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劉菊香立刻明白又是自己那個好吃懶做、心眼子多如牛毛的二兒媳張素芬干的好事!
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怒斥的話就被一旁的大兒媳打斷:“娘,要不先帶知知去擦點藥吧,我看開始長泡了!”
大兒媳的話里盡是擔憂的語氣,劉菊香聽罷,只好暫時將張素芬擱置一旁,將她手掌從水缸里拉了出來。
掃過一眼,人就開始急了!
“咋燙得這么嚴重?快!大海,背知知去找你五叔,問問他有啥治燙傷的藥沒有?”
沈大海應了一聲,剛在她面前彎下腰,就被沈知知推開。
幾個深呼吸過后,沈知知才勉強能說出話。
“不……不用了,大海叔,我……我能走!”
這一句話說完,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疼!
實在太疼了!
看她疼得五官微微扭曲,依舊堅持不上背,沈大海倒沒堅持,而是催促著趕緊往族中沈五叔家走去。
沈五叔是個赤腳大夫,平時村里人小病小痛都是在他那兒拿點藥治好的!
所以發(fā)生的第一瞬間,一家人想到的也是沈五叔。
對這個族中堂叔,沈知知在原主記憶中有一點印象,是個很和藹的人,但是醫(yī)術(shù)……很一般!
不過眼下去鎮(zhèn)衛(wèi)生院已然來不及,只能希望那些土法子能有用吧!
一家子除了慪氣的張素芬,還有坐月子的三兒媳,剩下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陪著她去了沈五叔家。
走在路上烏壓壓一片,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去找沈五叔家干仗呢。
還有那承過沈五叔情的村民,眼尖瞥見這一幕后,偷偷越過他們,去給沈五叔通風報信。
“來就來唄!我又沒犯啥事,還能不講理地揍我不成?”沈五叔不在意地說。
話音剛落,沈村長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成書啊,誰要揍你?”
沈五叔抬頭看了一眼通風報信的村民,在看到村民輕輕搖頭后,沒揭穿,敷衍過去:“沒啥,閑聊,三伯來找我有啥事?”
“快!成書,快給知知看看,她手掌被燙傷了!”
說著,沈村長拉著她手過去給沈五叔瞧。
即便一開始就被放入冷水中,可趕來沈五叔家這點空隙,還是隱約冒出一片小水泡。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怪瘆人的!
“這么嚴重?咋弄傷的?”沈五叔一瞧,驚呼出聲。
說著轉(zhuǎn)身去翻箱倒柜找藥。
被問候的沈村長一行人突然語塞,眼神里盡是心虛的神色,支支吾吾半天,沒人敢說出真相。
他們怕啊!
怕被人說他們一家子欺負一個孤女!
這話要是傳出去,這臉往哪兒擱?
沈知知沒想這么多,也沒想過張素芬是故意和自己過不去的,隨口一說:“我不小心傷的!”
“這也忒不小心了!我這藥是之前做的,還不知道會不會留疤?我給你先敷著去去火氣,一會兒送去衛(wèi)生院吧!”沈五叔一邊給她上藥,一邊叮囑。
沈村長一口應承下來:“好!”
轉(zhuǎn)頭看向自家大兒子,吩咐道:“大海,你去把牛車牽出來,我們?nèi)ヌ诵l(wèi)生院!”
沈大海應聲離去。
剩下的其他人都被沈村長轟回家。
等沈大海牽著牛車一到,沈村長夫妻倆立刻招呼她上牛車。
沈知知沒客氣。
雖然這具身體胖了點、黑了點、丑了點,好歹沒啥大毛病,她可不想丑上添丑,在手上再添一道疤!
牛車即將離去時,沈知知突然叫停,朝還沒來得及離開的沈村長二兒子沈大江叮囑:“大江叔,麻煩您幫我跑一趟家里,就說我和三爺爺去鎮(zhèn)上看一下磚!”
沈大江愣了一瞬,滿口答應下來。
他本來想跟著去衛(wèi)生院,畢竟這事是因自己媳婦兒引起的,可爹娘不允許,只好回家去問問蠢媳婦兒到底發(fā)生了何事?
得到他的應承,牛車才被揮鞭,揚長而去。
直到看不見牛車尾巴,沈大江才收回視線,去了趟沈家,給老兩口打了聲招呼。
老兩口聽罷沒有懷疑。
只暗自嘀咕她太過心急!
從沈家出來后,沈大江直奔家門。
誰知剛到家門口,就瞧見自家蠢媳婦兒背著包袱,鬼鬼祟祟逃出家門的模樣。
想起她被燙得說不出話,爹娘急得滿頭大汗、氣得臉紅筋漲的樣子,沈大江氣不打一處來!
他太了解自家媳婦了!
心眼子比篩子還多!
本以為燙傷是意外,可一看這鬼祟的模樣,分明是做賊心虛!
沈大江沖上前,一把抓住張素芬的包袱,瞪著眼睛質(zhì)問:“你要去哪兒?”
見到是自家男人,張素芬長舒一口氣,用力一扯,從沈大江手里將包袱扯出來,沒好氣地說:“我受委屈了,我要回娘家住幾天!”
“你還受委屈?”沈大江被氣笑了:“說!你為啥要害知知?她哪兒招惹到你了?讓你下這么重的毒手?”
“我……我沒有,我又不是故意的!”張素芬心虛地撇開臉,小聲道。
一看她還死性不改,沈大江沒忍住,怒吼:“還不是故意的!張素芬,我是第一天認識你嗎?不是故意的你心虛啥?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當初說什么我也不愿意娶你!”
這話猶如一個炸彈,一點即炸!
張素芬將包袱重重砸在地上。
抬頭怒瞪沈大江,手指頭直戳他臉頰:“沈大江!你個沒良心的!我為你生兒育女,累死累活照顧家,你就這樣看我?你和你爹娘一樣,都沒良心!”
“說話就說話,你提爹娘干啥?明明是你害知知燙傷,你還有理兒了!”
“是!我就是故意燙傷她!那小賤蹄子咋就那么缺德?家里缺啥都上家里來討。
家里屋子還不夠住呢!
你爹倒是個好人,要出錢幫那小賤蹄子蓋新房。還蓋大平房,想這么美,咋不美死她?”
說完,張素芬冷聲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幾步又退回去,撿起地上的包袱,又狠狠踩了沈大江一腳才離開。
徒留震驚的沈大江愣在原地。
直到人走沒了影兒,沈大江才喃喃自語:“就算是這樣兒,你也不能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