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蕭假死離開皇宮的事,秦霜是不知道的,是以,當(dāng)看到凌蕭一襲男裝走來之時(shí),秦霜只一笑,道:“蕭兒可是把姐姐給忘了?”
凌蕭上前,隨意撥了一下秦霜的琴弦,伸手抓住秦霜的手,道:“哎?爺便是忘了誰,也不能忘了霜兒啊!只不知霜兒最近與某人雙宿雙飛,還記不記得爺了呢!”凌蕭越是這樣不正經(jīng),其實(shí)便越是心里難過,這一點(diǎn),秦霜是知道的。
是以,秦霜反握住凌蕭的手便關(guān)切地道:“蕭兒,怎么了?”
凌蕭被秦霜問了一個(gè)愣怔,她沒想到秦霜竟能對她了解至斯,卻仍舊不想讓她擔(dān)心,只假裝不在意道:“哎呀!姐姐,不就是調(diào)戲了你一下嘛,什么怎么了嘛?!”
秦霜卻不放過凌蕭,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便蹙眉看著凌蕭道:“蕭兒,還有什么是不能告訴姐姐的嗎?”
凌蕭目光躲閃,只顧左右而言他道:“姐姐!你說什么呢!我可是找蘇大哥有事的,不跟你說了!”說著,便想掙脫秦霜的手,逃往后院,她已經(jīng)問過管家了,蘇津在后院。
秦霜卻阻止了凌蕭的掙脫,“蕭兒!”
雖被秦霜拉住手,凌蕭卻并沒有回頭,只一句話也不說地任秦霜拉著,秦霜見凌蕭沉默,終歸還是不忍逼她,只嘆了口氣道:“罷了,你不想說便不說,想來姐姐也幫不上你什么,不過你記住,若受了什么委屈,想找人說說,姐姐永遠(yuǎn)在,永遠(yuǎn)陪著你?!?br/>
凌蕭眼眶發(fā)酸,卻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想,等過些日子,待茶樓整修完畢之后,再一并告訴秦霜,或者,她只怕在秦霜面前,她一開口便會忍不住眼淚,再等等吧,等她療療傷……
凌蕭不知道靖琰就在蘇府后院,當(dāng)然了蘇津也不知道凌蕭會這個(gè)時(shí)候來找他,靖琰本在蘇津的質(zhì)問下無言以對,正自懊悔間,卻感到心臟隱隱地絞痛,靖琰忽地抬起頭,不滿血絲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希望,本已如死灰般的目光忽然有了光亮。
靖琰太過熟悉這種感覺,這分明是絕情蠱在發(fā)作!
豁然起身,靖琰便開始順著心臟的痛感變化摸索那個(gè)人的位置,其實(shí),從蘇津的反應(yīng),靖琰基本便已經(jīng)確認(rèn)了,凌蕭根本就是皇后!
他不知道為什么他們要瞞著他,但,他現(xiàn)在感受到絕情蠱發(fā)作,那豈不是證明凌蕭還活著?!
蘇津亦注意到靖琰的動作,“怎么了?!”
靖琰卻不理,只不斷試探著……
凌蕭亦向后院靠近著,秦霜陪著她一道來尋蘇津,正要跨進(jìn)后院門,暗影卻忽然出現(xiàn)在凌蕭身旁,“尊主,君莫寒去了莫府!”
“什么?!”凌蕭蹙眉,莫府?!
“沒錯(cuò),屬下已親去查實(shí)過了,這君莫寒狡猾得很,差點(diǎn)便叫咱們的人給跟丟了,若非我們之前便在莫府布了眼線,還真是叫他成功避開了?!卑涤按鸬?。
“哦?咱們在莫府還有眼線?”凌蕭卻驚訝于滄瀾宮在莫府竟還安插了眼線。
暗影不好意思道:“額,回尊主,咱們滄瀾宮勢大,即使皇上無心與滄瀾宮為敵,卻終究是利益相沖,不得不防,是以,是以……屬下便私自在所有朝廷重臣那里都安插了眼線……”說著,暗影略低了頭,他是一心為了滄瀾宮不假,但他也確實(shí)是在瞞著尊主的情況下私自行動了。
凌蕭卻一笑,“無礙,滄瀾宮大小事務(wù)本就一直由你打理,我初攝大位,難免有思慮不周之處,你此番并沒有什么不對,不過,這倒是個(gè)意外收獲!”
說著,凌蕭便掉轉(zhuǎn)了方向,邊走邊對秦霜說道:“霜姐姐,蕭兒有急事,就先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你?!?br/>
未待秦霜說什么,凌蕭便示意暗影直接施展輕功帶她回妙音坊去。
秦霜看著凌蕭的身影消失的地方,不禁無奈地笑了……
隨著凌蕭的離開,靖琰所感受到的本就微弱的心痛立即便消失了,靖琰緊鎖眉頭,不肯放棄地繼續(xù)試探著,卻終究還是什么感覺都沒了……
仿佛,剛剛的絕情蠱發(fā)作,只是錯(cuò)覺……
悵然若失地呆立在原地,難道,他已產(chǎn)生了幻覺?凌蕭是他親自驗(yàn)證過的,她的的確確是死了啊……
見靖琰如此,蘇津亦是難過,畢竟是他十幾年的唯一的好兄弟??!
蘇津上前一步,將手搭在靖琰肩上,“琰,我剛剛話說重了,對不起。”
靖琰卻仍舊沉默著,他到底是自作自受了……
良久,靖琰終于自沉默中出離,轉(zhuǎn)而看向蘇津道:“津,朕無伯叔,無兄弟,無妻兒,唯有你這生死之交了,朕自知命不久矣,今后這天下,便有勞你了……”靖琰唯一可托的便只有蘇津與風(fēng)爵兩人了,當(dāng)然了,在現(xiàn)在的靖琰的認(rèn)知里,風(fēng)爵還沒有死,不過風(fēng)爵生xing愛自由,這天下必是拴不住他的,靖琰自不會為難他,便只有交給蘇津了。
他知道,蘇津雖從未有過坐擁天下之心,卻雄才大略,足以登臨大統(tǒng),匡扶天下。
聽到靖琰這樣說,蘇津不可謂不心痛,他又豈會不知現(xiàn)下形勢,靖琰所言,亦是梗在他心間的刺,他可以應(yīng)下琰的要求,亦可以在琰死后扶華兒繼承大統(tǒng),但,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兄弟死,他,如何能做得到?!
見蘇津不語,靖琰便接著道:“津,朕累了,這幾日便接位吧,朕,朕最后的日子里,想住到靖王府去?!?br/>
蘇津卻就地一跪,“琰!”
靖琰卻不待蘇津說話,便自顧邁開腳步,向外走去,身形落寞,腳步孤寂……
思量再三,蘇津終是不忍靖琰如此,華兒是凌蕭的,沒有經(jīng)過凌蕭的允許,蘇津自是不能告訴靖琰華兒的存在的,但有一件事,他還是可以做主的——
“琰!”
靖琰卻仍舊一步不停地邁著步子,仿佛根本沒有聽到蘇津的喊聲。
“絕情蠱,有解!”蘇津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