悵臥新春白袷衣,白門寥落意多違。紅樓隔雨相望冷,珠箔飄燈獨自歸。
憐夢看著銅鏡之中自己憔悴的面容,不禁暗暗嘆了口氣。
憐夢自幼喜歡詩詞歌賦,自幼非常向往花田月下的生活,盡聽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與自己的郎君談詩說賦,雙方兩情相悅、琴瑟相合。
即使無權(quán)無勢,憐夢也是不在乎的。
可人生不如意事,十居八九,萬子青在與憐夢成婚前是才情橫溢,是多么的卓越俊逸啊,憐夢也是終于嫁給了自己心儀之人。
但婚后萬子青卻與婚前是大相徑庭,憐夢暗自心傷不已。
憐夢聽聞憐蕾要嫁給了趙忠信之后,也為憐蕾高興,這么多年了,有情人終成眷屬了,憐夢在高興的同時不由得還有些感動有些好笑,旁人都是一個妻,可趙忠信卻不顧禮法、不顧宋刑統(tǒng),偏偏非得將他的女人部當(dāng)做妻。
標(biāo)新立異、特立獨行的。
憐夢在為憐蕾高興的同時,心中還有一絲酸楚。
。。。。。
“泰山大人,不如不回去了如何?小婿這里需要人手,泰山大人留下幫幫小婿如何?至于憐。。。大姐兒,可使人接來廣州就是?!壁w忠信勸道。
憐蕾感激的輕輕倚靠著趙忠信也說道:“是啊,官人說的是,爹爹、娘親,你們就留下罷?!?br/>
富直柔聞言不由得眉開眼笑:“東床好意,我們心領(lǐng)了,可府中之事甚多,一時也脫不開身,不過既然東床如此說,我們回府之后可以問問府中之人,問問他們愿不愿意在東床手下做些事情?!?br/>
趙忠信有此心,富直柔還是感到非常欣慰的,不過在趙忠信手下做事,富直柔的老臉還是有些放不下的,況且趙忠信雖是七鎮(zhèn)節(jié)度使,但他手下的官吏是他自己封的,并不是朝廷敕封的,富直柔心中還是有些不太愿意,不過富直柔可以問問府中的子侄輩,問問他們愿不愿意來廣州,但富直柔估計此事不太靠譜,府中的子侄輩眼光甚高,他們也許不太愿意在一武夫手下做事。
還有就是富直柔夫婦不太適應(yīng)廣州炎熱、潮濕的夏季。
趙忠信點點頭道:“如此多謝泰山大人了,這樣好了,泰山、泰水大人在多呆幾日罷,我讓人陪你們看看我廣州的山水景色如何?其后小婿再派大船送你們回臨安就是?!?br/>
呂夫人聞言喜笑顏開的對富直柔說道:“老爺,難得東床有此孝心,我們就再呆幾日就是?!?br/>
“爹爹。。?!睉z蕾也求道。
“好罷,我和你娘再多呆幾日罷?!备恢比嵝χ鴮z蕾說道。
“官人,多謝你了?!睉z蕾眼波流動,柔情似水的看著趙忠信。
“呵呵,蕾兒,晚上可要好好陪陪本老爺哦?!眱扇顺鰜砗?,趙忠信低聲笑道。
“嗯。。?!睉z蕾羞澀的低下了頭。
。。。。。
“老爺你可回來了?!焙芗乙娳w忠信等人回府后,連忙迎了上來。
趙忠信回府之后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下人們神情有些怪異,還有些緊張,見到趙忠信回來之后均不敢說話了,均是忐忑不安的看著李清照的住處。
“胡管家,出什么事了?”于是趙忠信疑惑的問道。
“老爺。。。這。。。是老太君那。。。那里。。。”胡管家支支吾吾的答道。
“嗯?娘怎么了?”趙忠信吃驚的問道。
李清照年齡已大,不會是出什么事了罷?趙忠信心中有些擔(dān)憂不已。
“老爺”胡管家答道:“不是老太君有。。。有什么事的。。。是。。。老爺去看看罷。”
趙忠信瞪了胡管家一眼,就向李清照的住處快步走去。
趙忠信走到李清照住處院墻院門之時,只見一些下人、婢女圍在院門周圍小聲著議論著什么。
“老爺來了,還不走開,都圍著干什么?”胡管家沉著臉呵斥道。
眾下人、奴婢見狀慌忙的向趙忠信施禮后就散去了。
“官人,你可來了?!睆堎?、張翎等女見趙忠信過來后,都圍了過來。
“出什么事了?”趙忠信問道。
“官人”張倩看著李清照的閣樓說道:“張汝舟今日來。。。來找。。。阿婆?!?br/>
“張汝舟?這是什么人?”趙忠信皺著眉頭問道。
“娘子,你就饒了我罷?!睆堎簧形椿卮?,從閣樓之中傳出了一個男子的聲音。
“誰是你娘子?”李清照沉聲說道:“你我之間早已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不要再這么叫了。”
“娘子,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往日的恩情上,你就饒了我這一次罷。”張汝舟仍是不死心的說道。
“哼,往日的恩情?”李清照冷哼道:“往日你是如何對待我的?難道你忘了嗎?你我之間還有何恩情可言?你我早已恩斷義絕了。”
“娘子,從前是我。。。是我豬油蒙了心,我是一時糊涂啊,可娘子一直是在我心中的,自臨安一別后,我是無時不刻不想著娘子的?!睆埲曛蹘е耷徽f道。
“住口,說了不要叫我娘子?!崩钋逭蘸浅獾溃骸霸俸拔夷镒?,定將你攆出府去。”
“哼,此次你的來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看我兒有出息了,想來博個榮華富貴而已?!崩钋逭针S后說道。
“賤人”張汝舟有些惱羞成怒的說道:“你兒?他是你兒嗎?你的底細(xì)我還不知道?哼,他不過是。。。,你今日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否則我將你們的事告之世人,到時候看你有何面目活在這世上?!?br/>
是什么,趙忠信未聽清楚,但此時趙忠信心中已經(jīng)大怒,恨不得立刻拔劍將此人斬為肉醬??哨w忠信還未搞清楚此人與李清照的關(guān)系,也不敢妄動,不過聽他們說話,關(guān)系從前應(yīng)該是很親密的。
“他是什么人?快說?!壁w忠信陰著臉問道。
胡管家走上前在趙忠信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直娘賊,原來是他,卑鄙無恥小人,趙忠信心中怒火熊熊燃燒。
李清照在趙明誠死后,孤苦伶仃的,此時李清照遇到了張汝舟,當(dāng)時李清照覺得這個男子彬彬有禮、溫文爾雅,時不時的還賣弄一下學(xué)識,最重要的是他對自己照顧體貼入微,這讓經(jīng)歷過苦難的李清照感到溫暖。于是李清照不顧周圍人的閑言碎語,毅然決然選擇再嫁,與張汝舟結(jié)成伉儷。
可其中李清照就發(fā)現(xiàn)張汝舟不但沒有學(xué)識涵養(yǎng),而且張汝舟對她目的不純,他之所以對她好,完是想獲得她手里的金石文物。張汝舟一而再,再而三向李清照索要文物,而李清照是堅決不從,于是張汝舟侮辱、謾罵,甚至拳打腳踢,李清照苦不堪言。
其后李清照告將張汝舟在官場之上一些違法之事告官,并堅決與此人分開,為此李清照還遭受了牢獄之災(zāi)。
張汝舟也因此被發(fā)配到了廣南西路的柳州,此時正好在黑旗軍的地盤之上。
他媽的,趙忠信心中暗罵,竟然有人敢找上門來了?居然敢找上門來欺辱節(jié)帥家人。
趙忠信沉著臉走進(jìn)院門,躬身施禮大聲道:“母親大人,兒子回來了,特來拜見娘親。”
“???信兒回來了?”李清照聞言欣喜的從閣樓中出來笑道:“信兒累了罷?快隨為娘進(jìn)去喝些娘親手做的粥?!?br/>
趙忠信點點頭看著跟著李清照一同出來的張汝舟,冷冷的問道:“娘,他是何人?”
“哈哈,是信兒。。。”張汝舟隨后也笑道。
“住口,誰是你信兒,信兒是你喊的嗎?”趙忠信怒斥道。
三彪、達(dá)旺等黑鷹司親衛(wèi)不得允許,是不能夠進(jìn)入內(nèi)宅的,否則僅憑這句話,三彪等人立刻就會將此人拿下。
“來人,給我拿下此人?!壁w忠信隨后吩咐道。
隨后幾個身強(qiáng)力壯的家丁見老爺發(fā)話了,于是就一擁而上將張汝舟按在了地上。
“信兒,信兒?!崩钋逭找娳w忠信已是大怒,于是勸道:“信兒,算了罷,還是。。。還是讓他走罷?!?br/>
李清照雖然當(dāng)時深恨此人,可事情已經(jīng)過來這么久了,且張汝舟也因為此事混的窮困潦倒的,李清照不由得就有些心軟了。
趙忠信點點頭道:“一切聽娘的,來人,給他倆錢,攆出府去,永遠(yuǎn)不得放此人進(jìn)府,誰敢再放他進(jìn)來,立刻打死?!?br/>
。。。。。
“滾,再敢靠近帥府,定將你的狗腿打斷?!焙芗抑雍鄬韶炪~錢甩在張汝舟的臉上罵道。
胡青跟隨爹爹在帥府做事,被稱為小宅老,此次因張汝舟自稱是李清照的故人,因而才被胡青放進(jìn)了帥府,為了此事而被趙忠信責(zé)罵,胡青心中也是怒火中燒。
。。。。。
“達(dá)旺,此事做的干凈點,別讓其他人知道,特別不能傳到俺娘那里去。”趙忠信冷冷的下令道。
李清照心軟,趙忠信可不是這樣,雖趙忠信并未聽清楚張汝舟與李清照的對話,但此人敢如此這般,這將帥府的臉面,將趙忠信的顏面置于何地?若此事再被此人拿出去亂說一通,事情就比較難堪了,因而這人不能留,必須斬草除根。
“主人,末將明白,主人放心就是?!边_(dá)旺躬身接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