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那婢女想要走過來給季末斟酒，影毅看了她一眼，默默拿起酒壺，琴音不夠讓人動心，那么在影毅眼中，這就不美。
這食物中應(yīng)該是沒毒，最開始的接近，她不會明目張膽。她還沒跟季回接觸，那么接觸的契機(jī)是什么？
影毅將酒杯放在到季末面前的桌上，慢慢斟酒，眼簾低垂，不去看主子沉浸在音樂里的表情。
季末有些享受地半闔起眼簾，眸色深處卻一片清明，然后默默想，何處適合他和影毅去生活，南江吧，聽說南江的盡頭，風(fēng)景極美，影毅會喜歡那里嗎？
季末的唇角微勾，溫柔的弧度。
林夢柔的雙手按住琴弦，抬頭看向季末，季末靜了會兒，抬起眼簾，他的眼里還殘留著溫柔的余韻，讓人心神動搖。
林夢柔的臉色紅起來，目光看向季末，專注而羞澀：“季公子，可還入耳？”
“動聽至極，我都沉浸進(jìn)去了。”季末抬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過獎了?！毙鞎暂嫘Φ馈?br/>
她也沒冷落影毅，看來是清楚，影毅是季末很信任的人：“影侍衛(wèi)，拙技獻(xiàn)丑了?！?br/>
季末是真正想聽的人，影毅只是順帶著，影毅對這琴音無感，影毅不太喜歡她，她也是看得出來，但是明明是個下人，卻毫不掩飾對客人的不喜，季末還真是縱容他，等她成了府里的女主人，一定好好收拾他，讓他知道，奴才就是奴才，奴大欺主是要付出代價的！
“影毅是粗人，分不清什么高低，姑娘的琴音應(yīng)該是不錯的，主子看起來喜歡就好?！庇耙阏f道。
“這琴音之中的感情卻是能夠傳遞的，若是聽著開心，能夠體會到曲目的感情，自然就是喜歡，若是聽著不開心，不能體會感情，就是不喜歡。”季末緩緩道。
季末沒有接著問影毅是否喜歡這琴音，只是和徐曉萱開始聊起了琴，還有那些著名的琴曲，從沒看主子涉及過這些東西，卻仿佛無所不知。
徐曉萱和季末聊得十分投機(jī)，只要季末想要接近一個人，他永遠(yuǎn)都不會失敗，因?yàn)檫@是一場較量，他把自己偽裝成那個人想要的樣子，然后讓那個人心甘情愿跑到自己的圈套里來。
只有面對影毅，他才會糾結(jié)恐懼，不知道用什么面目去接近他，不知道該讓他看見自己的哪一面，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自己不夠讓他動心，害怕逼得太緊，讓他更遠(yuǎn)，影毅固執(zhí)，季末未嘗肯妥協(xié)。
期間季末和徐曉萱的對話，天南海北地展開，季末牽引著她，談?wù)摵驼f出自己知道的，季末就會借此展開話題。兩人似乎有說不盡的話要說，徐曉萱本來就對季末有好感，現(xiàn)在兩人如此投機(jī)，更是歡喜得緊，目光已經(jīng)不是裝出來的柔情似水。
若是真能嫁給他，他現(xiàn)在在皇帝面前炙手可熱，自己家族也不愁前途，高官厚祿，自己的榮華富貴唾手可得，還有溫柔俊美的夫君常伴于身側(cè)，天下不會有比自己更幸福的女子了。
徐曉萱想想，更加溫柔賢惠，給季末又斟了一杯酒，蔥白的玉指，指尖紅潤，平添誘惑。
酒水緩緩斟滿酒杯，季末接過酒，徐曉萱似乎要再彈一曲，又問道季末：“季公子對琴音十分有見解，可會撫琴，可否撫琴一曲讓我一飽耳福?！?br/>
季末搖搖頭：“我不太擅長?！?br/>
徐曉萱一想，確實(shí)人無完人，就不再強(qiáng)求，影毅卻愣了一下，主子不是不會彈琴，他記得他曾在自己面前撫琴一曲，那是前世，那首曲子他不知道叫什么，卻能感受到彈奏者的一種渴望和心動，總歸是很動聽的曲子，比起徐曉萱來，天上地下。
影毅想，或許很長時間沒有撫琴，主子沒有把握了吧，所以沒有選擇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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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毅，把琴拿來吧?！奔灸┫囟劬G的草，白衣還有微風(fēng)。
郊外的風(fēng)景清凈而美麗，季末今日突然說想來郊外踏青，徐曉萱原是想跟來的，季末對她說，今日來探探路，明日帶她來，徐曉萱歡喜地應(yīng)了。
但是主子卻沒有探路，這一片主子很熟，不需要探路，他只是尋了一處很美的地方，抬頭向著影毅笑：“影毅，不要站著了，我彈琴一曲給你聽?！?br/>
影毅點(diǎn)點(diǎn)頭，他不懂琴音，但是主子干什么都很厲害，一定是很動聽的曲子。
影毅坐在了主子對面，看著主子垂下頭來，風(fēng)揚(yáng)起他如墨的青絲，雪白的衣擺，沉靜安然，仿若謫仙，修長的食指在琴弦上舞動起來。
琴音緩緩流瀉出來，渴望而纏綿，主子不曾抬頭，卻已經(jīng)可以想象他半闔起的眼簾中，藏著怎樣的美景。
風(fēng)微醺了一切，影毅的手指摩挲著劍柄，冷肅的神情不知不覺柔和下來。
琴音漸漸收尾，影毅抬頭看向季末，季末的手捂住琴弦，輕笑道：“影毅，我聽說，在南江的盡頭，哪里的環(huán)境十分美，有大片的樹林，土地廣袤，咱們將來可以一起去……”
影毅愣了愣，腦子里還沒細(xì)想什么已經(jīng)應(yīng)了一聲：“好?！?br/>
有主子的地方，即使死亡之地，也會是世上最美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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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毅將自己從回憶中拉回，又退到季末的身后。徐曉萱開始給季末講起她們那里的風(fēng)土人情，還有那些有趣的節(jié)日，她說得很開心：“季公子這里是賞花會，女子將花朵塞給男子，我們那里卻是女子之間進(jìn)行賽事，只要博得好名次，追求者就會踏破門檻。”
“曉萱，你參加過？”
徐曉萱紅著臉點(diǎn)點(diǎn)頭：“大家都去了，我也就想去，家里人都不會說什么的，大家都很開心?！?br/>
“你一定得了個很好的名次?！奔灸┛聪蛐鞎暂娴哪?，判斷她的情緒，緩緩道。
“是因?yàn)檫\(yùn)氣，我才奪得頭名的?！毙鞎暂娴?。
“想來也沒有人勝得過你，你的琴彈得這么好?！奔灸┬Φ?。
徐曉萱搖搖頭：“我沒有彈琴，我跳了一支舞?！?br/>
“一定是很美的舞，不知道何時，季末有幸可以欣賞?！?br/>
徐曉萱咬唇：“如果季公子喜歡，曉萱換上舞衣，為公子跳一支，未嘗不可?！?br/>
季末抬手輕輕抿了一口酒，真是主動啊。
內(nèi)心平淡無波，面上卻勾起笑：“求之不得。”
徐曉萱帶婢女回到了她的院子，她娉婷的背影漸漸走遠(yuǎn)。
季末放下了酒杯，嘴角的笑意淡了淡，顯得有些涼。
季末自己抬起酒壺，想給自己再倒一杯。影毅在季末的身后，說道：“主子，喝太多酒傷身?！?br/>
季末點(diǎn)點(diǎn)頭，卻還是倒了一杯，把酒杯遞給影毅：“影毅，你不嘗嘗？味道不錯?！?br/>
影毅搖搖頭：“屬下不用?！?br/>
季末笑了笑，將酒杯往前遞了遞：“好酒，影毅喝過酒嗎？”
影毅想了想，點(diǎn)點(diǎn)頭。
“嘗嘗，那個味道更好，你就知道自己喜歡什么了?！奔灸┒酥潜?。
影毅接過那杯酒，飲下，辛辣卻又清冽，吞下后，有種甘甜的回味。
很好喝，影毅放回酒杯，迷糊的狀態(tài)下，他把酒當(dāng)成水，現(xiàn)在卻還覺得一股嗆人的感覺，他想忍住咳嗽，沒忍住，低低咳嗽幾聲，眼睛里爬上一層水霧。
季末拍拍他的后背：“好點(diǎn)了嗎？不能喝，怎么不早說?！?br/>
“屬下喝過一次?！庇耙隳樕€有些紅，對季末說。
季末似乎知道是哪一次，笑了笑，目光看著影毅的眼睛，突然道：“影毅，我聽說，在南江的盡頭，哪里的環(huán)境十分美，有大片的樹林，土地廣袤，咱們將來可以一起去……”
影毅顫了顫，眼睛里的水霧給季末一種更多了的錯覺。
影毅下意識捂住眼睛，良久緩緩放下，眼睛里又是一片冷峻清明，他應(yīng)道：“好?！?br/>
這一次，咱們一定要一起去。
影毅突然不想呆在這里了，他想起趙遙，就對主子說了說。
季末點(diǎn)點(diǎn)頭，準(zhǔn)許他離開了，握著影毅喝過酒的那只酒杯，又斟了一杯酒，輕輕摩挲著杯沿，然后一口飲下。
徐曉萱回來之后，跳的舞有多動人，影毅不知道。
趙遙在自己的院子里喝了個爛醉，影毅敲門他也是搖搖晃晃地過來開門。
要倒不倒的樣子，影毅身手扶住了他：“趙先生?！?br/>
趙遙笑了幾聲，拍拍影毅的肩膀：“你怎么來了？”
影毅看著趙遙：“先生，如果我們非親非故，你會愿意為我逆天改命嗎？”
趙遙一臉‘你在開玩笑’的表情：“自然不會，你…若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或許…愿意一試。怎么，有什么事，爹媽出事？”
“沒有?！庇耙銚u搖頭。
趙遙搖搖晃晃地又去找酒壺：“沒事的話，問這個干嘛，這逆天改命的方法多，不過我早就說過，要有代價?！?br/>
“就比如，你想要改變自己不小心殘疾的雙腿，可是你改了之后，可能以后就會失明，或者殘了雙臂，或者減壽，事情的發(fā)展，都是有天意的，不要試圖改變它是最好?！?br/>
“那為什么有些人不改自己的要改別人的？”影毅感覺一切離自己那么近，可是卻找不到出口。
趙遙嗤笑幾聲：“傻唄，代價要自己付，卻改變別人的命運(yùn)，那被改之人留有記憶，難道還能把自己越混越差？”
他被誰改變了，真言曾問自己世上可有重來，也曾問自己信不信鬼神。
“傻？”影毅有些愣神，握著劍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勸人莫做情癡也，死生相許由人說……”趙遙說了這么一句，搖頭晃腦地哼起小調(diào)來。
影毅瞇起眼睛，也坐在石椅上拿起酒壺，拿起一個杯子，倒酒喝起來，他這樣，重來一次，能改變什么呢，他只希望他和主子，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后，真的能夠到那個叫做南江的地方。
季回?zé)o法讓主子中毒，徐曉萱不再走進(jìn)主子的心，主子平平安安，就連真言，也可以一直有些傻，不用做出那些殺人于無形的毒藥，然后過著平凡的生活。
可是為什么，偏要把這樣的機(jī)會給自己呢，若是是主子，一定可以讓一切更簡單吧。
影毅喝了一杯酒，他不能殺掉徐曉萱，主子會生氣，他不能妄想，主子會勉強(qiáng)，他不能讓主子和他一起離開，主子心里還有恨，他不能說出自己重活一世，因?yàn)楹芏嗖淮_定，他不能軟弱，不能沉淪，不能問太多，說太多，什么都不能……
他明明不夠聰明，卻也知道，世上禁錮與束縛很多，要是一步走錯，可能就是滿盤皆輸。
影毅想起一個不能，就喝一杯酒，一壺酒很快喝完，他又拿起放在桌子下面的酒壇，想要往嘴里灌，趙遙也喝得爛醉，在那里坐著傻樂，給影毅喝彩：“好，好！再來一壇，小二！”
影毅抬起眼，也有些醉了，素來冷峻的神情依舊嚴(yán)肅，可是眸子卻很迷蒙濕潤，他緩緩扯起嘴角，好像不太擅長這種表情，給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錯覺：“嗯，再來一壇，小二?！?br/>
影毅把那壇酒喝完，有些發(fā)撐，四邊看了看，向趙遙道：“你怎么…還不去....拿酒，小二？”
趙遙點(diǎn)點(diǎn)頭：“客官，我這就去！”
然后趙遙就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想要去拿酒：“地動了，客官…，還是…先跑吧！”
影毅皺起眉毛，嚴(yán)肅道：“這是...天譴，因?yàn)樗麄?...都太壞了！”
“?。俊壁w遙傻不愣登地應(yīng)了一聲。
“客官，你別晃，我都.....嗝....”趙遙摸摸頭。
影毅站起來，也有些不穩(wěn)：“地動了....小二.....我先走了！”
“啊，什么？你帶我一起走啊...行嗎？”趙遙說。
影毅搖搖頭：“不行的，我要...去找我家..主子，他的腿不好，我...只能帶一個，太多了，灰..不起來.......”
趙遙坐在地上開始哭，影毅轉(zhuǎn)身就搖搖晃晃地去開門，還打了個酒嗝，發(fā)覺這地動越發(fā)厲害起來，主子不會害怕吧。
季末站在門外，哭笑不得地推開門，他只不過是看完徐曉萱跳舞，回來想問問趙遙一些事，沒想到影毅還在，還喝成了醉鬼，他平?？刹粫@么放縱啊，有什么苦惱的事嗎。
影毅一推開門，就看見了季末，整個人搖搖晃晃，沉聲道：“主子...地動了....我?guī)闳グ踩牡胤剑 ?br/>
季末透過影毅的肩膀以上，看見了趙遙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兩個人白癡的對話季末聽了個大概，他扶住影毅，然后說道：“你們看，地動是不是好了？”
趙遙抬頭，抹了抹眼淚，他是坐在地上，自己不搖晃，影毅被扶住，也不晃了，呆呆地點(diǎn)頭。
影毅抬起一只手，揉揉臉，想笑，笑成什么樣子不多說：“我家....主子很厲害，他讓...地不動了。”
趙遙呆呆點(diǎn)頭，吸了吸鼻涕，娃娃臉上讓他哭得一塌糊涂。
最后，季末堅(jiān)決杜止了他們要再干掉一壇的想法，讓一個人過來照顧好趙遙，自己半摟半抱著影毅，想把他送回院子。
路上又遇到徐曉萱，徐曉萱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影侍衛(wèi)怎么醉成這樣了？”
“一個當(dāng)值侍衛(wèi)，醉成這樣，成何體統(tǒng)？”徐曉萱似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然后看了看季末的神色，笑道：“瞧我，季公子和影侍衛(wèi)關(guān)系好，但季公子，您是主子，這樣叫別的仆人看見，您以后會不方便，我叫別人來扶吧！”
季末似乎什么都沒聽出來，徐曉萱隱藏在話語中的對影毅的譴責(zé)，還有提醒季末太過寬容，以后府里的其他人會不好管制。
季末搖搖頭：“不用了，影毅就住在我的旁邊院落，可以順路。”
第四十二章
徐曉萱皺眉：“可是，他畢竟只是……”
季末輕聲打斷徐曉萱的話，音色依舊清潤：“曉萱，影毅對于我來說并不是一個下人，他是我的親人，府里人都明白，你多慮了?！?br/>
徐曉萱立馬抱歉地咬唇：“太抱歉了，我不知道影侍衛(wèi)對于你來說，這么重要！”
徐曉萱可以用很多方法來給季末上眼藥，但影毅不可以被以任何形式污蔑指責(zé)一點(diǎn)，他是他唯一的凈土，季末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平淡，甚至帶些安慰的語氣，垂下來的眼里卻一片冰涼。
影毅本來乖乖地把頭搭在季末的肩上，閉上眼睛，顯得倦怠，聽見了徐曉萱的聲音，直接就開始摸劍，聲音里的戾氣讓人打顫：“這個.....該死的女人！”
影毅想要掙開季末，徐曉萱沒聽清影毅說的什么，想要幫季末把影毅一起搬回去，季末謝絕了她的提議，手臂快速下移，按住影毅要拔劍的手，安撫道：“影毅，乖……”
“你先回去吧?！奔灸┳ゾo了影毅，對徐曉萱快速說道。
徐曉萱點(diǎn)點(diǎn)頭，只好離開。
影毅皺起眉，睜開眼睛，下意識想掙開按住他拔劍的手，心里的怒火蹭蹭直冒，主子在自己身邊的氣息，也壓制不了他的殺意，他抬起頭，想直起身，腰卻被狠狠箍著，完全掙脫不開，影毅睜開通紅的眼睛，手臂使勁，痛苦又不安，像一頭發(fā)狂的野獸。殺了那個女人，主子就不會看她，不會死，殺了那個女人，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徐曉萱下意識回頭，看見影毅目光兇狠地回頭看她，眼睛通紅，額角的青筋突起，好像終于脫去了最后一層淡定的偽裝，露出兇狠而鋒利的獠牙，帶著不死不休的——絕望。
要把她的血肉撕碎，把她的骨頭踩爛，要讓她的靈魂，一寸寸地嘗遍死亡的痛苦。
徐曉萱心里一顫，臉色都蒼白起來，感覺自己像是被什么惡鬼纏上，僵了一會兒，渾身發(fā)麻，像是失去知覺。
“快走，別回頭！”季末提醒了一聲，音色沒有慌亂，讓徐曉萱從窒息的錯覺中回神，下意識轉(zhuǎn)身就跑。
影毅想要嘶吼，掙扎得更為激烈，卻感覺溫?zé)岫彳浀臇|西堵住了他將要喊出來的嘶吼，他愣了愣，又狠狠地掙扎了幾下，季末明明雖然殘疾多年，但是內(nèi)力卻很深厚，他的力氣影毅死活掙脫不開。
季末的吻輕柔而不容拒絕，他的舌頭掃過影毅嘴里的每一寸領(lǐng)地，舔過他的牙關(guān)，影毅眼睛里瘋狂漸漸平靜下來，放軟了身軀，緩緩閉上了眼睛，像是被安撫下來的兇獸。
季末的手隨著影毅的放松，也放開了，從他握劍的手上移到他的后背，安撫地輕輕拍打，影毅輕顫了一下，季末卻舍不得就此停下，他捧住影毅的臉，細(xì)細(xì)地吻他，溫柔而纏綿，他想讓自己暫且壓制住這種渴望，卻在一打破那種自制之后，再也收不回去。
影毅身軀還有些軟，他抓住了季末的衣襟，似乎清醒又迷糊，然后使勁站直身軀，仰頭回應(yīng)了回去，他想念著這種氣息，唇齒相纏，他渴望這種接觸。
季末似乎低低笑了幾聲，摟住影毅的腰，將他的腰拉近自己，還好附近沒人，季末這般親近的行為，才沒被別人看見，兩人又吻了一會兒。
影毅有些傻，分不清前世今生，不知道主子的腿到底是好還是殘。
季末離開影毅的唇，用指腹蹭掉影毅嘴角的銀絲，你這樣回應(yīng)我，叫我怎么不去一廂情愿。
季末架著他往小院走，輕輕問他：“影毅，真的…一點(diǎn)....都不喜歡我嗎？”
影毅下意識搖頭，卻不說話，有些委屈地皺著眉頭。
季末有些無奈地彎了彎嘴角：“那就那么討厭徐曉萱？”
那么討厭，像是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那么討厭，要是吃醋就好了，那么討厭，讓他甚至開始猶豫，不必一定要選擇這樣的方式，讓季回和皇后還有皇帝痛苦，如果真那么討厭，他就停止，停止這樣的方式。
停止一切，讓影毅痛苦的事情，只要他可以做到。
影毅毫不猶豫地點(diǎn)頭，季末正好推開院門，關(guān)上門，感覺到影毅很是強(qiáng)烈的點(diǎn)頭，無奈，看來真的是非常討厭，可是為什么呢，他早就查過，以前他們從沒有交集，影毅那么強(qiáng)烈的殺意，在還沒遇到徐曉萱的時候，就已經(jīng)表露出來。
為什么呢？
為什么會有那么強(qiáng)的殺意。
究竟是什么時候相遇過……
季末扶穩(wěn)了影毅，摸摸他的臉，影毅睜開眼睛，季末看著他的眼睛問：“為什么呢，影毅，為什么...恨她？”
影毅有些平靜的眼睛里，又出現(xiàn)無法壓抑的浪潮，影毅有些痛苦地皺起眉，影毅伸出手想要摸摸主子的臉，看看這究竟是怎樣的夢境，究竟是哪里，但是還沒觸碰到，確定是否真實(shí)，就像是忍受不了心臟傳來的疼痛，微微弓起腰，抓住胸口的衣服，然后費(fèi)力地?fù)P起頭，直直看向季末，眼神虛幻而黯淡，像是費(fèi)勁所有的心力啞著嗓子道：“她....殺了你...主子..求你..別喜歡上她！”
好難受，當(dāng)再見到徐曉萱，看她還活那么好之后，憑什么，那些該下地獄的人，全都活得自由自在，只有主子，死無全尸！
想起主子的死，他的心沉重到無法呼吸，好想將所有害過主子的人送入十八層地獄，偏偏只是一個小小的暗衛(wèi)，偏偏力不能抵千軍萬馬，偏偏只能陪他一起赴死，卻不夠從容！
影毅抬手抓住季末的衣襟，哀求道：“別喜歡她.....別喜歡她！”
季末的表情凝滯下來，眼睛看向影毅，靜了一會兒，他的心跳還是如此沉靜，慢慢應(yīng)了一聲：“好?！?br/>
影毅緊抓著季末的衣襟的手，慢慢放松下來......
季末輕輕道：“原來是這樣?！?br/>
季末輕輕勾起唇角，讓影毅站起身看著他，神情依舊溫潤，清潤的聲音里滿是撫慰，然后緩緩道：“我不會喜歡上她的，你別怕，死亡不是結(jié)束……”
季末撫上影毅的發(fā)：“是另外的開始?！?br/>
你看，你還是來到了我的身邊。
我很了解我自己，這個世上可以讓我動心的東西很少，你是唯一。
那個我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定然是料錯了什么，但是我不會輸。
辛苦你了，如此不安而痛苦。
季末抱住影毅，一只手環(huán)過他的腰，另一只手環(huán)過他的臂膀，像是要把他完全攏在懷里。
影毅的臉上劃過淚水，完全無法止住，然后緩緩回抱住季末。
主子，我不是軟弱的人，可是我止不住淚水。
如果現(xiàn)在你的放棄不是我的夢，我寧愿放棄一切。
“我會停止?！奔灸Ьo了影毅，感覺到了肩膀的濕潤。
我會停止所有讓你痛苦和不安的事情，你不要哭，影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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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毅宿醉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黃昏，他晃了晃腦袋，抿起唇，沒想到，自己一時的放縱，竟然睡了這么長時間，失職，該死！
卻不太記得，醉了之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影毅坐起身，洗漱一下，推開院門，外面的侍衛(wèi)立刻道：“大人，您醒了？”
影毅點(diǎn)點(diǎn)頭：“主子呢？”
“主子讓您先吃飯?！笔绦l(wèi)中的一個立馬就跑開，想去拿吃的。
影毅想攔住他，另一個侍衛(wèi)立馬道：“主子讓您好好休息，他說晚上會找您?！?br/>
影毅點(diǎn)點(diǎn)頭，嗓子干澀，又坐回院子。
侍衛(wèi)不一會兒就把飯菜送到他的面前，他沒吃東西，卻不感覺餓，但為了體力，還是往嘴里塞。
他要和主子攤牌，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不管主子相不相信，徐曉萱，主子必須警戒，最壞的打算，就是殺死徐曉萱，哪怕季回另外派來的人不好掌控，也比徐曉萱迷惑主子心智好。
徐曉萱如果真的不是季回派來的，那就不用擔(dān)心，從此主子身邊，任何有一絲嫌疑的人，都不容靠近。
影毅抿唇放下筷子，等季末的到來。
黃昏將至的時候，季末果然如約而至。
看影毅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季末推開院門，笑了笑，喚了一聲：“影毅?！?br/>
影毅應(yīng)聲回神，自己發(fā)愣到這個地步，警戒心都低了下來，主子的腳步竟然沒有感覺到。
影毅站起身，想要認(rèn)錯，昨天自己實(shí)在是太放肆了，當(dāng)值期間，喝醉得一塌糊涂。
季末做了個手勢，示意影毅坐下，影毅乖乖坐下。
季末做到影毅的對面，笑著道：“我把徐姑娘送走了?！?br/>
影毅愣了愣。
季末接著道：“她早就該休養(yǎng)好了，該回家了。”
影毅微微垂頭，習(xí)慣性地抿唇，不知道要說些什么，但心里是開心的，總算走了，走了最好不是嗎。
第四十三章
影毅做好的心理建設(shè)瞬間坍塌，他癱著一張臉，沉默了一會兒。
“影毅……”季末的目光多了影毅看不懂的東西，季末動動唇，最終只是說：“我將徐姑娘送走之后，父皇召我進(jìn)宮，想要給我和徐姑娘賜婚?！?br/>
“我婉拒了，父皇大怒?！奔灸┲?，皇帝想要用他牽引各方勢力，棋子的一切他都想要掌控在手中，他不能太強(qiáng)，亦不能太弱，皇后那一面的勢力蠢蠢欲動，鎮(zhèn)國將軍看似中立，皇帝需要將軍來保衛(wèi)國土，但是還有幾位將軍早已經(jīng)被皇后一派收買，他們的積威已久，手里也握有實(shí)權(quán)，皇帝想要削弱他們的軍權(quán)，卻不能沒有由頭，鎮(zhèn)國將軍不久成婚，成婚后，鎮(zhèn)國將軍一定不會呆在京城，邊塞的匈奴平定，還要有其他的戰(zhàn)爭，無論是怎樣的征戰(zhàn)，只要他勝利，皇帝會給他榮華富貴，那些缺乏鮮血洗禮的將軍，在戰(zhàn)場上，活不長了，軍權(quán)的最后得到者，只有鎮(zhèn)國將軍。
當(dāng)季回的羽翼被皇帝斬掉時，季回不可能會坐以待斃，鎮(zhèn)國將軍深得龍心，多次表明自己效忠皇帝，愿意在征戰(zhàn)之時，將自己的妻子還有那些遠(yuǎn)方的親人讓皇帝派人好好照顧。
皇帝自然開心，他可以沒有顧忌地把權(quán)力給鎮(zhèn)國將軍了，讓他替自己鏟除那些妄想的人。
影毅聽見‘父皇大怒’這四個字，皺了下眉毛，緩緩道：“徐姑娘配不上主子，但是李家……”
“影毅！”季末打斷影毅的話，季末掩藏住自己眼中的不悅和無奈，然后說道：“帶著真言還有趙先生先離開吧，地方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他們的安全暫且交給你，等一切都完了，我會去尋你，地方我也準(zhǔn)備好了?！?br/>
影毅的臉色沉了下來，主子的意思是要自己單獨(dú)一人留在這要亂了的京都，讓他們先行離開，影毅毫不猶豫地?fù)u了搖頭。
季末沒有給影毅拒絕的權(quán)利，只是垂首，淡淡道：“這是命令?！?br/>
影毅哽了哽：“屬下不放心?！?br/>
“你們留下也沒用，我反而擔(dān)心，這里一亂，你們?nèi)f一有個好歹，他們有你保護(hù)，我也放心。”
季末淡淡勾唇：“是收網(wǎng)的時候了?！?br/>
“影毅，無法忘懷的過去將會成為現(xiàn)在前行的阻礙，別犯傻?！奔灸┨?，輕輕摸了摸影毅的臉龐，聲音清潤。
影毅愣了愣，抿唇看向主子，幾乎要以為主子知道了什么，臉上溫暖的手，讓他說不出話，對主子或許在一開始沒有必要選擇隱瞞，但是最開始沒有說，到現(xiàn)在就不知道要怎么說了。
上一世，這時候圣旨已經(jīng)來了，然后徐曉萱嫁了過來，自己沒有離開，真言和趙先生也沒有，直到徐曉萱嫁進(jìn)來幾個月后，季末將真言和趙先生送走，他也想讓自己離開，自己誓死不肯。
然后和主子走到那一步，季回算好主子毒發(fā)的時候了，保護(hù)的人也被他們引開，不然影毅和季末應(yīng)該是可以逃出包圍，只是一切都是如果了。
現(xiàn)在影毅也想說，屬下死也不離開主子，卻被附在臉上的手，和那句‘別犯傻’，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個周后就離開。”
“屬下不想離開，可以派別人保護(hù)真言和趙先生，屬下想留在主子身邊?！庇耙銌≈ぷ娱_口。
季末讓影毅離開，就是不想讓他趟這個渾水，雖然勝券在握，但是防不勝防，干脆送離戰(zhàn)場，才最安全。
上一世，自己應(yīng)該讓他陷入險境了吧，這一回，說什么也不行。
季末沒有再說什么，輕輕搖了搖頭，不容置疑。
真言接到季末讓他離開京都的消息，就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盤，真言皺著眉頭坐在椅子上，季末總是這樣，從來不會想著依靠別人，越是關(guān)鍵的時刻，越是想要一個人扛。
連影毅他都要送走，看來是下定決心了，真言走進(jìn)里屋，拿出一些瓶瓶罐罐。
挑挑揀揀地，一會兒又聽見門被拍響，用腳丫子想也知道季夜又來了。
他要走這件事，是會找個由頭的，影毅和趙老頭無足輕重，不會有人注意，他卻不是。
那告訴季夜也沒關(guān)系嘍，真言拉開門，季夜笑瞇瞇地閃進(jìn)來，抬手：“看，我特意去買的，你說的那家烤雞！”
真言一把撈過燒雞，扒開油紙，撕下一只雞腿，就想往自己嘴里塞，到嘴邊頓了頓，又遞給季夜：“喏，你也吃?！?br/>
季夜笑意更深：“今天是吃錯藥了，我這虎口奪食，你不會給我下藥吧？”
真言炸毛：“不吃，還回來?！?br/>
季夜一躲，立馬咬了一口：“為什么不吃，自然要吃！”
真言坐回去，接著吃起來，吃得腮幫子都鼓起來：“說實(shí)話，你這人雖然不要臉，而且總給人感覺很聰明，我從小到大就笨，我?guī)煾覆幌矚g我跟你這樣的人打交道，我看事情很直接，他總怕我吃虧，但是我好意壞意還是分得清，我覺得你是個好人?！?br/>
季夜湊到真言眼前，妖孽的臉上殷紅的唇一勾，眼睛卻沉沉的：“怎么了，今兒個玩展開心扉？”
真言咽下肉，瞪了季夜一眼，把解毒丹塞給季夜一瓶：“離別禮物，不用客氣，關(guān)鍵時刻救你一命還是可以的。”
季夜坐回去，看向真言：“你要走了？”
真言點(diǎn)頭：“嗯，幾天后?！?br/>
“去哪里？”
“像我?guī)煾狄粯?，四海為家?！?br/>
季夜敲敲桌子，偏偏腦袋，嘴角邪邪勾起：“季末開始動了？”
真言愣了愣，心里卻十分平靜，就知道季夜聰明，自己果然漏馬腳了，但是季末從來沒讓自己注意季夜，自己在面對季夜的時候，完全沒有用上十分的警惕之心。
真言又吃了口肉：“你現(xiàn)在只要坐收漁翁之利，季回沒了，季末不跟你爭，你什么都不用愁?！?br/>
季夜沉默下來，靜靜地看向真言，這個真言，真是傻，自己每天來找他，他就真把自己當(dāng)朋友，季末不對那個位置感興趣，他怎么知道可信不可信，如果是假的，自己看著季回被弄死，自己最后說不定也要敗在季末手上，他不可能傻兮兮地去信自己真的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靠近真言，無非看他傻得冒泡，可以透過他看季末的動作，但是真言的保密工作明顯做得一塌糊涂，季末也不來提醒真言警惕他，反而看起來樂見其成，是料準(zhǔn)自己不會做什么多余的動作了。
把自己的想法倒是摸透了，今天聽說這個傻孩子要離開了，只覺得生活中又要少幾分樂子了。
“以后還回來嗎？”
“可能吧。嘿，你該不會舍不得我吧，小爺就是這么有魅力！”
季夜抬手懶洋洋地拍拍真言的腦袋：“是有那么幾分?！?br/>
真言沒想到，季夜直接就承認(rèn)了，想了想，吶吶道：“你要是想我，我會回來看你的，季末很好的，他不喜歡權(quán)勢，我就是實(shí)話實(shí)說，你們那些勾心斗角我不懂，但是大家要是都活得自在點(diǎn)就好了?！?br/>
季夜笑了幾聲，像是很開心，站起身，拉開門就要離開：“那一路慢走，我就不去送給你了?！?br/>
另外，生在皇家，身不由己，他知道，季末身不由己要去恨，自己何嘗不是身不由己要去奪，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注定不能自在，被束縛久了，習(xí)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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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端著茶點(diǎn)，垂首穿過院落，走到季回的書房，在外面緩聲說道：“爺，奴來送些點(diǎn)心。”
季回將書信收好：“進(jìn)來吧。”
青衣目光看著地面，眼睛里沒有絲毫情緒，季回拉過青衣的手，把他手里的托盤隨手放在桌子上，把人拉進(jìn)懷里，壓在桌子上就是一個深吻，青衣垂下眼簾，卻抱住季回的腦袋主動回應(yīng)起來，在季回想要深入時，輕聲道：“爺，這是書房，您吃些東西吧？”
季回依言放手，青衣的氣質(zhì)有些冷，身材挺拔修長，目光看向季回時，透露出幾分溫和還有專注，眼睛深處卻沒有絲毫情緒。
季末只給了自己半年的時間，他成功進(jìn)到了府里，但季末從來不讓任何人靠近書房，他花了半年時間也沒能成功，本以為要等死了。
卻沒想到，那個夜晚自己的桌上就出現(xiàn)一枚丹藥，時間又被延長了半年，如今還剩一個月的時間，半年的時間他取得季回的信任，讓他以為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倌，胸?zé)o點(diǎn)墨，然后再用近半年的時間，他才被允許進(jìn)入這間書房，給季回送吃的。
季回也很謹(jǐn)慎，每次吃的都要驗(yàn)毒，隱藏在暗處的影衛(wèi)也都是武功高強(qiáng)，青衣想直接毒死機(jī)會都不可能，那些重要文件有些閱讀后直接燒掉，還有一些被藏在這個書房里的角落。
只有季回在的時候，他才能進(jìn)入這間書房，現(xiàn)在，是時候了。
青衣站到季回的身后，揉捏他的肩膀：“爺，辛苦了，今夜早些歇息。”
季回舒服地瞇起眼睛，這個是這么多年來自己唯一留在身邊的小倌了，他查過他的背景，沒上過學(xué)，第一次接客就是自己，長相氣質(zhì)都是自己的菜，即使自己喜歡性~虐，也不舍得把他弄死，關(guān)鍵的是對自己死心塌地。
那次自己被刺殺，是他幫自己擋下致命一擊，當(dāng)然如果他知道那次刺殺是被安排的，讓青衣取得信任的計謀，怕是會被氣瘋。
揉捏自己肩膀的手，慢慢往其他地方游移，季回淫邪地笑笑：“憋壞了？”
青衣壓住心里的惡心，動作卻更加輕柔：“爺，今夜……”
“今晚什么，就現(xiàn)在！”季回粗暴地把青衣壓在桌子上，就想要去解他的衣服。
青衣紅了紅臉：“爺，還有別人呢！”
季回擺擺手：“你們先退下，屋子里別留人！”
青衣不再掙扎，手指摸上季回的臉，在他的嘴唇的地方游移，季回笑著把指尖含住，一把扯掉青衣的褲子。
季回卻感覺漸漸地頭有些暈，青衣的臉模糊起來，青衣把栽倒在自己身旁的季回丟掉一邊。
開始在書房里到處敲敲打打，翻找起來，他了解季回的性格，最后在書桌下面發(fā)現(xiàn)了暗格，里面有信件，但是是兩封，里面的內(nèi)容截然相反，看來有一份是用來混淆偷竊者的視線，是季回的最后一道防線了。
出了書房之后，他們是會搜身的。
青衣在書房里計算著時間，嘴里間或發(fā)出□□，把那兩封信用油紙包好，塞進(jìn)身體里。
將衣服收拾好，頭發(fā)弄得散亂一些，小心地推開書房的門，裝作渾身疼痛的樣子。
等他們搜完身后，向自己的院子緩緩走去。
推開院門，進(jìn)入屋子，他迅速拿出將信件拿出來，喚來自己身邊服侍的人，讓他出去幫自己買藥，然后向他懷里塞了一把銀票，讓他把信給那賣藥的老板。
“我有些事情想問問老板，這信你幫我給他。上次那種藥膏，雖然好用，但是…還有問問有沒有其他的藥膏…”青衣沒有接著說。
那奴才也知道自家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三皇子每次下手都重，每次主子都是一身傷，但是府里不讓外人進(jìn)入，所以有什么問題，都是請醫(yī)生，或去外面買藥問問。
青衣看他離開，輕輕說道：“小吳，你家里的情況會好起來的，不要擔(dān)心?！?br/>
小吳感動地點(diǎn)點(diǎn)頭。
后來小吳進(jìn)了那間藥鋪，再也沒有回來，藥鋪一會兒就關(guān)門了，老板也悄悄失蹤了。
季回醒來時，暴怒，沖到青衣的院子，想要把這賤人千刀萬刮。
青衣早就吞下□□死去，面容含笑，顯得安詳。
“快點(diǎn)，趕快傳信，讓私兵轉(zhuǎn)移！”季回陰翳臉上滿是殺氣。
“果然不可信，竟然栽在一個□□手里！”
“還好，鎮(zhèn)國將軍已經(jīng)搭上，皇帝老了，以為老婆孩子對一個男人，那么重要?！?br/>
第四十四章
季末坐在書房里，手中拿著那兩張紙，看了一眼，提筆寫了一張信，給跪在地上的人影：“送到五皇子手里?！?br/>
人影點(diǎn)點(diǎn)頭，立馬離開。
季末將青衣拿過的兩張紙又看了一遍，將紙慢慢燒掉，輕聲道：“不要著急，我說到做到。”
灰燼散落在火盆里，季末的神色平靜，眼底甚至?xí)灣鲆荒厝?，白衣依舊，殺戮卻已經(jīng)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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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已過，天氣轉(zhuǎn)涼，落葉紛紛，蕭瑟的秋風(fēng)吹起車簾。
影毅趕著馬，越來越駛離京城，他的心仿佛都空了，懸在那里，沒有著力點(diǎn)，主子派了幾個人暗中保護(hù)他們。影毅每天趕著馬車，從來不主動說話，就像是根自帶冰凍效果的木頭。
趙先生時不時掀起車簾，吟一首詩，神神叨叨。
真言趴在車?yán)锖艉舸笏袝r會嘟嘟囔囔一些讓人聽不清的夢話，他們駛離這里，影毅卻還執(zhí)著著想要親手殺死季回，但是真言偶爾睡醒，就會坐在影毅的身邊，看他駕車，跟他聊天。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夜來風(fēng)葉已鳴廊?？慈∶碱^鬢上?！壁w先生又開始吟詩，感慨人生。
真言對這個神棍，只有‘他好吵’的觀感，只要趙先生開始吟詩，他必然坐在影毅身側(cè)，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然后主動挑起話題，談起他以前和師父在一起的時光。
真言咳咳嗓子，又開始接著昨天的講。
真言想看看影毅是不是有在認(rèn)真聽他說話，就問道：“影毅，我昨天說到哪里了？”
影毅微微偏頭，淡淡道：“你師傅本來帶著你四處游歷，你們捉過鬼，殺過妖，有一天，神出鬼沒的師傅突然收到一個信號，你師傅快馬加鞭，趕到一個村莊，收到了他曾經(jīng)暗戀最終卻錯過的女子托人傳來的一封信?！?br/>
真言點(diǎn)點(diǎn)頭，嗯，基本上一字不差。
“對對，我就是說到這里，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我還是個孩子，師傅好像很傷心，不對，應(yīng)該是特別傷心，我問他為什么，他又不肯告訴我，后來我才知道，那個女子就是季末的母親?！?br/>
“主子的母親？”本來一直都是做個傾聽者的影毅，突然應(yīng)聲。
真言更有說下去的*了，打算把當(dāng)年那些狗血使勁灑一灑，俊俏的臉上卻滑過幾絲傷心，然而聲音里絲毫顯不出。
“季末的母親生得很美，我?guī)煾嫡f那是世上最美的女子，我看過師傅畫過的畫像，他畫得好丑，但是我后來看見季末，就覺得這是真的了。”
影毅贊同地點(diǎn)點(diǎn)頭：“嗯。”
真言笑了笑，馬車正好駛出一棵樹下，真言伸直手臂，摘下了一片葉子，這片葉子只是有些微微泛黃，顯出滄桑的感覺，真言前面說的經(jīng)歷，真真假假，還摻雜著他看過的雜史，但是現(xiàn)在他打算全部說真話，說說那時還是個孩子的自己，看到的所有。
真言深吸一口氣：“師傅看過那封信后和我日夜趕路，卻還是一個月后才到達(dá)了京都?！?br/>
真言的聲音漸漸地低落下來：“我們?nèi)サ降臅r候，季末的母親已經(jīng)死了，季末被關(guān)進(jìn)了大牢。”
“所有人都在說季末的母親通奸，生下野種，混淆皇室血脈，當(dāng)誅九族，季末理所當(dāng)然地當(dāng)死?！?br/>
“師傅是當(dāng)時世人皆知的神醫(yī)，我們尋了個由頭進(jìn)入皇宮，他們巴不得可以和我?guī)煾道详P(guān)系，皇宮當(dāng)時亂極了，他們的臉上都是一個表情，笑得那么燦爛，卻讓人生厭，季末關(guān)進(jìn)大牢之前，在朝野之中獲得不少贊譽(yù)，他很小，卻幾乎博古通今，你知道嗎，他過目不忘，在府中看不見的十年里，他把自己腦子里記下的那些書，又拿出來一本本讀?！?br/>
真言的手指碾碎了葉子，卻不自知，笑意也漸漸冷了起來：“季末的聲譽(yù)和光芒，根本不是一個沒有背景的孩子所應(yīng)該擁有的，然后那些人，當(dāng)然容不下他，他的母親本來已經(jīng)受了冷落，身體狀況越來越差，沒有珍貴的藥，根本活不下去，皇宮就是個吃人的地方，你只要受冷落了，最低賤的人也要上來踩你一腳，季末就打了一個賭，然后他們重獲榮寵，季末一夜之間光芒萬丈，然后只是一瞬間，又以最慘烈的方式隕落了?！?br/>
“我沒看見他母親的尸體，師傅一個人去了，但是從沒哭過的師傅，頭一次哭了，他回來后，不愿多提，我后來卻知道了，我無法體會，季末親眼看著他的母親在那個屋子里被凌辱，最后被破爛的草席包裹著出來，扔到亂葬崗的心情，我們一刻都不敢耽誤，向皇帝說明可以鑒定血脈的真?zhèn)?，皇帝暫緩死刑，到大牢的時候卻沒是來得及，皇后心狠手辣，斬草除根，他們已經(jīng)把有毒的飯菜給季末吃了！”
真言壓下躁動的心情：“那個牢里的人基本都是死定了，里面的空氣都是絕望的味道，他們的呼吸都像是茍延殘喘，連喊自己是冤枉的，都是有氣無力，潮濕而陰冷，見不得光，我走進(jìn)去的時候，里面腐臭的味道，還有腳邊跑過的老鼠，他們都是吃人肉長大的吧，我當(dāng)時嚇得瑟瑟發(fā)抖，緊緊抓住師父的手，牢里的看守說季末快死掉了，只有一絲氣息，所有人都以為他必死無疑，師傅堅(jiān)持要過去，我能感覺到他的顫抖。”
“我后來看見季末了，他瘦的只剩下骨架，眼睛大睜著，空洞，卻又好像燃起了火焰，他確實(shí)吃下了飯菜，那個飯菜的毒性太強(qiáng)，但是他吃掉了我?guī)煾翟艚o他母親的一粒丹藥。那個藥的滋味生不如死，更別提他還吃下一種劇毒，痛苦的程度應(yīng)該....無法想象?！?br/>
影毅的額角輕輕抖了下，真言停頓了下：“他爬到我們面前，我才明白，他的雙腿也殘廢了，他的眼睛空洞的原因，是因?yàn)樗沽耍敲葱?，我只是看一眼，都覺得定然是難受至極，卻無法感同身受，但他讓人無法去安慰，我感覺他就像身處地獄，卻不想爬出來，只想把別人也拉進(jìn)去?！?br/>
影毅有些壓抑而無聲地喘了口氣，想緩解一下自己窒息的感覺。
真言似乎回想起來也很難過得很，緩了一會兒：“他不肯治好腿和眼睛，他想韜光養(yǎng)晦，不被識破又最為保險的方法，就是假戲真做?！?br/>
真言扔掉手里的碎渣：“你沒看見過他小時候的樣子，整個人都是灰撲撲的感覺，我問他為什么他看起來那么痛苦，他卻可以勾出最為燦爛明亮的笑容，說實(shí)話，那讓我覺得毛骨悚然，我甚至覺得沒有人可以拯救他了，你知道，他明明還是個孩子，甚至現(xiàn)在，他也才行冠禮，卻滄桑的不像話?！?br/>
影毅輕輕頷首，又搖了搖頭，以前他并不知道主子的過去，他把主子放在遙不可及的地方，他覺得主子是不能握住的朗月清風(fēng)，他把主子的靠近也當(dāng)作了一時的情誼，因?yàn)樽约号惆樗臅r間那么長，主子還年輕，才會有那些錯誤的感情錯覺，他甚至覺得主子經(jīng)歷的黑暗，只有那段在府中殘疾被人欺辱的時光，他不會主動去問起，主子也未嘗肯告訴他，他以為主子是世上最為干凈純粹的人，那些誓不罷休要置一些人于死地，雖有緣由，卻不曾想原因是掩藏在更深處的那些充滿苦楚的過往。
語言是那么蒼白有無力，他聽著這些蒼白無力的東西，就已經(jīng)如此難受，那時還是個孩子的主子，有多難過，他真的無法感同身受。
影毅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周圍的空氣稀薄地讓他窒息而難過，胸腔像是被擠壓，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他面無表情地趕馬，握著馬鞭的指節(jié)泛白。
影毅的另一只手還握著韁繩，心里卻突然生出一股想要不管不顧沖回去的沖動，他甚至覺得自己愚蠢而怯弱，因?yàn)樗ε聣阂植蛔∽约旱母星?，害怕表露感情后被傷害，他懷疑，也不肯相信，怕主子勉?qiáng)，卻忘了主子肯往前進(jìn)一步，未必不是花費(fèi)了極大的勇氣，他的一退再退，才是最令人傷心的。
而他，明明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讓主子傷心。
真言沒注意影毅，緩緩勾起笑，呼出胸中郁氣：“還好遇見了你，我能感覺到，他變了，不再孤注一擲，有時候談及你笑起來，就像是一個從未歷經(jīng)任何陰霾的人，溫暖又充滿朝氣，他有目標(biāo)有希望，這一切都是因?yàn)槟?，影毅?！?br/>
影毅的手輕輕顫抖起來，他啞聲道：“真言，我很想回去?！?br/>
真眼瞪大了眼睛，他們都行駛了一天多了：“為什么？”
他不想猶豫，他怕時間讓他又開始畏首畏尾，他想看著主子，他很心疼。
影毅壓住眼里的酸澀，他確實(shí)很想回去，但是不可以，等真言還有趙先生被安置好，他就立刻趕回來。
第四十五章
季夜喝了一口茶，斜倚在榻上，黑發(fā)鋪塵：“季回派人去了那個地方？”
“是，兩天之前。”
“哦，季末還告訴父皇他不想成親？”
“是的，皇上并沒有生氣?！?br/>
季夜趴下，示意婢女幫自己揉揉腰，然后露出享受的表情，靜了一會兒：“父皇中意徐家，去查查他家的動作?！?br/>
“遵命?！?br/>
“爺，那個凌華仔細(xì)看了您給他的丹藥?！?br/>
季夜沒睜開眼睛：“怎么樣，有毒沒毒，給人試吃了嗎？”
“很珍貴，可解劇毒七分藥性，若是沒中毒，可以益身，瀕死之人可以吊一口氣?！?br/>
“是嗎？”
“凌華說可能是那次暗閣任務(wù)中一位雇主的酬勞——解毒丹?！?br/>
“沒搶得過來，原來是他拿到了，那也難怪，季末運(yùn)氣不錯。”
“查到了嗎，那個人是誰？”
“屬下無能?！?br/>
“下去吧。”季夜拿出一只瓷瓶，置于掌心，看了一會兒，說道：“把信毀掉，按他說的辦?！?br/>
暗處的人悄悄退下，季夜將瓷瓶收好，站起來，來回踱了幾步，玩世不恭的神色褪去，艷麗的臉龐神色黯淡幾分，喃喃了句：“好無聊，勾心斗角也沒意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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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父皇究竟在想什么，他那么大歲數(shù)，竟然還不想退下來！”季回簡直氣瘋，那個死老頭子，竟然有立季末為太子的意圖。
“皇兒莫急，我們籌劃這么多年，不能在這個地方掉鏈子。”皇后拍拍季回的肩膀。
“可行嗎，這樣做？”季回坐下來：“鎮(zhèn)國將軍的家屬在宮里怎么樣？”
“他們心很大，吃喝玩樂很開心，總在說他們一家對那鎮(zhèn)國將軍的大恩大德?！?br/>
季回嘲諷的笑了一下：“我沒想到，季末竟然不要那個姓徐的女人”
“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他對那個女人不是挺有好感?！被屎蟪读顺妒峙粒创叫α艘幌拢骸澳敲春玫囊活w棋子，我們?yōu)槭裁床挥??！?br/>
“他們身邊插不進(jìn)去人，那個女人能行？”
“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阿回，皇帝也免不了，不過可惜了那個孩子，被他發(fā)現(xiàn)，然后死掉了，看來下毒對皇帝沒用了。”皇后揉揉額角：“你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是嗎？”
“是，母后?！奔净芈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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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的回應(yīng)在季末的意料之中，猜測皇后和機(jī)會的動作，季末斂起眉目，朝中支持季回為太子，一直重申的一點(diǎn)原因，無非是他已有子嗣，正妃所出，而季夜雖有子嗣，卻不過是妾生，而他季末，后院干干凈凈。
皇上偏偏最中意他，真是甜蜜的痛苦，季末想。
但是，季末最喜歡后院干干凈凈，只要有影毅一人就足夠。
皇上開始熱衷于給季末找媳婦了，找了媳婦就沒有什么大問題了，努努力，說不定一年就開花結(jié)果，那接下來的事也就名正言順了。
季末近期必然兩三天被皇上叫過去一次，關(guān)心一下他的個人狀況，季末終于在有一天，將自己身有隱疾的事情告訴皇帝，皇帝面色沉痛，卻毫不猶豫給季末賜了婚，將徐曉萱嫁給他作為側(cè)妃。
季末佯裝欣然領(lǐng)旨，婚禮一個月后就要舉行，當(dāng)真是急匆匆。
皇后和季回也為這場婚事真心開心。
京城那天，鑼鼓喧天，徐曉萱坐在轎子里，一身紅衣喜慶，卻高興不起來，她是注定的寡婦，是個女人都高興不起來，并且那樣的季末，她是真的很喜歡，共度一生，都能算三生有幸，只是可惜，生在了帝王家，而她也要為家族考慮。
她喜歡榮華富貴，人之常情，害怕死亡，無可厚非，她注定會背叛，注定要幫別人置季末于死地，因?yàn)榧灸┙o不了她真正想要的。
轎門被踢，徐曉萱可以看見那只手，指節(jié)分明，白皙修長，優(yōu)雅而富有力量，她的心怦怦跳起來，那天她匆匆離府，季末出來送她，她心中極為不舍，現(xiàn)在再次進(jìn)府，就換了個身份，那個該死的侍衛(wèi)不知道還在不在，本來她只不過是想要湊近這個深得龍寵的男人，但是現(xiàn)在，她才發(fā)現(xiàn)，皇帝最不在乎的可能就是他了。
徐曉萱下轎，輕輕搭上那雙手。
季末一身紅衣，華貴而清雋，面容俊美溫潤，氣質(zhì)高華，他面容含笑，黑眸在陽光下不曾流轉(zhuǎn)，卻也熠熠生輝。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觥籌交錯，季末喝酒來者不拒，面容始終含笑，接受所有的祝福和奉承。
他早就吞下一粒解酒丹，如今喝再多，竟然也十分清醒，他突然想起影毅醉酒的模樣，平常黑衣黑發(fā)，眸色沉沉，氣質(zhì)冷峻，像一匹孤狼，醉了之后，卻孩子氣，喜歡哭，眼尾暈紅，乖巧而安靜，呆得可愛。
季末想起影毅有些開心，不，十分開心，他總是很想他，他不想和別人拜堂，但是，這一步卻還是要走。
他知道影毅永遠(yuǎn)不會生他的氣，可是，所有最珍貴的東西，他也想捧到影毅面前，就像影毅所祈禱的那樣，所有的眷顧都給我。
季末以前總是不愿想太多，如何廝守，因?yàn)樗麍?jiān)信，未來的時間那么長，可以慢慢想，可是今天，他多想可以和影毅成親，不用賓客，不用婚衣，不要高堂，他不需要任何人來見證，只要天地為鑒，白頭偕老，如此便好。
夜色深了，季夜和季回也笑瞇瞇敬他酒，讓他不要辜負(fù)*苦短，季末佯裝醉了，房內(nèi)的燭火亮著，熏香的味道膩人，季末接過別人遞過來的那只喜秤，挑起徐曉萱的蓋頭，蓋頭下徐曉萱盈盈含笑，眼波橫出春色撩人，季末沒有感覺。
走近她，揮手讓人退下，又一揚(yáng)手，內(nèi)里帶出的風(fēng)讓蠟燭熄滅。
“季末，有些黑?！?br/>
季末沒應(yīng)她，徐曉萱有些緊張，想要去勾季末，卻沒摸到。不一會兒，她感覺有身軀靠近了，一雙炙熱的手解開了她的衣襟，那炙熱的身軀也靠上了她，徐曉萱安下心來，夜色太黑，似乎窗戶也都被關(guān)上，她的身體也開始燥熱，兩具身軀開始糾纏起來，床上時不時發(fā)出‘曖昧’的聲響，季末站在門外，走進(jìn)了偏房，塞給了那公公一些銀子。
“四皇子客氣了，皇上交代的事，灑家不敢怠慢?！蹦枪珘旱蜕ぷ佑挠牡?。
“謝公公費(fèi)心了?！奔灸┹p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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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毅，你真要回去？”真言拉住影毅，連續(xù)半個月的水路讓他十分難受。
“嗯，我想回去。”影毅應(yīng)了一聲。
“可是，季末說了讓你和我們在一起，不要回去，他沒有把握是不會要求一人的，你若回去，難免讓他分心。”真言勸道，他知道影毅著急，也知道看不見季末，影毅擔(dān)驚受怕。
“我知道，我不會告訴主子。”影毅就是想看著主子，要是在遠(yuǎn)方，心里總是難以安寧，他不會告訴主子他回去了，不然主子一定會很擔(dān)心，他就呆在京城守著他。
真言理解影毅，他也很擔(dān)心，但是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有時候只能添亂。
“沒事的，我夜觀星象，季末這小子氣運(yùn)不錯，有逢兇化吉的潛能?！壁w先生撩開簾子，走進(jìn)來對影毅說。
趙遙對真言使了個眼色，真言很有眼色地離開了，關(guān)上房門。
趙遙看看影毅的臉，娃娃臉上勾起笑，伸出手想要摸影毅的臉，影毅想也不想地后退，眼睛盯著趙遙，深處警惕而戒備，卻輕聲問：“趙先生，怎么了？”
“影毅，我最近想想你的命格真是太過不同尋常，你讓我取一些你的鮮血，還有把你的臉仔細(xì)給我看看，行嗎？”趙遙問道。
影毅點(diǎn)點(diǎn)頭：“當(dāng)然，趙先生?！?br/>
影毅走近趙遙：“那次我想問你一些問題，卻喝醉了，不了了之，現(xiàn)在我卻想清清楚楚問清楚。”
所以我覺得不可能的選項(xiàng)，是不是可能是真的。
趙遙似乎早就知道，他點(diǎn)點(diǎn)頭：“我會把我嫩說的都說出來?！?br/>
“主子他.....是不是有重來的能力，他可以做到是嗎？”影毅壓下動蕩的心情，盯著趙遙的眼睛，重來是可以，但是只有少部分人可以做到，而且要付出代價，那主子是不是其中之一。
趙遙點(diǎn)了點(diǎn)頭。
影毅握著的劍撐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軀，他顧不得趙遙就在眼前，死死撐住身軀，啞聲道：“他可以，如果付諸實(shí)踐，那代價是什么？”
趙遙看著影毅：“忍受煉獄之苦百世，抗得過，重入輪回，抗不過，魂飛魄散?！?br/>
影毅的表情仿佛都凝固了，卻近乎頑固地站直身軀，看著趙遙離開，然后瞬間有些支撐不住地抖著身子，把臉埋進(jìn)手掌，小聲喃道：“主子——，主子，主子……”
主子，我一直不敢相信，所以也不曾想過，如果我早些問出來，我或許就不會退步。
明明互不拖欠，您何必如此，上一世，這一世，我拿什么去償還。
身死道消，入了輪回，前塵皆忘，我一個小小的暗衛(wèi)究竟何德何能讓您有這樣的執(zh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