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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漫高清無碼 海頓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連外套

    海頓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連外套都沒有脫的哈吉,直接滾著被子席卷著身上刺鼻的藥草味蜷縮起來,然后發(fā)出哄哄的喊聲。

    “做個好夢吧,哈吉。別被黑暗吞噬了,我們可都要好好活下去啊。”海頓揮手,帳篷里的燭火全都熄滅了。

    掀開門簾,海頓吐出一口氣,重振精神,朝著路上的巫師術(shù)士們打招呼,無外乎一些關(guān)心的話語,諸如“吃了嗎”“傷好些了嗎”“晚上好”之類的,或者遇到情況稍微嚴峻一點點的,會隨手釋放一次治愈魔法,然后被人關(guān)切地拒絕掉:“還請您不要為了我而浪費力氣,您今天已經(jīng)累倒了,熙瑟的圣壇還需要您的力量??!”

    “請別這么說,我也只是一個小人物而已。但是圣壇所有的成員都是一體的,我們都是為了服務(wù)神的子民,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是家人啊!”

    海頓總是能引起大家的共鳴,在這場逃亡里,對所有人都不吝嗇。他的聲望在巫師和術(shù)士的群體里水漲船高,甚至連熙瑟軍隊里一些拼死活下來的術(shù)士、藥劑師,也因為海頓·貝爾曼這位謙卑可親的二十四巫師,而對圣壇充滿了向往。

    可他們明明是為了名聲和對等的自由,為了擺脫貴族的糾纏才選擇從軍的,圣壇對他們來說不只是一道門檻,門檻后的律法束縛會迫使他們失去完整的自由。吸引他們的不只是海頓一路上的特別照顧,更是為了能夠真正的活下去,而不是隨時都被拋棄掉。

    提爾杰克軍隊里的術(shù)士雖然對海頓·貝爾曼的聲望有所耳聞,倒也沒有引起那么強大的共鳴,因為他們擁護的元帥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掉誰,元帥僅有的遺憾和不甘,也是因為平原魔族突襲的時候,荊棘王座擾亂了所有戰(zhàn)局,才讓提爾杰克陷入崩局。

    圣壇和奇跡女巫集會在雙方營地的交界處設(shè)立了四鼎帳篷,最大的帳篷能同時容納五十人左右,但它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面積都在奇跡女巫集會的營地里,并用十幾種隔絕魔法編織了強大的屏障。

    關(guān)于這頂帳篷的建立區(qū)域,是臨時法師長尼加提閣下提議的,他說:“需要讓女巫集會的人有安全感。”所以,一路隨行下來,只要有足夠多的休息時間的時候,這頂帳篷是圣壇和女巫集會營地里唯二的帳篷,沒人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

    (提爾杰克和熙瑟有先行軍,在確定什么時候能休息的時候,先行軍會提前給元帥和城邦之主還有傷員們搭好帳篷。大多數(shù)休息時間只有兩三個小時,最長的一次是四個小時,平時趕路的時候也只會停下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供大家補充給養(yǎng)或者方便解決個人問題。圣壇和女巫集會不需要先行軍搭帳篷,他們揮揮手就能操控空氣完成手動工作。)

    另外三個帳篷,兩個稍大一點的還是提爾杰克和熙瑟共同提供的,一頂里面就幾個圣壇老練的藥劑師圍在兩張桌子旁。一張上面擺不滿術(shù)士和藥劑師還有醫(yī)師采集的草藥,一張上面都是一些瓶瓶罐罐,里面盛滿了褐色或者黑色的液體,旁邊地上會有一兩個籃子,里面堆滿了腐肉。

    而腐肉的出處,就是從另外一頂稍大一些的帳篷里運過來的,里面同樣也是兩張桌子,但都配備了一塊延伸木,上面擺放了各種小巧鋒利的精制刀具。區(qū)別在于,擠了十來個人在里面,都是一些征集的驗尸官和獸醫(yī),還有初淺的魔獸研究學(xué)者。他們都在剖析兩大城邦首領(lǐng)安排人送來的異變魔族的尸體,試圖幫助解析異變魔族的誘因。

    還有一頂小一些的帳篷,就是那個唯二會撐起的帳篷之一,里面是由一位大法師支撐,構(gòu)筑了十幾個遠視類的警示魔法,隨時觀測周圍的異動。

    海頓站在負責(zé)解剖的那頂帳篷的門口,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稍微干透一點的面罩戴上,門簾的時候,一股濃厚的血腥混合腐爛臭味的氣味還是鉆進了面罩里。

    海頓皺眉,將手抬起來讓門簾打開得更寬一些,風(fēng)便順著入口席卷進去,將里面的空氣煥然一新。

    海頓這才走進去,確認帳篷里的燭火還在燃燒,拉住一個搬送刀具的少年,問道:“雷恩術(shù)士呢?我不是說過要定時清理帳篷里的空氣嗎?我們有特制的凈化蠟燭,足以保障空間里的絕對干凈,不會有細菌跑進來的。他怎么沒有······”

    少年麻木地打斷了他:“傍晚的時候,雷恩術(shù)士突發(fā)惡疾死掉了。清理他的尸體的時候,我們發(fā)現(xiàn)了他指尖上有傷口。后來有人檢查,說是感染了魔族尸體上的詛咒和病毒。現(xiàn)在大家都已經(jīng)改用鑷子了。我們想用軟質(zhì)手套,之前收集上來的都用完了,但是軍隊的人說沒有時間去收集樹脂之類的材料,現(xiàn)在也捕捉不到鼓包魚?!?br/>
    (鼓包魚,一種溫性水生魔獸,魚皮薄,具有收縮力,且始終都能保持彈性。)

    少年說完,抱著托盤混跡在解剖師和其他助手的指令里。他和帳篷部分驗尸官、獸醫(yī)一樣,都是撤離大軍沿途從山林里救出來的幸存者,活命的飯口沒有爭取到,只好來這里能有口飯吃,能活下去就行。

    但隨著因解剖魔族尸體死了幾個人后,這些退無可退的人也只能麻木地咬牙堅持下去。

    “哈吉怎么沒告訴我死的是雷恩,他可是我看好的術(shù)士,研究魔獸比我還要有見識些??!太可惜了,我昨天才和雷恩探討出新的研究方向,他是個有天賦的學(xué)者??!圣壇需要這樣的人才!”海頓搖了搖頭,剛走到解刨桌邊上,準備操刀的時候,那名少年又回來了。

    他將一疊稿紙遞給過來:“這是雷恩大人咽氣前,讓我轉(zhuǎn)交給您的?!?br/>
    “謝謝,辛苦了孩子?!焙nD接過來,看著少年麻木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決定鼓舞一下大家,“我們大概還有三天的路程就能抵達亞瑟的領(lǐng)土了,大家再堅持堅持,但一定要注意我們的操作流程,所有的前提必須是保障我們自己的安全。雖然條件刻苦,但我們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對抗來自平原的魔族!我們都是奇跡?。 ?br/>
    他的話語也只是暫時地點燃這些人眼里的光,但流離失所注定要去往的地方也充滿了未知。能活下來的人都是有些腦子的,他們已經(jīng)猜到平原的魔族不僅僅是發(fā)起的局部攻占行為。

    唯一點燃的光芒,是活著。

    海頓低著頭,一邊看著手里的稿紙,一邊走到角落不打擾其他人,召喚起一個土堆,坐下。

    他看見稿紙上大多數(shù)都是一些殘骸的素描,然后在旁邊還會批注上一些類似的骨骼或者關(guān)節(jié)。雷恩對于這些發(fā)現(xiàn)應(yīng)該是找到了什么線索,可他沒有文字記錄的習(xí)慣,縱使海頓也對魔獸有所研究,但他多數(shù)研究的都是一些溫順可馴化的魔獸。

    直到他看見一截背骨,和旁邊備注的蛛累魔獸的骨骼,他才恍然大悟,猛地起身,顧不上其他人受到驚嚇看向他的眼神,徑直走到帳篷最里面堆放保存下來的有用的骸骨前,用意念從里面挑挑揀揀,找到那塊和雷恩手稿一樣的那截背骨,對照著手稿仔細研究了起來。

    其他解剖師和獸醫(yī)剛開始重新恢復(fù)工作的時候,又被海頓嚇到了,他們聽見他一邊慌亂地拿著一截骨頭和稿紙,一邊向外邊走邊說:“難怪,難怪在魔族進攻前的那一兩個月里,賽維城鎮(zhèn)的領(lǐng)地都沒有發(fā)生過魔獸入侵的事情,難怪那些傭兵會看見魔獸遷徙的蹤跡!”、

    其他人不知道海頓巫師為什么會突然這么激動,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其他人互相看了眼,又默默地低頭工作著。

    只有少年抱著托盤,看向晃動的門簾,自言自語:“為什么會這么激動啊?海頓巫師,不正是你向雷恩術(shù)士大人提出的,‘骨骼的詫異性’嗎?”

    他的手里還藏著一張稿紙,上面記錄的魔族臂骨旁邊,標注的是一截人的手骨。但稿件上沾滿了泛黑的血漬。

    少年握緊了手里的稿紙,他想告訴其他人,海頓巫師拿起一截臂骨又放下,不經(jīng)意間和雷恩提起“骨骼的差異性”作為新的研究方向的時候,他正好在旁邊收拾刀具。而傷到雷恩術(shù)士的,又恰好是那截被海頓巫師放下的臂骨。

    他隱隱約約有了可怕的猜想,可不知道為什么,從海頓巫師離開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昏沉,左肩上傳來炙熱的灼燒感,身體卻又變得冰冷,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

    “噗通”一聲,他倒在了地上,努力睜開眼睛卻只能看見黑暗。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寒冷與灼熱的感覺從他的血液里流淌進身體的全部,他聽見了其他人的叫喚:

    “怎么回事?快去檢查一下!”

    “別過去!他手里抓著雷恩術(shù)士的稿件,那上面有血漬!”

    “對!對的!別過去!雷恩死前吐血的時候,就是他最先發(fā)現(xiàn)的,說不定他被詛咒和病毒感染了!”

    “別放屁了,快去喊人!這還只是個孩子!”

    少年呵氣,想要發(fā)出冷笑??伤呀?jīng)沒有力氣了,也聽不見周圍的聲音,就連心臟跳動的聲音也越來越削弱,直到聽見心臟“砰”地結(jié)束了最后一次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