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瀾沒有料到月姬最后會認出自己的身份,她臉色微冷,殺意驟出。
魔族向來不擇手段,若是自己的身份傳到了其他人耳中,后患無窮。
月姬,今日必須死!
頃刻間,君瀾便拿定了主意。
她的殺意毫不掩飾,離她咫尺之間的月姬又怎會沒有察覺,她黯然失色,嘴角揚起一抹苦笑。
主君,月姬怕是要先你而去了。
君瀾眼瞼微枱,紫色眼眸驟然大亮,一股磅礴又古樸的力量四散蕩去。
眨眼間,紅霧消散,二人的身影就這般毫無預兆的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空。
看到熟悉的身影,君淮、羽凰和吟幽喜上眉梢,尤其是林成霜,一雙眼亮晶晶地望向她。
君瀾掃了一眼底下嗜血的妖獸,凝神提氣,神力涌入她的眼瞳,隱約間,紫色雙瞳中亮起了隱隱金色,一息間,金色陣法在瞳中乍現(xiàn)。
見狀,吟幽一個閃身遠離了碩大的漩渦。
“吾以神之名命令你們,歸!”君瀾唇瓣翕動,一字一句猶如巨錘重重擊中了妖獸們的心臟。
還在進攻的妖獸嗚咽一聲,垂下頭顱,灰溜溜地跳進漩渦中,從哪里來就回到哪兒去。
為首的猛虎虎軀一震,仰天長嘯,拼盡全力與那股強悍的力量較勁。
“我乃百獸之王,豈能屈服他人淫威之下!”
“抗命者,誅!”
聲落,猛虎頭痛難耐,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嘭”地一聲倒地不起。
猛虎的負隅頑抗和最后慘死深深刺激了其余的妖獸,它們離開的動作不由快了幾分。
這里的人,好厲害?。?!
妖獸紛紛離去,君瀾收回了目光,眼中紫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散。
她淡淡地瞥了眼月姬,手一揚,她白皙修長的脖頸頓時多了條血絲。
“主君……”
月姬身子一軟,自高空中墜落,意識開始渙散,恍惚間,她見到了那個冷峻的男子抱著她,笑語盈盈。
低聲輕喚是悱惻的濃情蜜意,那雙還未闔上的眸子盛滿了愛意。
月姬快速墜落的身子頓時化作齏粉隨風飄散,而隨著她的死亡,連接異世界的通道頃刻間關閉。
這場人與妖獸之間的苦戰(zhàn)告一段落。
“我們贏了?”
“我們贏了!”
強勁的敵人退去,西城守軍和君淮喜不自勝,高聲歡呼。
絕處逢生的喜悅將眾人的精疲力竭沖刷了個干凈,眾人對視一笑,眼眶一熱,喜極而泣。
君淮感觸頗深,眼含熱淚,淚眼朦朧。
妖獸夜襲,他還以為自己會永埋此處,誰能想到,最后的最后,是他們勝了。
君淮鼻子一酸,反應過來的他趁無人注意到自己連忙抬起袖子拭干了淚花。
他堂堂七尺男兒,更是黎朝的少將軍,怎能落淚,墮了自己的威風。
殊不知,這一幕,被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林成霜看得真真切切。
這人,好好看,最重要的是,他和君瀾長得極為相似。
猝然,她腦海中冒出了荒唐的想法。
君瀾對她避之不及,要不自己退求其次,眼前這個,出現(xiàn)的剛剛好。
至少,他再如何也不會比君瀾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
念及此,林成霜雙眼放光,越發(fā)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君淮察覺到一股炙熱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循跡望去,正巧對上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很是靈動。
君淮微怔,胸腔里的那顆心漏掉了一拍,他連忙低下頭,借著夜色掩飾自己的羞赧。
是她,她為何這般看著自己?
君淮臉上一熱,腦中不由浮現(xiàn)出方才她如天神般突然出現(xiàn),就這么將自己拉回了人世間。
那一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君淮猛然清醒,急忙將腦中不該有的想法給甩了出去,長吸了口氣,穩(wěn)住了心神。
君淮,你真是沒出息,她可是修士,豈是你等凡夫俗子能覬覦的。
思緒萬千,不過剎那間恢復平靜,那顆悸動的心迅速冷卻了下來,在抬眼時,他已恢復如常。
相較于其他人,羽凰和吟幽更擔心的是君瀾的安危,見她出現(xiàn),二人忙不迭竄到君瀾身側。
“主……”
“喚我名字即可?!庇鸹藙傞_口,就被君瀾開口打斷。
羽凰和吟幽的真實身份現(xiàn)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不妥。”吟幽眉頭微蹙,開口否決。
她是他們的主人,更是世間唯一的真神,這般人物,他們又怎能大不敬直呼其名。
微微思忖,君瀾便猜到了他們的心中所想,沉吟片刻,朱唇輕啟,“要不,喚一聲姐姐?”
真論起年歲,她比他們都活得長久,也擔得起他們這一聲姐姐。
羽凰喜上眉梢,一把摟住君瀾的手臂,依偎在她肩頭,嗲嗲地喚了聲“瀾姐姐~”
聞言,君瀾渾身一個激靈,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吟幽睨了羽凰一眼,冷冷開口,“您何等身份,我們又怎敢僭越,喚聲小姐比較妥當。”
聽到這話,羽凰癟了癟嘴,沒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
“吟幽,你自己抹不開面子可別帶上我呀,我可是很樂意同瀾姐姐多親近親近?!?br/>
“瞎說什么,就小姐的模樣,誰會信?”
羽凰語塞。
君瀾雖活得長久,但容顏不老,看上去不過及笄年華,相反,他們反而看上去年長些。
如此一來,以姐妹相稱自是不合適的。
“更何況,你我能承受得住這份天大的福氣?”吟幽再次開口反問。
羽凰無言以對,神色低落。
占真神的便宜,他們還不想折壽。
君瀾亦想到此處,無奈一嘆。
她自是不怕?lián)线@份因果,畢竟他們早已牽絆不斷,只是不愿折了他們的壽命。
“那便依吟幽的,喚我小姐吧?!?br/>
羽凰和吟幽點頭應允。
君瀾轉頭望向君淮,見他并無性命之憂暗自松了口氣。
忽然,眼角閃過一抹亮色,她尋跡望去,一張意料之外的臉映入眼簾。
“林成霜,你為何會在此?”
見君瀾發(fā)現(xiàn)了自己,林成霜欲哭無淚,心中暗道了聲“糟糕”。
君瀾剛離開飛云宗,林成霜便悄悄跟在了她的身后,若非身上待了能隱藏氣息的法寶,早就被君瀾發(fā)覺。
君瀾修為高深,不過眨眼間的功夫,林成霜便失了她的蹤影,幸好她帶的法寶足夠齊全,憑著她的氣息尋了上去。
豈料她剛追上,就看到她和那位神秘的紫寂大戰(zhàn)東陽老祖。
原本她是想上去幫忙的,可一想到自己拿不出手的三腳貓功夫,最終還是茍在了暗處。
她要是魯莽的沖了上去,陰險狡詐的東陽老祖肯定會拿自己當人質,出去幫不上忙不說,還會拖她們的后腿。
原本以為自己躲得夠遠了,豈料三人動靜太大,避免殃及池魚,她忍著心酸硬生生退了十里。
誰知,等動靜平息,再追上去卻再次失去了君瀾的蹤跡,就連那件法寶,也沒能捕捉到她的氣息。
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君瀾必定還沒有離開孤云山脈,因此,她在孤云山脈里待了許久。
直到今夜,那件沉寂了許久的法寶突然有了動靜,自己這才勉強追上。
好家伙,自己剛追上來,就來了這么大一場大戰(zhàn)。
她本不想暴露自己的,但看到那張與君瀾相似的臉就要落入虎口,她還是沒忍住躥了出來。
現(xiàn)在倒好,行蹤完全暴露,指不定君瀾會如何對自己。
她可是好不容易從飛云宗溜出來的。
思緒萬千不過瞬息之間,林成霜百轉千回,而君瀾,只是淡淡地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對上她波瀾不驚的眸子,林成霜心中只打鼓。
她這是什么意思?
是允了自己的存在還是要把她趕回飛云宗?
林成霜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唯恐君瀾一把將自己給扔回飛云宗,那她想再次溜出來,難如登天。
誰讓此次她是偷偷溜出來的,想來爹娘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書信。
林成霜多重心緒在君瀾眼中無所遁形,她沒有開口,靜靜等林成霜自己開口。
氣氛驟然沉重了起來。
“咳咳,小妹,是這位姑娘救了我一命。”片刻后,君淮站了出來,開口替她解圍。
林成霜沒有想到最后會是君淮替她說話,轉頭望向他,滿懷感激。
嗚嗚嗚——
這人好生體貼,同君瀾完全是兩個極端。
眨眼間,林成霜立馬將君瀾拋諸腦后,那股荒唐的念頭越發(fā)強烈。
聽到這話,君瀾心口一沉,轉頭詢問羽凰。
對上她的眸子,羽凰目光閃爍,不敢對視她的眼睛。
見狀,君瀾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戰(zhàn)場之上,戰(zhàn)局瞬息變化,再加上此次來襲的是妖獸,難免有所疏忽。
如此說來,倒是多虧了林成霜。
君瀾翩然落地,徑直來到林成霜面前,仔細打量了她一番,愕然。
林成霜的能為只能算是平庸,她是如何能在中級妖獸的圍攻下毫發(fā)無傷的?
難不成她身上藏了許多厲害的法寶?!
也是,林成霜是林越和落梔的獨女,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有什么好東西自然是緊著她的。
只是沒想到飛云宗的底蘊比她想象中的好上許多。
林成霜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一雙圓溜溜的眸子骨碌直轉,索性別過頭東瞅瞅,西瞧瞧。
這什么情況?
她為何一直盯著自己?
林成霜惶恐不安,實在受不住君瀾的目光,下意識往身側一退,恰好躲在君淮的身后。
寬闊的直挺的背將她擋了個嚴嚴實實,隔絕了她的目光,林成霜長舒了口氣。
要是再盯下去,不用君瀾趕,自己就已經落荒而逃了。
突如其來的一幕打得君淮措手不及,不過瞬息恢復如常,眼中笑意稍縱即逝。
此女,好生有趣。
突然,他后背一涼,頓時拉回了他飄遠的思緒,一回神,就對上君瀾倍有深意的眸子。
“小妹,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回城再說。”
君瀾淡淡的“嗯”了一聲,率先抬步往城內而去。
見她離去,君淮心中暗松了口氣。
他這妹妹,氣勢越發(fā)的逼人了,板起臉來比老爹還令人膽寒。
身后的林成霜悄然伸出頭,見那一襲白衣轉身離去,敬佩地看向君淮。
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君淮低頭看去,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黑眸,仿佛盛滿了滿天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