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書舍人有兩個輪值,也就是文華殿東房和武英殿西房,兩邊各十位中書舍人輪值。
平日里,兩邊的中書舍人都是要各自留人輪值的,這兩殿的中書舍人則是歸各自封號的大學士管轄。
而如今武英殿大學士一職空缺,文華殿大學士則是徐階這個次輔擔任的,按理說,文華殿這邊的中書舍人該是歸徐階掌管的。
只是嚴家行事霸道,在武英殿大學士空缺的時候暫領武英殿西房的中書舍人,這還不算,甚至就算是文華殿東方的中書舍人也要歸嚴嵩管轄。
而面對此,徐階根本就不敢說什么,只能選擇隱忍,畢竟這個權力并不算大,沒有必要為了這個和嚴家鬧翻了。
就算是嚴家掌管了東西兩房的中書舍人,可卻其實沒有多大的作用的,畢竟中書舍人沒什么權力。
嚴家只不過是想為了好安插進來他們自己的親信,以便混一個資歷的同時在當今圣上跟前找機會露面。
若是有人能在當今圣上跟前表現(xiàn)的不錯,讓當今圣上另眼相看,日后嚴家這邊就又多了一個新貴。
也正因為此,嚴家才會緊緊霸占這個位置的,而對于徐階而言,這個位置他爭也沒什么作用,就算是真的掙到手了,可也肯定已經得罪了嚴家。
就算嚴家那邊不動他徐階,可是以嚴家的權勢,徐階的人是絕對無法成為中書舍人的。
而且,為了隱忍,徐階早以舍棄了諸多的東西,甚至連自己的名聲都被污了不少,又豈會因為這種事情而和嚴家鬧翻?
所以如今曾毅雖然被分到了文華殿東房任中書舍人,可是卻不歸徐階管轄,這倒是個遺憾了,若不然有徐階在上面照顧,嚴家就更不好動曾毅了。
不過也正因為此,才更能看出這些個中書舍人當中,也就是曾毅的同僚當中,怕差不多都是嚴家的人了。
“今個就咱們幾個值守,明個又有所不同……。”
領著曾毅進了文華殿東房的是管著文華殿東房中書舍人的趙華,此人是文華殿東房中書舍人的科長。
這個職位和后世的科長官職名稱有些相似,可其實卻是沒有半點關系的。
所謂科長,其實也是從七品的官職,和普通的中書舍人官職相當,只不過這些個中書舍人雖然歸對應的兩位內閣大學士去管轄。
可如今的內閣大學士可不是初設立內閣的時候,只是負責做些參謀等事情了。
如今的內閣大學士,哪怕不是內閣首輔和次輔,手中的權力也是極大的,就是六部九卿都不能與之相比。
這種情況下,內閣大學士們自然也就不會清閑了,平日里也是很忙的,自然是沒功夫來管這些個中書舍人了。
所以,也就設下了這科長之位,所謂科長,是取中書科的最后一字,加長字命名的,其實就是代內閣大學士管理中書科的。
這也就意味著東西兩房各有一位科長了。
只不過這官職仍舊是從七品的,而且非是朝廷正式任命,而是內閣這邊默認的,平日里也沒人敢說些什么。
而這兩個職位的好處就是能夠有更多的機會和內閣的幾位大學士接觸,能有更多的機會表現(xiàn)。
而且,既然被任為科長了,那就自然是已經入了對應的大學士的法眼了,這已經是天大的驚喜了。
只不過,這對于曾毅而言,這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如今東西兩房的中書科全都是在嚴嵩的掌管之下的,這種情況下,不敢說這東西兩房的中書科全都是嚴黨的人,畢竟有些事情嚴家也不可能做絕了吃獨食。
可是這兩位科長肯定是嚴家的人了,這是絕對跑不了的。
“這幾日你就正常來就成了?!?br/>
趙華笑呵呵的說著,他的年紀也不算大,三十出頭而言,滿臉的和善之色:“咱們中書科雖然歸在內閣下,可卻和內閣的諸位閣老不同?!?br/>
“閣老們心系天下,就是晚上,也要有人留守在內閣,處理一些緊急的公務,或者是有急報送來的時候要及時處置。”
“而咱們中書科這邊,其實也清閑,晚上倒是不用留人,真要是有急旨,內閣留下的大學士會親自提筆的,根本用不上咱們在這邊折騰?!?br/>
“而且,你也該知道咱們中書舍人是做什么的,平日里原本就閑,咱們這東西兩房的中書舍人如今加起來也有十五六個了?!?br/>
“原本事情就不多,如今又有這么多人,均下來,也就更沒什么事了?!?br/>
“所以平日里,咱們只是留兩人輪值每日,剩下的在家休息就成,這也算是咱們這邊的規(guī)矩了,內閣的諸位大學士都是知道的。”
“不過你初來乍到,和諸位同僚還都不認識,不妨先連值一兩個月,這期間原本輪值的官員仍舊輪值,你就當是在熟悉就成?!?br/>
“你以為如何?”
趙華笑瞇瞇的開口詢問,態(tài)度十分的和善。
若非是曾毅早就知道這內閣如今被嚴嵩掌控,內閣當中的中書舍人不說全是嚴家的人,畢竟嚴家雖然權傾朝野,可也不能真的把好處全占了,不給旁人留些絲毫的余地。
所以,這中書科內的舍人可能有不是嚴黨的,可有一點,這東西兩房的科長,肯定是嚴家的人無疑。
所以,現(xiàn)在趙華越是表現(xiàn)的和善,曾毅心里的戒備就越是提高幾分,畢竟這樣面上和善的人,若是背后玩起陰謀詭計來,那才是真的讓人防不勝防,而且出手肯定是狠辣至極。
不過,心里雖然是這么想的,可是面上曾毅卻還是笑瞇瞇的沖著趙華拱手,滿臉恭敬感激之色的開口,道:“有勞科長費心了?!?br/>
“下官初來乍到,正該和諸位前輩同僚們好好學習?!?br/>
曾毅說這話的時候,滿臉感激之情,可是心里想什么,趙華就不清楚了,其實朝堂之上就是如此,不管心里在想什么,甚至雙方心里恨不得砍死對方,可是面上仍舊是和親兄弟似得,這種事情很是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