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海爺簡單了解了一些那個村子的情況，那村子叫水塔村，據(jù)說是因?yàn)槌Ｄ耆彼珊?，風(fēng)水先生給起的名字，在那黑礦出事以前一直是風(fēng)平浪靜，一年發(fā)生不了一起刑事案件。
“失蹤的人有什么共同點(diǎn)嗎？”我問李局長。
“要說共同點(diǎn)，那還真有一個，”他翻了翻手里的檔案：“失蹤的人都是女性，而且年齡都在十六到十八歲之間?！?br/>
海爺下巴輕輕抽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給我們移交一下失蹤案的檔案吧，后面的事情我們來辦。”
去水塔村的路上，海爺一只沒說話，只盯著窗外的大山發(fā)呆，過了好久才問我：“你現(xiàn)在什么感受？”
“就是覺得命運(yùn)挺神奇的?！?br/>
我看著窗外煙霧繚繞的大山，也就是在幾個月前，我還是一個在黑煤窯里等死的工人，幾個月后，我卻以零肆局的身份再次回來，調(diào)查的還是出事的那個礦，命運(yùn)真是給我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剛才提到失蹤人的共同點(diǎn)，你好像有話要說？”我問海爺。
“沒事，想起來點(diǎn)別的東西?！彼琅f看著窗外，似乎那黑漆漆的深山里，有什么吸引著他的東西。
我們在山間小路開了一天車才到那個所謂的水塔村，剛到村口我就看到在村子正中央，矗立著一個足足有十層樓高的木質(zhì)建筑，在這種平房遍地的水塔村顯的格格不入。
帶我們來的民警給把我們帶到了村書記老劉家，簡單過問了一下情況，就把我們安排到了村子里的招待所。
說是個招待所，其實(shí)就是個三層的小樓，我們過去的時候已經(jīng)半夜十一點(diǎn)多了，老劉敲了半天，門才慢慢打開一條縫，一個幾乎沒有任何生氣的老太婆聲音傳出來：“誰??？”
這聲音把我嚇了一跳，老劉拍拍我的肩，對門那頭說：“王奶奶，是我，老劉??！”
招待所的門這才全部打開，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太佝僂著站在門口，努力的抬起頭看了我們一眼，讓出半個身子讓我們進(jìn)去。
招待所沒什么人，老劉安頓好我們以后交待了幾句話就走了，倒是那個老太太引起了我的注意，那老太太穿了一身紅，腳上還穿著一雙黑布鞋，最奇怪的是她滿頭的白發(fā)完全遮住了右臉，給人感覺鬼里鬼氣的。
我悄悄給海爺說，他沒理我，倒頭就躺在床上了。
我收拾了一下房間，剛準(zhǔn)備躺下的時候門口就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正是那個老太太，她端著一個盆子，里面裝滿了血紅色的水，沙啞著聲音說：“兩位同志，這是我們水塔村的養(yǎng)生水，你們晚上泡個腳，能睡個好覺?！?br/>
“那可太謝謝您了，我們跑了一天，正準(zhǔn)備睡覺呢。”
我趕緊接過她手里那個盆兒，這老太婆給我的感覺不太好，就想趕緊把她打發(fā)走。
不料我接過盆兒，那老太婆卻沒有要松手的意思，而且眼神一直瞟著屋里趴在床上睡覺的海爺，看都沒看我。
“老奶奶，您還有什么事兒嗎？”我問她。
她慢慢把頭扭過來，嘿嘿笑了笑說：“兩位，早些休息啊，太晚了，不太好。”
她說完才把手松開，我趕緊把盆放到地上，順帶著把門關(guān)上了，老太婆在我們門口停了好半天，我才聽到她下樓的聲音。
那盆水我直接倒到馬桶里去了，剛從衛(wèi)生間出來，就聽到又有人敲門，打開門，又是那個老太太。
這次她拿了一小盆花，說是有助于睡眠的，讓我放到窗口。
而且她說這話的時候，還是沒有看我，眼神一直在海爺床上掃來掃去。
這么一來二去我也看出來了，就直接了當(dāng)問她，是不是找海爺有事兒。
老太婆又是嘿嘿兩聲陰笑，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我說：“小伙子，你要小心啊?！?br/>
我看她這是話里有話，而且當(dāng)著海爺?shù)拿娌环奖憬o我說，索性出了臥室，把她拉到二樓拐角，問她剛才那話是什么意思。
“我聽說，你倆是來查失蹤案的？”
我點(diǎn)頭說是，就問她是不是知道點(diǎn)兒什么情況。
“我一條腿都邁進(jìn)棺材的人了，能知道什么情況，”她看了我們房間一眼：“倒是你那朋友，你得提防著他點(diǎn)兒?！?br/>
“為什么？”我追問她。
老太婆看了我一會兒，嘆口氣，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轉(zhuǎn)身一邊下樓一邊說：“要變天咯，要變天咯…;”
這老太婆弄的我莫名其妙，回到房間剛關(guān)上房門，海爺翻了個身突然冒出來一句：“她給你說什么了？”
我一愣：“你沒睡著？”
“嗯。”
海爺坐起來，拿出手機(jī)飛快敲擊著屏幕，頭也不抬的問我：“她說什么了？”
我聳聳肩：“她說讓我提防著你，還說什么要變天了?！?br/>
“哦。”
海爺再沒說話，玩了一會兒手機(jī)就又躺下了，不知道這次睡著沒有。
我看他是不準(zhǔn)備再說話了，收拾了一下就躺下了，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一翻身，借著月光看到一個身影站在海爺床邊，正低頭直愣愣的看著他。
那一瞬間我本能的想起身看看是怎么回事兒，但馬上冷靜下來，現(xiàn)在過去最多能抓住這人，但弄不清這人究竟想干什么，還是先不要打草驚蛇的好。
我瞇縫著眼睛看了半天，那人好像就是王奶奶，她身上的那身紅袍太刺眼了。
她在海爺窗前站了將近十分鐘，才慢慢轉(zhuǎn)身離開了，確認(rèn)她已經(jīng)下樓了以后，我才悄悄從床上爬起來，確認(rèn)海爺沒事兒了以后，我才偷偷溜出去，想看看那個王奶奶到底想干什么。
我跟著她出了招待所，雖然她年紀(jì)看起來很大了，但沒想到身體居然還這么矯健，一路上我?guī)缀跏切∨苤拍芨蒙纤?，夜晚的水塔村很靜，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么，我甚至都聽不到她走路的聲音。
我跟著她走了半個多小時，一直走到那個最高的木塔下，她才停下腳步，左右張望了一圈兒，直接走了進(jìn)去。
這木塔上面一點(diǎn)兒光亮都沒有，我正遲疑著要不要跟進(jìn)去，就感覺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本能的向前跳了一步才轉(zhuǎn)過身，發(fā)現(xiàn)拍我的人居然是王奶奶！
我冷靜了好半天才確認(rèn)自己的確沒有看錯人，怎么會是她？
從她剛才進(jìn)去到現(xiàn)在，最多兩分鐘的時間，而且這木塔沒有別的出口，她不可能從別的地方溜出來，又跑到我的身后。
“小伙子，”王奶奶舉起手里的燈籠，把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照的煞白：“太晚出來，不安全吶?！?br/>
我深呼吸兩口平靜了一下內(nèi)心，強(qiáng)裝鎮(zhèn)定：“沒啥不安全的，我就是睡不著，出來溜溜，對了王奶奶，這木塔是干啥的?。俊?br/>
她陰陽怪氣的笑了笑：“這東西啊，是放水塔村靈位的地方，只要是對水塔村有貢獻(xiàn)的人，人沒了以后，靈位都會放在這大木塔里面供奉起來?！?br/>
“哦？那王奶奶家有沒有人供奉在里面？”我笑著問她。
“呵呵，我老了，以前的事兒吶，記不清了?！彼坪踉诠室饣乇芪业膯栴}：“行了，大晚上挺冷的，快回去吧！”
她說罷提著燈籠轉(zhuǎn)身往回走，我跟在后面，王奶奶走路幾乎沒有聲音，恍惚間突然覺得走在我前面的好像不是她，而是一個帶我進(jìn)入輪回之中的鬼怪一般。
回到房間，海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醒了，還在噼里啪啦的打著手機(jī)鍵盤，問我去哪兒了。
“你知不知道剛才王奶奶大半夜在你床前站了好半天？”我問他。
海爺手上停了一下，說：“我剛才鬼壓床了?！?br/>
“你？”
他抬頭看我：“哭婆沒告訴你，我和你一樣是吸陰體質(zhì)？經(jīng)常會發(fā)生這種事。”
“那可未必，”我伸了個懶腰：“我和你睡一個房間，我沒事兒，你卻鬼壓床了，合著這鬼還分人吶？”
我把剛才的事情給海爺說了說，他“哦”了一聲沒說別的，又重新躺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老劉叫來了，問了那個關(guān)于木塔的事情，和王奶奶說的一樣，木塔里面的確供著一些靈位，但這幾年政策上已經(jīng)不讓弄這些東西了，所以那里面以前供奉了誰，老劉也不知道。
“那我們得進(jìn)去看看?！蔽倚χ鴨査?。
老劉一下窘迫起來，直擺手說：“這位同志，您兩位不是來查失蹤案的嗎？那木塔和案子沒關(guān)系，要我說啊，咱們先去看看失蹤那些人家，看看有沒有遺漏什么線索…;”
我笑了笑打斷他：“劉書記，怎么調(diào)查是我們的事兒，我看您這么極力阻止我們進(jìn)木塔，是不是里面有什么問題吶？”
老劉被我戳到痛處，嘆了口氣說：“兩位，這話我也就私底下和你們說說，咱們都是唯物主義者，這些事情我是不太信的，只不過啊，關(guān)于那木塔，水塔村一直流傳著一句話?！?br/>
“生人勿近？”旁邊海爺突然問道。
老劉一愣神，點(diǎn)頭問他：“你怎么知道？”
海爺看看我：“這村子有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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