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了幾爐丹藥后,江長安前往青蓮宗的儲藥室,儲藥室位于紫霞閣的后方,這也正是從一方面說明了當(dāng)時煉丹師的重要性。
不過可惜,現(xiàn)在的煉丹已經(jīng)不同往日而語,丹方缺失不說,藥材也是基本絕跡。
江長安錯愕地看著面前破落不堪的樓閣,有些角落的地方都結(jié)下了蛛網(wǎng),房柱上的暗紅色朱漆都掉的差不多,仰頭看樓頂幾處瓦片掉落暫時拿茅草堵上。
“不會吧,這就是儲放藥材的地方?”江長安詫異道。
唯一看得過去的就是門口的位置擺放著一行盆栽,不過這盆栽里中的不是什么‘萬年青’‘百年松’什么的草植,而是幾盆藥材,只不過經(jīng)過了仔細(xì)修剪和養(yǎng)護(hù),竟然生長的比野生的藥材要健壯得多。
雖說院子里雜草橫生,可這幾處盆栽的周圍三米之內(nèi)都是干干凈凈,莫說雜草,就是石磚都被擦得锃光瓦亮。
看來這老先生也真的是一個愛藥之人。
江長安推門而入,一股清香的氣味撲鼻而來,滲透身體每一個毛孔,他微微詫異,這外面和里面簡直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只見里面放滿了木架各式各樣的藥材歸類之后擺放的整整齊齊,中間只留下一條狹窄的過道供人進(jìn)入。
江長安剛抬起腿,就聽到一個中年人的聲音道:“站??!你小子是哪來的,敢私闖儲藥室,這里可是門派重中之重,有手令嗎?”
從室內(nèi)迎面走來一人,手里捧著半碗藥種,低頭條件其中的雜石碎葉,年齡在五十歲左右,頭發(fā)半百,時不時的揪一下白的發(fā)黃的山羊胡。
“小子,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走……”
“歐陽老先生,晚輩白衣書院新來的先生江長安前來……”
“又一個求藥的,趕緊走吧,像你這樣的人每天都來的不少,都是自稱是哪個書院的誰誰誰,和誰誰認(rèn)識,口口聲聲說的是為了弟子求藥,可是轉(zhuǎn)身就把所有藥材都收入囊中,這不僅僅是我這個老頭子的蔑視,更是對藥材的不尊,這里的藥你沒有宗主的命令,休想帶走一點(diǎn)?!?br/>
歐陽昊心情正是不好,剛打發(fā)走一個罵罵咧咧拿藥的年輕人,現(xiàn)在又來一個。
“人家將自己的一生燃燒給你,卻換不來一聲尊重,呵,真是可笑……”歐陽昊笑聲發(fā)苦,也不知道是在笑人還是在笑藥。
江長安早有預(yù)料,從儲物袋中拎出兩個大酒壇子,笑道:“晚輩知道歐陽老先生最喜歡這嬴州的猴兒酒,特地去買了兩壇……”
歐陽昊接了過去只瞥了眼,平淡道:“每天送得多了,后面的屋子都快成了酒窖了,還有,你這不是猴兒酒,而是谷酒,不過也好,再好的喝得多了也會膩了,換個口味也行。這酒我收下了,你回去吧?!?br/>
“胡胖子你個臭小子?!苯L安尷尬笑了笑,這一下已經(jīng)將他的所有說辭都徹底堵死,看起來只有無功而返了。
江長安略微失落,這時他看到歐陽昊手里的那半碗種子,神情一動,急忙攔道:“歐陽老先生……”
歐陽昊不耐煩道:“你回去吧,還要我說多少次!”
“歐陽老先生,我不是說藥材,而是你這手里的藥種,恐怕是你倒騰倉庫時翻出來的都要壞了的藥種吧?”
“你是如何知道的?”歐陽昊問道,這碗里的種子雖然都是腐壞的種子,可也不盡是能夠表面就看的出來的,這些不是一個真正對藥材了解的人是絕對看不出來。
“你種過?”
江長安不好意思的笑道:“小的時候爺爺教導(dǎo),這世間最完美的丹藥,自從種子種下的一刻就是出自自身之手,精心呵護(hù)灌溉,也就更加熟悉每一種藥材的習(xí)性,所以也種過,但卻不似老先生這樣多,只是幾株蛇苷芝,比起老先生您老人家,還是差的遠(yuǎn)了?!?br/>
幾句話拍的歐陽昊心里暗爽不已,但同時心里心驚,這蛇苷芝是出了名的嬌貴難養(yǎng),可以說是藥材中的千金公主都毫不過分。
歐陽昊干咳兩聲,強(qiáng)裝一臉鎮(zhèn)定道:“能種的了蛇苷芝這種藥,現(xiàn)在像你這樣懂得種藥的煉丹師不多了?!?br/>
江長安淺淺笑著,也不戳穿,道:“那歐陽老先生,這藥材的事……”
“誒,種藥是種藥,藥材是藥材,怎么能淪為一談,你也趁早別打這藥材的主意了,我現(xiàn)在相信你是為了那些弟子,是一個懂藥的人,但是我也告訴你,哪怕是你有宗主的命令,在這一方儲藥室,沒有我小老頭子的同意,也休想拿到一株藥草?!睔W陽昊翻臉比翻書還要快,前一刻還和江長安相聊甚歡,下一刻就冷面相對。
江長安終于明白蘇尚君為什么讓這樣一個固執(zhí)的老頭來守這儲藥室,劉雄現(xiàn)在勢力強(qiáng)大,要是這個地方再失手那就麻煩了。
江長安靈機(jī)一動,道:“我看歐陽老前輩是看著這半碗的藥種,丟棄了不舍得,可要是留下來,種了也是難逃一死的下場?!?br/>
江長安看得輕輕楚楚,這位老先生是真的舍不得,丟了跟割掉他一塊肉一樣。
“這又如何,難道說如何處置與你來尋得藥材還有什么關(guān)系嗎?”歐陽昊的語氣柔和了不少。
“晚輩不是這個意思?!苯L安笑笑,故意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若是晚輩能夠把這藥種醫(yī)活,那不知道……”
“你說的是真的?!”歐陽昊喜悅道。
“晚輩怎敢欺騙老先生您呢,更不會拿藥種開玩笑。只是若是成了,歐陽老先生您看我那藥材,弟子們可還都等著用呢……”
歐陽昊皺著眉頭思索了半天,最后悠悠嘆了口氣,說道:“進(jìn)來吧……”
江長安笑呵呵的跟去,這才發(fā)現(xiàn)在儲藏室的后面還有一個小的別院,其中一半真的如歐陽老先生所說,壘滿了酒壇,剩下的空地剩下一張石桌,兩張石凳。
兩人剛一落座,歐陽昊迫不及待道:“小子,快說,究竟該怎么做才能救活這藥種?”
江長安不緊不慢的逃出來一個小拇指大的白玉瓷瓶,里面裝的正是龍紋鼎里生出的爐灰粉,為了好聽江長安還特地取了個名字:“逢生散!”
“這……就憑這個小瓶子?”歐陽昊質(zhì)疑道。
江長安微微一笑,沒有辯解,將瓶塞打開均勻的將粉末撒到碗里,迅速的青色的粉末化成無數(shù)道青色的流水般細(xì)線,眨眼滲透到底。
歐陽昊輕視的眼神漸漸凝重,只見那種子上面的腐朽區(qū)域正在迅速褪去,完好如初,一些枯萎的種子像是充了氣的水囊迅速鼓起來,比從前還要飽滿。
“壇子!”江長安喝道。
“啊?哦!”歐陽昊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一口氣搬來十多個花壇,有的上面還長著名貴花草的直接拔掉,江長安看得眼皮直跳。
江長安快速把種子種在每個壇子中,蔫兒了的種子此刻像是有了生靈附體一樣鉆入泥土,落地生根!
江長安悠閑地品著茶,歐陽老先生則大氣不忍出一個盯著壇子,半盞茶的功夫,綠色的嫩芽,破土而出。
所有的種子都是綠芽鉆出泥土冒尖之后停住,江長安默默記下來,看來這逢生散的極限只能做到這種地步,接下來就還要靠藥種自身發(fā)展。
“活了!真活了!”歐陽昊激動地拍打江長安的肩膀,他還是無法相信自己的雙眼,只得好奇的看著這個還不到二十歲就自稱是白衣書院煉丹先生的人。
“小子你真是真神了!這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