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八月猛地咬住下唇,他……來了多久?
何碩言見紀八月目瞪口呆,忍不住輕聲解釋,“抱歉,渴了,起身倒杯水?!?br/>
“沒熱水了?!奔o八月連忙跳起身,“我來燒!”搶先跑到廚房燒水,“你去忙吧,我待會兒燒好了送過去?!焙镁狡龋樳€在微微發(fā)燙。
“好,謝謝?!焙未T言轉身回房,臨走時瞥了一眼電視,是正在熱播的《風云》。
紀八月就守在水壺邊,聽著水壺由靜到動再到沸騰,心還沒靜下來。
明天是她的生日,他……會記得嗎?
何碩言一直忙到深夜,紀八月進去送茶時,他正在打電話,說著她聽不懂的話,似乎是學術上的問題,何碩言態(tài)度極其誠懇,用辭也很謹慎,說話間看到紀八月,他含笑點頭,接過她手中的杯子,張了張口,似乎在說謝謝。
紀八月便無聲地走了出去。
他好忙,就顯得她閑得很罪惡。
紀八月嘆口氣,繼續(xù)去看冗長的電視劇,一會兒,便覺得眼睛困頓,有些睜不開。
又撐了片刻,才沉沉睡去。
清晨醒來時,毫無意外的發(fā)現她躺在自己的床上。
何碩言已經做好早餐,客廳沒人,紀八月本能地尋找,卻在陽臺上看到那道修長的身影,白色的襯衫牛仔褲,很簡單的裝束,穿在他身上卻特別合宜,他在晾曬衣物,動作很嫻熟,仿佛做過千百遍,可當他拿起一件物什時,卻笨手笨腳地試了好幾次都沒晾好,紀八月定睛一看,臉頰爆紅,居然是她的內衣!還是最艷的那件!
腳底下如裝了風火輪,紀八月一下子竄到陽臺,搶過她濕噠噠的內衣便跑,‘砰’重重關上房門,心跳卻久久不能平息。
“八月?!辈恢^了多久,外面?zhèn)鱽砬瞄T聲。
“干……干什么?”隔著門板,何碩言的聲音仿佛還能燙到她的心。
“我得回一趟學校,有些事要處理?!焙未T言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笑意,“早飯溫在鍋里,趕緊吃,待會兒涼了會吃壞肚子。”
“好?!奔o八月心中暖暖的,從小到大,也只有他會關心她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比她的父母更像父母。
“如果趕得及,我晚上還會過來?!焙未T言始終不放心紀八月的安全,那個叫王磊的人就像顆不定時炸彈。
“好。”臉頰通紅,手中的內衣都快被她捏出水了。
第二天一早,魏蘭花便發(fā)來信息——
寶貝,生日快樂。
紀八月胸口一暖——
謝謝。
手機很快響起,是魏辰,“八月,今天是你二十歲生日,我在沙灘設了篝火生日宴,晚上六點,我去接你,你在哪兒?”
“家里?!?br/>
魏辰沉默了一下,“這幾天沒去上班?”
“嗯?!奔o八月沒有多說。
魏辰沉默了更久,“如果你男朋友愿意過來的話……”他沒有再說下去,紀八月已經聽出他的情緒低落,心中感激,“謝謝你,魏辰?!?br/>
“要不要帶他過來,你自己考慮?!?br/>
“好?!?br/>
又聊了幾句,魏辰掛了電話。
紀八月在客廳轉來轉去,思考著怎么跟何碩言說,到底要不要帶他去,畢竟道上的朋友都以為她是魏少的女人,魏少也從未否認過,而且經常帶著她出入各種場合,就連魏辰的父母都知道她,正是因為這層保護色,才讓她能安然躲過父親的債務,令那些放高利貸的人不敢輕易找她麻煩,原來只剩四十萬的窟窿四年下來居然滾到了一百多萬,當年她沒有能力還,如今,更加沒有能力還。
如果何碩言的身份曝光,不但會使她失去保護色,同樣會給他帶著危險。
魏辰讓紀八月自己考慮,便是這層顧忌。
紀八月終于撥通了何碩言的電話,心中仍有幾分忐忑,那邊幾乎是立刻就接起,周圍很安靜,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現在在圖書館,什么事?”
一個沙灘生日宴,一個圖書館,他們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紀八月暗暗自嘲。
“你……晚上有空嗎?”紀八月還是問出了口,態(tài)度卻顯得很小心。
何碩言遲疑了片刻,“抱歉,手頭有些資料很急,明天就要上交,估計回去不會早。”
“沒事?!奔o八月打哈哈道,“我就隨便問問,正好有朋友喊我晚上一起吃飯,我可能也不會太早回去?!?br/>
何碩言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別玩太晚。”
“好?!奔o八月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果然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了,“那我掛了,你忙吧?!?br/>
“八月。”何碩言一聲輕喚,止住她欲掛電話的手指。
“嗯?”
那頭靜了一下,然后淡淡笑開,“生日快樂!”他怎么可能忘記她的生日?“別玩太晚,早點回家?!陛p聲叮囑。
紀八月心頭蕩起層層漣漪,只因為何碩言這一聲‘生日快樂’,她的心從未如此滿足過,“好?!薄暗任??!焙未T言說得極輕,本以為紀八月沒有聽見,沒想到她卻輕輕應了聲,“好。”
整個生日宴,紀八月都超乎尋常的安靜,面上帶著淺淺甜蜜的笑容,她的腦海里不斷回蕩著何碩言的那句‘生日快樂’,他的聲音很低沉、悅耳,聲聲敲打著她的心。
四年過去,她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跋扈張狂的小女孩,可她對他的依賴之心卻仿佛會隨著時光蔓延,一直蔓延至今,以至于他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的情緒。
“八月……八月……”魏蘭花的爪子在她面前晃,“想什么呢?”
“沒?!奔o八月連忙回過神。
“沒想到魏辰的吉他可以彈得這么好……”魏蘭花嘖嘖贊嘆。
紀八月不禁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魏辰正捧著吉他在篝火旁彈吉他,淺淺吟唱著《白月光》,很輕很輕的旋律,周圍的人都在安靜地聆聽
白月光
心里某個地方
那么亮
卻那么冰涼
每個人
都有一段悲傷
想隱藏
卻欲蓋彌彰
白月光
照天涯的兩端
越圓滿
越覺得孤單
擦不干
回憶里的淚光
路太長
怎么補償
你是我
不能言說的傷
想遺忘
又忍不住回想
……
魏蘭花湊到紀八月耳邊問,“你是他不能言說的傷嗎?”
“胡說八道什么?”紀八月瞪她一眼,“我們是好兄弟!”
“哦哦,好兄弟啊?!蔽禾m花曖昧地打量她,“你有胸,他有弟,所以是好兄弟?”
“去去去,文雅一點行不行?”
“跟了斯文人就開始假正經了?”魏蘭花哼哼道,因為她的聲音有點大,旁邊人不悅地瞪她,“小聲些?!?br/>
魏蘭花吐吐舌頭,將紀八月拉遠了一些才問,“你真的決定是他了?不后悔?”
紀八月的目光投向寂靜的深海,“我怕他后悔?!?br/>
“雖然上學時候何碩言一直是我的男神,可自從經歷了那件事之后,我的所有神幻想都已經破滅了,如果考慮得現實點的話,我覺得魏辰真的不錯,對你好,而且家里有錢有勢,很多小姑娘迷戀他呢,跟何碩言那樣文縐縐的書生一起生活你不覺得悶嗎?”
紀八月沒有想那么多,她只有一個念頭,“可他是何碩言?!边@個名字就抵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