男孩,似乎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
小男孩漲紅了臉,面頰上還有一道清晰的掌印,急道,“我沒告訴他們!”
黑臉漢子笑了笑,“別怪他,小家伙很講義氣,挨了打都不肯出賣你們。不過到底年紀小,不懂的隱藏痕跡,嘴角的餅干屑都沒擦干凈,剛才有不少人親眼見著他跑來你們這邊一趟……”
他目光炯炯的盯著陳余,“兄弟,也別藏著掖著了,早點把食物拿出來。哥幾個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們兄妹倆也是奔著軍事基地去的吧,看你們這樣子也是養(yǎng)尊處優(yōu)慣的,沒吃過苦,這樣,你把食物交出來,哥哥做主,保你們一路平安。”
“要是落在其他人手里,他們可不想我這么好說話?!?br/>
他身后的一個流民不耐煩了,“大哥,跟這小子廢話什么,東西搶過來就是?!?br/>
這人長著一雙三角眼,目光陰翳,落到七月身上,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寶貝,變得灼熱無比,“這丫頭模樣不錯,雖然還沒張開,但也勉強能用了……”
說著,他一只手已經(jīng)伸向了七月。
黑臉男人握住了三角眼的手腕,似笑非笑的看著陳余,“兄弟,你也看到了,手下的弟兄不怎么聽話,我這個做大哥的也得顧著弟兄們的情分。”
只是,讓這幾個兇悍男人失望的事,哪怕這般恐嚇,面前身形單薄的少年依舊神色平靜,清亮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即便是弱不禁風的小丫頭,也沒有表現(xiàn)出多少畏懼。
“你們去想其他的辦法吧,我這沒有多余的食物分給你們?!?br/>
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附近的流民,不少人看向這邊,目光流轉,卻沒人愿意站出來阻止。
這伙兇徒仗著年輕力壯,心狠手辣,手上也是沾染過不少人命,這兩天沒少欺負其他人。
“呦,還是個硬骨頭,”三角眼將拳頭握得咔吧咔吧直響,已經(jīng)一記窩心腳踹向了陳余的胸口,他動作狠厲,沒有留下多少余地,一腳下去少說也是筋斷骨折。
只是他眼前一花,這實打實的一腳竟落在了空處,他重心不穩(wěn),險些被自己的力道帶倒。
他踉蹌幾步,站穩(wěn)身體,還要繼續(xù)動手,卻聽動身后傳來一聲暴喝:
“住手!”
一個上身只穿著見白背心,肌肉塊壘分明的人走了過來。
這人一頭板寸,皮膚被曬成了古銅色,右眼皮上趴著一道猙獰的疤痕。
雖身形強壯,卻是個女人。
她一過來,這伙流民竟一齊轉向了她,似乎有些忌憚。
黑臉男人臉色有些難看,“羅絲,別多管閑事。你雖然有些力氣,但我們兄弟幾個也不是吃軟飯的?!?br/>
羅絲輕蔑了看了黑臉男人一眼,“蠢貨,我是在救你們。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就憑你們這群烏合之眾,能跟子彈扳手腕。”
黑臉男人下意識的回頭,竟看到那瘦削少年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把造型粗獷的雙管獵槍,彪悍的槍管正頂在三角眼的后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