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多慮了,妾身不過是羨慕莫姨娘的福分罷了。”云蝶兒顯然有些慌神,下意識般攥著手,見他這般問道,生怕他繼續(xù)追問,云蝶兒便尋了個理由搪塞了去。
她回想起隨父皇至北國的那段往事,小時貪玩,與他說幾位皇子一起玩耍時的情景,仍舊歷歷在目。
往事隨風,總有些事被人一直記在心底,并付諸行動,她只嘆他顧凌玟不明所以,錯把魚目當明珠。
“王妃貴為一國公主,福分自然是最好的,何必艷羨她人?!鳖櫫桤鋼u頭笑,并未捕捉她微妙變化。
云蝶兒抬頭仰望星空,月光透過梅林靜靜灑在她臉龐,倒是添了幾分清冷,額間那朱砂痣越發(fā)妖艷。
只是沒有留意旁邊那雙炙熱的眼神亦在望著她。
她本就膚若凝脂,面如白玉,那棱角分明的輪廓,在月光的沐浴下,顯得格外白皙好看,那是冰兒所沒有清冷。忽的來了陣微風,撩撥了她的鬢發(fā),瞧著多了些破碎感,讓人止不住心起憐憫。
丑八怪安靜下來,他一時找不到可以與之相談的話題,只能低頭悶酒,直至微醺才帶著酒氣淺淺問道:“王妃平日為何總是拒本王于千里之外?”
“王爺可是喝多,開始說胡話了。王爺心里有人,妾身自知走不進王爺心里,也不屑做那棒打鴛鴦的棍子?!痹频麅禾寡缘溃采钪镉袝r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顧凌玟不是自己的良人,從來都不是。
“從前是本王對你不住,害了你,是本王害了你,往后再也不會了……”丑八怪一番話,讓顧凌玟覺得她是在責怪自己,心里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小心翼翼地將她摟入懷中。
他們身后,多了一位不速來客!蟄伏了許久,才悄然離去。81Zw.????m
梅園方才所發(fā)生之事,次日便傳到莫冰兒耳中,只是這次莫冰兒一改以往摔容器的習慣,院里再也沒有容器碰撞之聲,反而安靜的可怕。
莫冰兒知道,即便自己就是把這霜院砸了,玟哥哥再也不會來看自己了,此刻她只是安靜地聽著夏荷所帶來的消息,然后大口吃著守衛(wèi)大哥扔進來的冷飯。
“主,這飯,奴給你熱一下罷?!毕暮稍噲D將她正吃著的冷飯取回來,打算找點柴火重新燒一下,主子身子嬌貴,哪里吃過冷飯,受過這等苦。
“不用?!蹦鶅簱u搖頭,心想還能有口冷飯,便是極好了,她方才也聽到了夏荷同那守衛(wèi)爭論,只是今時不同往日,自己的這般遭遇,人人唯恐避之不及,那些狗奴才不落井下石便已經(jīng)是好的了,趁著還有人往霜院送飯,她便先受著,若日子久了,只怕是沒人能想起這王府里還有自己的存在。
從那該死的守衛(wèi)口中出來的污言穢語,自然也是統(tǒng)統(tǒng)入了她耳中,她并沒有生氣,畢竟往后還要靠著那該死的守衛(wèi)投喂,至于那些不堪入耳的謾罵聲,她只當是用來下飯了。
“主?!毕暮扇滩蛔⌒奶燮鹚齺?。
“夏荷,我現(xiàn)在只有你了,你是不是也想離開霜院?”莫冰兒自打被顧凌玟判了“刑”后,第一次主動與夏荷說話。
“沒有,夏荷不走,主在哪里夏荷便在哪里。”夏荷撲通跪地道。
“夏荷,有你真好?!蹦鶅壕従徯χ?,夏荷若要走,她也是愿意放她的。
“坐下來,你也吃點吧?!彼溃暮蓮淖蛱旎氐剿?,也沒吃什么東西,自然也是餓的不行了,莫冰兒將手中的饅頭分成兩份,遞給她一半。
“多謝主?!毕暮山舆^那半邊饅頭,小心翼翼地坐在她對面。
“也不知,父親母親如何了……”莫冰兒隨口提起,她只希望自己的遭遇,不會牽連到他們,王府里的人說話已經(jīng)夠難聽了,坊間傳言只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主放心,奴晚些時候會試著給夫人遞封書信,老爺夫人定會想辦法救我們的。”夏荷低聲道,夜里守衛(wèi)少,是遞消息的好機會,王爺近來一門心思放在雪院哪位主子身上,怕是無暇顧及她們霜院了。
“謝謝,夏荷?!蹦鶅号牧伺乃募绨?。
往后許多的日子里,顧凌玟只要有空就會來雪院陪云蝶兒,也不管她是否樂意,便是風雨無阻,也會按時過來。
顧凌玟慢慢的便開始對丑八怪上了心,仿佛完全忘了霜院高墻內(nèi)的人。
“王妃,你瞧本王今天又給你帶了什么!”顧凌玟笑容燦爛,興沖沖地命人把那十株桃樹挪到雪院中。他知道云蝶兒喜歡桃樹,他也知道那桃樹在北國,根本活不了,可他還是愿意將那價值昂貴的桃樹挪了回來,只因她喜歡。
“王爺這是做甚?!痹频麅耗樕喜]有一絲喜悅之色。這些天來,顧凌玟跟瘋了似的一直往雪院添磚加瓦,昨兒是珊瑚樹,奇珍異寶,今兒是霓裳羽衣,綾羅綢緞,明兒是胭脂水粉,真金白銀……
“本王有幸見識過王妃的舞姿,可稱之為天下無雙,本王亦知王妃喜歡這桃樹,希望能討王妃一時歡喜。北國的風總是很粗曠,嬌花從未在這片土地生長,倘若你喜歡,這里也并非寸草不生?!?br/>
顧凌玟想再看看她起舞,是為著他而起的。他要彌補她,他從未正視過自己內(nèi)心,不過此刻他的心卻慢慢地隨她而跳動。
“王爺何苦這樣,雪院從不缺這些?!痹频麅河行o奈,最近顧凌玟的行為真的喜怒無常,叫她有些害怕,他這般行徑,仿佛是在同莫冰兒賭氣般,只是,她才不想當工具人。
“本王先前是冷落了王妃,但除此之外本王并未做過其他過份之事,王妃屢次拒絕本王好意,可是心里有他人?”顧凌玟見她這般難以接近,不由得有些生氣,真想看看這個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即便是冰塊,捂了這么久仍舊沒有絲毫動容……
丑八怪這般疏離自己,只會讓他覺得她心中另有他人。想到這里,顧凌玟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握了起來,心里暗道:丑八怪,你最好別步了冰兒的路。
不覺間,他的眸子已是布上了猩紅,似要將人吃了一般。
“無功不受祿,受之有愧。若王爺亦覺著倦了,著人撤下即可。來人,王爺喝多了,送他回書房。”他對自己所做過的那些事,她可終生難忘。云蝶兒被他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壓的透不過氣來,毫不猶豫地下了逐客令。
他這些天強加給雪院之物,權是他自己一意孤行,如今倒有理生氣呢。
“都給本王退下,本王沒喝酒。你知道本王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鳖櫫桤浜浅庵郎蕚浞鲎约旱氖绦l(wèi),讓人繼續(xù)將那樹植起來了。
不知怎的,他透過丑八怪的眼神,總感覺是自己欠了她似的,每每有理卻也占不了上風……
“王爺這些天所做的一切,實在讓妾身受寵若驚,只是王爺從未真正關心過妾身想要的是什么;王爺對妾身突如其來的好,那并沒有令人感動,倒是叫妾身打心眼里覺著自己王爺是在與莫氏賭氣的工具罷了?!痹频麅褐毖缘?。她不是工具人,更不想做那工具人。
“是本王思慮不周,從前是本王疏忽,如今本王是真心想待你好,無關他人,王妃別會錯了意?!鳖櫫桤湫χ蛩宦缎穆?,原是自己唐突了,丑八怪有這種想法也是正常不過的。
只要丑八怪不是心里有人,便好。
即便是塊冰,他也相信自己,總會有捂熱的一天。
聞言,云蝶兒也只能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王妃,陪陪本王用膳罷。”顧凌玟生怕她生氣,幾乎是在用懇求的語氣問道。
“諾?!?br/>
嗯,只要不是過份的要求,云蝶兒猶如提線木偶般順從著。
往后的日子里,云蝶兒倒也看透了,女子若得不到夫君的寵愛,只要經(jīng)濟實力雄厚,照樣可以過的很好。對于他的“補償”也不拒絕了,任由著一波又一波下人將那些奇珍異寶搬到雪院來,本是空蕩蕩的屋子,經(jīng)過顧凌玟這段時間的努力,已然擺放滿了各式各樣的珠寶。
她打云國帶來的嫁妝,也是足夠自己揮霍一輩子的,顧凌玟眼下又給自己添了這許多的珍寶,在城中再添置新屋,是綽綽有余的,看來萬寶齋分號,也是指日可待了,這對趙姐姐她們也許是個好消息,只希望不會把趙姐姐累垮了……
那些千奇百怪的玩意,自然也入了各院人眼里,王爺近來往王妃的住所跑得也快極勤,旁人只覺得眼下王爺對王妃的寵愛要比莫氏盛寵時更甚。
王妃獲寵,幾個姨娘也是由衷替王妃開心的,畢竟在這府里,只有王爺與王妃感情好了,她們這些底下的人才有好日子過。
顧凌玟走后,云蝶兒喊來籬兒,讓她安排人把最近顧凌玟的一切行為,悄悄散發(fā)到霜院哪位耳中。
“莫氏已淪落至此,為何還要往那邊遞消息?”籬兒實在不解主子這般做法,究竟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