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七章周家貴女
牛萬金直接領(lǐng)著平樂從偏門進入,這從哪門進也是有講究的,正門進,那是貴客中的貴客。像周氏這樣的氏族,沒幾個身份尊貴到可以由正門入,一年半載不開正門亦是常有之事,從偏門入,算是僅次于貴客的身份。
一個女郎,可以從偏門入,己算是無尚榮耀了。
再次些,像周氏的旁支,或一些勢力些的氏族嫡子們也只能走走角門之流。
牛萬金看門數(shù)年,第一次領(lǐng)著一個女郎走了偏門。以前那些慕名來見的女郎,十之八九被拒之門外,便是有身份尊貴些的,被主母或是夫人們迎進院子,也只能走角門,所以牛萬金對車中的女郎更加好奇了
車子進了大院,牛萬金指示何勁,可以直接將車趕進西苑,那里是專門為客人準(zhǔn)備的。他需去回稟郎君,郎君很快便會去西院見客。
何勁點頭,跟著廝向西院而去,牛萬金再次看了一眼馬車,這才調(diào)頭去回稟周九。
如果他沒聽錯的話,車中不僅有女郎,而且還有個孩子,聽那聲音,孩子不大,不過三四歲,這讓牛萬金更加疑惑了,一個帶著孩子的女郎,卻讓郎君這般器重。不僅讓他恭敬相迎,而且吩咐他如果客人來了,他需第一時間回稟,要知道周氏家大,周氏嫡子每日要處理的事務(wù)堆積如山,若非必要,郎君是不會允許旁人打攪的。
這女郎,到底是何人
牛萬金滿腹疑惑的稟明周悠。周悠聽罷,放下手中看的帳目,馬上起身向西院而去。牛萬金簡直要對那女郎膜拜了,他進府當(dāng)差數(shù)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郎君露出可以稱之為焦急的表情。
再平樂,被安置在一處精致的跨院中,外院種著幾棵參天的梧桐,內(nèi)院卻很幽靜,并沒有種高些的樹木,院子正中,有一架葡萄,葡萄藤蜿蜒而繞,幾乎遮擋了院半數(shù)陽光有婢女迎上前來行禮,然后將平樂招呼進屋。
這時,周悠亦到了。
婢女行禮后規(guī)矩的退下。
“阿樂,辛苦。”周九笑著道,平樂搖搖頭,回了句還好。
一旁平湘一聲冷哼。
“即知我們會辛苦,為何還去七里尋我們,九公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平湘還在氣周悠的到訪將平樂扯進這些是非中。雖然知道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還平靜的日子被打破,平湘需要找一個發(fā)泄的途徑。
周九寬容的笑笑。
“在下的錯,阿湘若怪,不如打在下幾下出出氣”周九這樣一,平湘倒真的不知什么好了?!鞍矁?,我們?nèi)コ燥埦殴?,我們一路舟車勞頓的,好久沒吃頓消停飯了”
“來人,帶女郎和郎君下去用飯?!敝苡埔宦暦愿?,有婢女笑著進來領(lǐng)平湘與平安出去用飯,離去前,平湘看向平樂,平樂點點頭,表示自己可以應(yīng)付,平湘這才滿臉不愿的跟著婢女離去。
“阿湘的脾氣與阿樂相差很大啊”
平樂笑笑。周悠其實在感慨平樂從前的性子,他實在無法相信以前平樂竟然有一幅與平湘一般無二的性子,想著竟然可以讓一個那般恣意張揚的女郎變成現(xiàn)在這般自律內(nèi)斂的女郎,周悠便覺得自己的提議委實過份。
也許便是因為如此,所以老天從開始便己注定他與阿樂只能是知己。
“阿湘那樣很好,真的很好。我有時很羨慕阿湘?!被盍藘奢呑?,平樂己經(jīng)有些忘記曾經(jīng)的自己是何等模樣了阿湘這般嗎好像是的,可她無法想像若自己還像阿湘那般處事,此時自己的下場會是怎樣
可她有時又羨慕平湘。為了何勁,敢不顧一切的離家。肚中有什么委屈,會大哭一場,哭過后抹抹眼睛,權(quán)當(dāng)一切沒有發(fā)生。在高興的事會笑得露出滿口貝齒,雖然會被何勁嘲笑毫無女郎樣子
而這些,她幾乎己經(jīng)遺忘了。
周悠明白平樂的意思,有時候他也覺得人越活著,反而越不知道為何而活難道只為了家族為了親人可家族親人又何時將他當(dāng)成親人般相待這便是生于氏族的悲哀。
“好了,不這些了,我既然來了,便是同意你的提議。我想快些見一見周芙,與她相處一段時間,也算是熟悉彼此,這樣進了殷氏,才不會讓諸人覺得突兀。”
“好,我安排,今晚便讓你見一見芙兒。阿樂,芙兒有些孩子心性,如果錯什么,勿怪她?!逼鋵嵠饋?,平樂與周芙同歲,只是生日略大于周芙,如果不是周芙執(zhí)意心儀殷裔,或者周氏主家與長老一直有心將周芙嫁進殷氏,其實以周芙的年齡,早該出嫁了。
新嫁娘中,周芙算是大齡了。
可比起平樂,周悠覺得周芙簡直是個孩子,或許她還不如平湘明白事理。也許,他真的錯了,他不該那般寵著她,將她寵得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身為周氏女,張張口便能達到一切愿望“九郎放心,我曉得輕重?!?br/>
平樂永遠是那樣,不輕不重的語調(diào),出的話,永遠不會讓人難堪,哪怕他的提議很是荒唐,她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也只得遵從。如果可能,周悠真的想盡一切能力幫她,可他實在沒有信心可以躲過殷裔的眼線。
所以他最終決定鋌而走險。
便將平樂親自送到殷裔面前。如果最終的結(jié)果不如他意,他也只能嘆一聲一切是命。
隨后平樂沐浴用飯,傍晚時分,周悠差人來請平樂。
將平安交給平湘照管,平樂跟著婢女前往周芙所居的芙園。
周芙似乎喜歡芙蓉,滿園子姹紫嫣紅的芙蓉,借著燈籠的光亮,平樂以為自己走進了芙蓉花海。婢女在前面引路,見平樂似乎很震驚,與有榮焉的道“這些都是我家女郎親自照管的。我家女郎酷愛芙蓉,又因閨名為芙,自幼便喜花草,不僅如此,我家女郎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而且還會看賬目”
這婢女是周芙的心腹,周悠告訴會讓一個女郎陪著她一同出嫁,言語間有教導(dǎo)她的意思,周芙很是不服,她覺得世間女郎沒誰能過勝她,雖然性不壞,可自被當(dāng)成公主般呵護長大,性子自然有幾分驕縱,何況她也確實聰慧,無論學(xué)什么都很快上手,而且過目不忘。
周悠沒告訴周芙平樂與殷裔到底什么關(guān)系。
平樂與殷裔的傳聞民間雖傳的繪聲繪色,可周悠怕周芙知道難過,對這些謠言阻止的很徹底,便是身為周芙的心腹,也不能隨便出芙園半步,所以這個婢女才會對平樂擺出這樣一幅有些看輕的態(tài)度畢竟仆從跟著主子久子,多少沾染上幾分主子的脾性。
觀人觀心,平樂在心中勾勒著周芙的形像。
以周悠的相貌,身為他嫡妹的周芙生的自是不差。而這個婢女言語間全是對周芙的贊許,對旁的女郎,例如她的輕視。這樣的性子卻被周芙所喜,看來周芙確實被周悠寵壞了。
平樂突然覺得自己的濮陽之行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簡單。
周芙若是個被驕慣壞了的女郎,即便再滿腹詩書,再琴棋書畫無不一精,也很難得到殷裔真心的歡喜。即便他失了心,不會再真的喜歡誰,可性的東西,還多少殘存著幾分,以前他若厭惡的女郎,現(xiàn)在自然也不會喜歡。
等見到周芙后,平樂再次堅定了心中所想。
周芙生的確實很漂亮,標(biāo)準(zhǔn)的美人臉,生著一雙鳳目,看人時鳳目微閃,與周悠有三分相似,平樂來時,她正捧著一書津津有味的看著,似乎沒有察覺到平樂的到來,婢女不等周芙吩咐,便識時務(wù)的退下。離開前,似乎還嘲笑的看了一眼平樂,似乎覺得平樂實在不配教導(dǎo)她家女郎
平樂先是看了片刻周芙,隨后輕輕搖頭,這才將目光看向四周。
這是間書房,可與郎君們的書房不同。這明顯是間女郎專用的書房,房里有一排書架,上面整齊的排放著書冊,書架前有一張長案,上面擺著紙墨筆硯,在長案相對的書房另一側(cè),擺著一張古琴,旁邊則擺著繡架。
可見周芙是個心血來潮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人
也許在周悠眼中,自己的嫡妹是毫無缺點的。可在平樂眼中,這個周芙竟然與平芷的身影漸漸重合
一個被嫡女光環(huán)籠罩,一門心思覺得自己出身高貴,如果做不了氏族正妻便是老天不公卻從不會自我檢討的女郎。
談不是喜歡,也不上厭惡,平樂見周芙還是裝做視而不見,所幸自己尋了張椅子坐下,一幅閑適自如的樣子,這讓努力對平樂視而不見的周芙皺了皺眉頭,不得不抬起鳳目。
“你便是九兄尋來的女郎。是要教導(dǎo)我婦德”
“是?!逼綐伏c頭。
周芙面露鄙夷,雖然她似乎極力不讓自己露出那可以稱為刻薄的表情,可還是沒有掩藏好。rs福利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