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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吹雪微皺了下眉頭,卻又瞬間恢復(fù)成他那古井不波的冷漠表情,對著雪菲道:“今天,你要動手,我就要你死?!?br/>
雪菲眉頭皺在了一起,“不知道前輩是何方高人,雪菲應(yīng)該從來沒有得罪過前輩吧!”
西門吹雪的聲音好象永遠都是那么的冰冷,“域主大人有命,今天,你若是動手,我就要你死?!闭f完看了看雪菲手中的琉璃神劍,他微微一怔,眼中微微閃爍而過兩道精光,旋即皺眉出聲,“你用劍?”
雪菲聞言,不由得為之微微一怔,但是,稍稍一陣猶豫之后,卻還是點了點頭。
西門吹雪道:“你知不知道劍的精義何在?”
雪菲仔細想了下,看著眼前的西門吹雪,低聲道:“請前輩指點。”
西門吹雪道:“在于誠。
“誠?”雪菲聞言不由得為之一怔,在場之中,絕大部分的人,也都是忍不住的為之一怔,一時之間,有些莫名疑惑。
“唯有誠心正義,才能到達劍術(shù)的顛峰,不誠的人,根本不足論劍?!蔽鏖T吹雪緊緊盯著她,口中漠然道:“你不誠?!?br/>
剎那之間,幾乎所有的人,耳邊都好似傳來了一陣黃鐘大呂,令人忍不住的為之精神一震,馀音縈耳,久久不去。
天魔忽地踏步而出,看著西門吹雪,身上的戰(zhàn)意,突兀的拔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他口中平靜無比的道:“無上天魔,愿意見識一下前輩的劍法!”話說完,人已經(jīng)突兀的站到了雪菲的身邊。
同為中域六大超級勢力的種子級高手,雖然說,天魔與雪菲之間的關(guān)系算不上太好,但是,這一次同來,他身為最強的一人,不得不照應(yīng)著同行的諸人,死亡秘境之中,被凌霄一劍斬殺了薛冷,這是個極大的失誤,萬萬不能再有第二次。
西門吹雪沉默,他沉默,只因為他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他沉默很久之后,才淡淡的說:“我的劍不是用來看的,我的劍是用來殺人的?!?br/>
他沉默很久之后才說這句話,只因為他已很久沒有說了,少年時他常說,少年時,仗劍殺人,縱橫江湖,這句話說出來,如金鐵交征,多么有豪氣,現(xiàn)在說來,卻還是有豪氣的,而且有魅力。
忽然,西門吹雪動了,或者不如說他是消失了。在那一瞬間,西門吹雪所站立的地方已經(jīng)空無一人,而等眾人再次看見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站在了凌霄的身前,依然的白衣勝雪,突兀的,西門吹雪剛才所站立的地方多了一個人。
是個女人,一襲白衣的女人,手中持一柄長劍,劍鋒閃爍,透著讓人凜冽的心寒,是地缺,有這樣的氣魄,敢主動跟西門吹雪交手的人本不多,敢主動跟西門吹雪交手的女人就更不多了,不過,地缺恰恰就是其中一個。
少時練劍,漸漸踏足劍道的頂峰境界,曾經(jīng)參與過屠天之戰(zhàn),是震懾了神武大陸一時的頂尖劍客,地缺自然有著她與眾不同的一面。
西門吹雪看著這個剛才偷襲自己的女人,口中的話語,依然是那么淡漠,不帶一絲一毫的怨恨,甚至,還有著那么一絲的夸贊:“你很了不起,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能把劍練到你這樣地步的已經(jīng)不多了?!?br/>
那是當(dāng)然的,地缺對于自己的劍法一向驕傲,雖然稱不上是天下無雙,但她相信,縱觀整個神武大陸,不管是中域還是外域,用劍用的比她好的人實在是不多了。正因為這樣,在看到西門吹雪這樣的絕世劍客時,才會忍不住出手。
地缺本身就是一個絕色的美女,看起來,讓人不僅心動,更有一種消魂的感覺。但在西門吹雪的眼中卻激不起一絲的波瀾,冷漠的眼神在看她時就象看一塊石頭。
鋒銳的劍氣在西門吹雪和地缺之間激蕩,不同的是,地缺的劍已在手上,而西門吹雪的劍依然在鞘中。
西門吹雪掌中沒有劍,劍仍在鞘,劍氣并不是從這柄劍上發(fā)出來的,他的人比劍更鋒銳,更凌厲,他們兩個人的目光相遇時,就像劍鋒相擊一樣,他們都沒有動,這種靜的壓力,卻比動的更強,更可怕。
忽然,西門吹雪漠然出聲道:“你錯了?!?br/>
聞言,地缺不由得為之微微怔了下,她有些奇怪,口中已經(jīng)是忍不住的出聲道:“我錯什么了?”
西門吹雪道:“劍不是用來在背后殺人的,若在背后傷人,就不配用劍”
地缺心中沒有絲毫的動搖,因為她的劍和西門吹雪的劍不同,也因為她的劍還不是西門吹雪的劍,“你的劍呢?”
西門吹雪道:“劍在?!?br/>
“在那里?”地缺忍不住的皺了皺眉頭。
“到處都在!”西門吹雪的話語漠然,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如千年不化的玄冰,翻不起半點的漣漪。
這本是很難聽懂的話,地缺卻懂了,她畢竟也是一個了不得的劍客,她明白,西門吹雪的人已與劍溶為一體,西門吹雪的人就是劍,只要西門吹雪人在,天地萬物,都是他的劍,這本就是劍法中至高至深的境界。
葉孤城道:“我終于明白,我當(dāng)初為什么會敗給你了?!?br/>
西門吹雪沉默著,過了很久,才緩緩道:“還有一點你也不明白?!?br/>
葉孤城道:“哦?”
西門吹雪發(fā)亮的眼睛,忽然又變得霧一般空蒙憂郁,道:“我用那柄劍擊敗了你,從此之后,普天之下,還有誰配讓我再用那柄劍?!?br/>
地缺道:“我”
西門吹雪根本不讓她開口,冷冷道:“你更不配,若要靠偷襲才能破敵制勝,這種劍只配去剪花裁布”
剎那之間,在場的幾乎所有人都是忍不住的怔住了,說地缺的劍只配用來剪花裁布,或許,這句話算不上是絕后,但卻也絕對是空前了,雖然,在場并不是沒有能在武功上勝過地缺的,但是,這句話,卻終究是說不出來的,除了西門吹雪。
身為西門吹雪的對手,也是西門吹雪的知己,唯有葉孤城知道,這句話,西門吹雪是說得的,因為,他是西門吹雪。
“凌霄,今天是你恭賀你成為黑天域域主的大喜日子,難道你想要你手下的人大開殺戒嗎!”眼見著西門吹雪的話語將盡,雪菲心里忽然之間,有種極其不好的感覺,她終究是忍不住的出聲喊道。
“嗯?!”凌霄漠然轉(zhuǎn)過頭來,一黑一白兩道目光,宛若利劍一般劃破虛空,向著她看了過去,他的臉上,忽而為之淡漠一笑,口中淡然應(yīng)道:“對本座來說,今天或許可以算得上是大喜日子,但是,對于某些人來說,那可未必,本座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敢在本座的宴會上搗亂,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br/>
聞言,旁邊的紫心妖女頓時便是一陣嬌笑道:“不錯,不錯,正該如此,今日本是域主大人的大喜日子,這天殘地缺二人雖然是前輩高手,但既然不顧身份上門挑釁,便是被殺,也是他們咎由自取?!彼f話的時候,身上那一陣陣的魅惑之力,頓時彌漫開來,讓人忍不住的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哼——”雪菲畢竟是天涯海閣的圣女,修為精湛,終是不受影響,“紫心,雖然我們天涯海閣與妖靈宗之間恩怨頗深。但是,此事與你們妖靈宗無關(guān),我勸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則到時候引起了宗門大戰(zhàn),這個責(zé)任你擔(dān)待不起。”
“哎呦!雪菲圣女說這番話,可真是嚇到小女子了,”紫心妖女對于雪菲雖然沒有半點輕視之意,不過,卻也并未有一絲一毫的害怕之意,當(dāng)下便即一副受驚的模樣:“只是。雪菲圣女似乎忘了,盡是已經(jīng)不同往日,天地之門已經(jīng)打開,中外兩域合并已成定局,就算是沒有小女子的挑撥,妖靈宗和天涯海閣,早晚也是要開戰(zhàn)的?!?br/>
她此時此刻,說出這種話來,自然不單單是為了幫助凌霄。而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將凌霄徹底逼迫到中域的對立面,以凌霄目前表現(xiàn)出來的強橫實力,雖然還比不上各大超級勢力。但是,卻也當(dāng)真是不容小覷了。更何況,據(jù)她所知,凌霄的身后。除了大批的絕世高手之外,還有著至少一位破碎虛空的至強者在。當(dāng)初懸空秘境之中魔祖復(fù)活的時候,就是這位至強者出手。擋住了魔祖。
“你?!”雪菲氣急,奈何此時此刻,在凌霄的地盤之上,黑天域高手如云,莫說自己一個人,就算是算上天魔等人以及他們帶來的各派高手,只怕也決計抵擋不住,是以,到頭來,殺是不殺,終究還是要看凌霄做最后決定的。
眼見著眾人目光焦聚過來,只聽凌霄口中哈哈一聲大笑,道:“眾人還是看看這場斗劍勝負如何吧?地缺畢竟也是一位絕世高手,曾經(jīng)參加過屠天之戰(zhàn),是生是死,就看她能否在劍神的劍下,求得那一線生機了?!?br/>
“不錯,生死有命勝負在天,此事任其發(fā)展吧?!碧炷ЫK于開口出聲,但很顯然,此時此刻的他,也不贊成雪菲插手黑天域和天殘地缺之間的事情。
雖然,天殘地缺和天涯海閣之間的關(guān)系,眾人都是有所耳聞的,但是,雙方畢竟都沒有真正的公開承認過,現(xiàn)在這種時候,在黑天域的域都黑天城招惹上黑天域,實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眾人目光復(fù)又轉(zhuǎn)入場中,此時此刻,兩人正自靜立不動,時間,空間,似是都在這一瞬靜止了下來,偌大的天地之間,一切的事物都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只剩下那兩個人的身影,龐然的劍意,充斥在天地寰宇之間。
西門吹雪不再說話,話已說盡,自然,也就沒有什么可再說的了,路很遠,路的盡頭是天涯,而話的盡頭就是劍。
地缺出手了,劍氣凌厲,如匹練般橫貫天空,剎那之間,天地寰宇間仿佛無數(shù)道的閃電,閃爍著耀眼的光華,溫柔的把西門吹雪包住。
曾經(jīng)踏上過通天之路,參與了屠天之戰(zhàn),身為一個冠絕一時的劍客,雖然,面對西門吹雪的時候,她感到了極大的壓力,甚至,生不起出手的**,但是,她終究還是出手了,因為,這是一個劍客的宿命。
兩劍對立,即便,明明知道對手強過自己,甚至,對手就是天下第一劍客也不例外,必須要拔劍出手,如此,方能夠?qū)Φ闷鹱约盒逕挼膭Φ?,對得起自己手中的三尺青峰?br/>
劍光如此輕柔,如果你看到了這一劍,那你必定會陶醉在這一劍的風(fēng)情之中,溫柔,溫柔的如同情人的發(fā)絲拂過你的胸膛。美麗,美麗的如同情人脫下她最后的一襲輕紗。在這種溫柔后面,在這種美麗后面,如果是死亡,你能不能躲的過去?
于是乎,這一瞬之間,周遭觀戰(zhàn)的眾人,都是忍不住的為之愣住了,眼神也變得迷離,甚至是沉入了這美麗輕柔的劍光之中,不能自拔,只這一瞬之間,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忍不住的生起了一個迷茫的疑問:西門吹雪能不能躲的過去?
不知道,也沒有人能夠知道,因為西門吹雪沒有躲,自從他持劍在手、踏出江湖的那一刻起,在他的人生中就沒有“躲”字的容身之處,甚至,就算是在面對最大對手葉孤城的時候,他也沒有想過躲閃。
他出劍了,雖然他的劍依然在鞘中,但在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手中握著劍,地缺的劍。
這一霎那之間,所有的人都恍然醒悟了,天下間沒有什么不能是他的劍,天下間也沒有什么劍不能被他所掌握,這就是西門吹雪,人中之劍,劍中之神。
所以,地缺的咽喉多了一道紅色的劍痕,西門吹雪手中的劍上多了一滴紅色的血珠,西門吹雪輕輕的吹了吹,血就從劍尖滴落下來。他凝視著劍鋒,目中竟似已露出種寂寞蕭索之意,忽然長長嘆息了一聲道:“你這樣的劍手為什么總是要急著求死?千百年后,你叫我到何處去尋對手?”
這種活若是從別人嘴里說山來,定會有人覺得很肉麻可笑,可是從他嘴里說出來,卻仿佛帶著種說不出的悲涼蕭殺之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忍不住的在心中生出幾分孤寂、沒落、蕭索、這種情緒,感應(yīng)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凌霄與葉孤城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心中卻都是忍不住的冒出了一個念頭:西門吹雪,他突破了
看著地缺的尸體,雪菲嘴中忽然滿是苦澀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殺她?”
那一劍,看上去只是劃破了地缺的皮膚,但是,真正可怕的是其中蘊含的劍氣,瞬息之間,便是已經(jīng)侵入了地缺的身體,斬斷了她所有的經(jīng)絡(luò),然后攻破了她的心脈,可謂是斬斷了她所有的生機,即便是不死之軀,也得死了,更何況,這個世界上,又有誰真的是能夠永生不死的呢!
西門吹雪沉下了臉,冷冷道:“因為我只會殺人的劍法。”
剎那之間,雪菲口中只有嘆息,因為她知道這個人說的并不是假話,這個人使出的每一劍,都是絕劍,絕不留情,也絕不留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他一劍刺出,就不容僅何人有選擇的余地,連他自己都沒有選擇的余地。
西門吹雪轉(zhuǎn)過頭,看著雪菲身側(cè)的天魔,臉上的神色漠然如初,似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漠然出聲道:“你還想看我的劍嗎?”
聞言,天魔的瞳孔猛的收縮,瞬息之間,他身上的氣機已經(jīng)提升到了一個極限,他看了看地缺的尸體,感受到西門吹雪的恐怖,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口中道:“前輩的劍法確實已經(jīng)稱得上是超凡脫俗,為天魔平生僅見,不過,晚輩卻還是想要見識見識前輩的劍法,還請前輩賜教?!?br/>
話已說完,無須再說,這一刻,天魔身上的真力,已經(jīng)在不斷地節(jié)節(jié)拔高,一股不屈的戰(zhàn)意,瘋狂的爆發(fā)而出。
大天魔手轟然破空,宛若匹練一般恐怖的黑色巨手,伴隨著天魔的動作,從高天之上籠罩而落,迅捷無比的罩向了西門吹雪。
魔門魔祖的至高武學(xué),在這一刻展露出了讓人為之駭然的龐大力量。
西門吹雪依然沒有拔劍,他的劍依然在鞘中,但他的人就是他的劍,銳利的劍氣縱橫四野,讓人不敢正視,震撼人的心田。
他動了,沒有人能看清他的動作,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一柄劍,剎那之間,已經(jīng)點破了大天魔手。
天魔身子一晃,后退了幾步:“天魔謝過前輩不殺之恩。”
西門吹雪依然站立在他剛才所站立的地方,好象從來就沒有離開過??粗炷Ю淅涞恼f:“你也不誠,你不誠于人,也不誠于魔,你不配我出劍,也不配被我殺死?!闭f罷,徑直來到了李尋歡、葉孤城等人的桌前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