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她要搶走我的老公了

    殷永希到了報社,總編就打電話過來了,讓她馬上去跟進石化廠的爆炸事件，因為這個事件已經驚動了中央,而報社沒有人比她更熟悉石化廠的情況。殷永希猶豫了幾秒鐘,總編馬上敏銳地意識到了,他停下來問：“有什么問題嗎？”

    殷永希只猶豫了不到十秒鐘,馬上堅定地說：“沒問題?！眻笊绲暮芏嗲拜叾际菓言兴奈鍌€月還在外面奔波采訪,到生產前最后幾天還在單位上班，她又怎么好意思用懷孕做借口拒絕這次采訪呢。

    總編于是不再追問，叮囑她注意安全就掛了電話。殷永希拿了錄音筆和其他采訪用具，匆匆走到報社的停車場準備開車去京郊采訪。

    已經到達現(xiàn)場的高偉打電話告訴她,這次爆炸沒有廠方對外宣布的那么小。至少到現(xiàn)在已經快五個小時了，消防車還沒撤退,現(xiàn)場一片混亂。這意味著爆炸引起的火災到現(xiàn)在還沒有被撲滅。

    殷永希聽了電話說馬上會趕過去。高偉又說：“Rosa，高速路上因為下雨路面很濕滑，如果開車的話要非常小心。因為我們坐大巴過去的時候，路上已經有撞車事故了。這里還在下毛毛雨，氣溫比市區(qū)低，要不，你就不要過來了，等明天天晴了，火撲滅了再過來?！?br/>
    殷永希笑道：“等明天天晴了，什么線索也沒有了。你別管了，我會小心的?！?br/>
    高偉還是不放心，叮囑她多穿兩件厚衣服，因為這里真的很冷，他穿著短袖t恤，胳膊上凍得直起雞皮疙瘩。

    殷永希聽了心里一動，放下電話又回去給高偉他們拿了幾件衣服，都是報社發(fā)的采訪用的帆布外套，卷成一包塞在袋子里，然后拿著這個袋子又去了停車場。

    到了停車場的時候，殷永希突然想起上次去地震災區(qū)忘了告訴孔令凱，結果惹得他大發(fā)脾氣，回來哄了好久才哄好，于是想給他打個電話。拿起手機的時候，她又改變了主意。去這種地方，孔令凱多半不會同意。要是現(xiàn)在打電話給他，萬一他不讓去，自己又堅持要去，事后不是又要吵架嗎？

    她決定給孔令凱發(fā)個短信，想了想，寫上“我現(xiàn)在要去郊區(qū)采訪燕北石化廠。晚上早點回家，我們去外面吃飯吧，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然后點擊發(fā)送。

    很快孔令凱那邊也傳來一條簡短的信息，只有一個字：“好”。

    殷永希于是開著車向郊區(qū)而去。

    孔令凱握著手中的手機，看著上面殷永希發(fā)來的消息，良久沒有說話。他阻止并刪除了藍妙雪的msn后，藍妙雪開始給他發(fā)短信、在微信上留言?？琢顒P看著那些信息，只覺得心亂如麻。他硬起心腸，刪掉了所有的來信。藍妙雪久等沒有回信，就不停地給孔令凱打電話，孔令凱都沒有接。他將藍妙雪的號碼設置了屏蔽，想了想，又在微博上將她拉入黑名單。

    他靠在椅背上，想起刪除前收到的最后一條藍妙雪的短信：“你是不是害怕你老婆？我去跟她說，我和你沒有關系，是我一廂情愿，我以后再也不打擾你們的生活了，就讓我們做普通朋友吧！像以前一樣，只是吃飯、聊天的普通朋友，不要做得這樣絕情好嗎？不要突然斷絕了一切往來好嗎？你老婆那么知書達理，她一定能理解的。讓我去跟她說好嗎？”

    這段關系不但早就變了質，現(xiàn)在還讓孔令凱感到麻煩。

    他也是男人，也有著男人那種被女人愛慕所產生的虛榮心，可這種虛榮是建立在家庭穩(wěn)固的前提下的，是種錦上添花的感覺；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什么都沒吃著，還惹了一身騷。如果他能早點警醒，也許所有的麻煩都不會發(fā)生。

    孔令凱中午沒有再和眾人一起下去吃飯了，他選擇了和銷售部的同事坐在一起。

    王松邊吃飯邊語氣曖昧地說：“真的想清楚了？要撇清關系了？”

    孔令凱“唔”了一聲低頭繼續(xù)吃飯。

    王松看了一眼遠處，正好看到藍妙雪的眼光看過來，他笑笑說：“你有麻煩了。這美女不好打發(fā)?！?br/>
    孔令凱很煩躁地說：“我跟她根本沒什么！有什么好打發(fā)不好打發(fā)的！快吃飯吧，別瞎看了！”

    王松低頭吃了一口飯說：“光你一個人撇清沒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好好處理吧。別回頭鬧得沸沸揚揚的，讓整個公司的人都看笑話。殷永希知道嗎？”

    孔令凱低頭說：“知道。就因為這個，吵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老罵她疑神疑鬼，不相信任何人。還罵她心胸狹窄，不能容人。她氣得把飯桌都掀了。”

    王松大力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你傻??！你跟你老婆都吵成這樣了，你還不反省反省??？殷永希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人嗎？別是藍妙雪給你洗腦了吧？”

    孔令凱苦澀地點點頭，王松跟看怪物似的看著他：“孔令凱，我怎么以前沒看出來你情商這么低呢？智商高有個屁用??！家里后院都著火了，你還覺得你跟人家是清白的呢？你是飲水機變的吧——腦子進水了？我要是殷永希，我得拿大嘴巴抽你……”

    孔令凱任他罵，不還口。王松罵罵咧咧地嘮叨了一陣說：“好聚好散吧，別把人家逼急了?！?br/>
    “我們根本就沒聚過！”孔令凱反駁。

    王松笑了：“那是你的想法！你問過人家藍妙雪嗎？沒準在她眼里，你和她才是真愛呢！這種小姑娘，出身不好，從小沒過過什么好日子，給點陽光雨露就認為人家對她有意思，然后就是愛得死去活來。哎，好多男人就是憑著這一招去把妹的，屢試不爽。”

    孔令凱懷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你把過？”

    “笑話！也不看我是干什么的？”王松說：“三教九流都打過交道，論技術我不如你，論琢磨人的功夫，你開著跑車也追不上我！”他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孔令凱吃完飯，回到辦公室，想想還是早點下班吧，回到家里再想清楚，這件麻煩事該怎么解決。他收拾了一下東西，然后走出了辦公室，坐電梯到地下車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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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永希開車走在通往郊區(qū)石化廠的路上。

    因為雨天路滑，路上的車輛開得并不是特別快，用了很長時間才上了高速公路。高偉剛剛又打電話來說廠方現(xiàn)在對外公布的消息是，裝有焦化柴油的油罐發(fā)生爆炸，但罐壁保持完整，沒有發(fā)生外泄污染事故，而且無人員傷亡。高偉又說，現(xiàn)場的氣味很刺鼻，消防人員始終都戴著防毒面具。

    這更讓殷永希起疑心了，事故的大小并不一定要看是否有人員傷亡，或者傷亡的數(shù)字有多大，而是看事件反應出的問題是否嚴重。經過上次苯泄漏事件的采訪，殷永希已經被告知，焦化柴油在大火中燃燒后只會產生二氧化碳氣體，這種氣體常溫下無色無味無臭，不會造成有毒氣體污染。那么，既然是焦化柴油燃燒，那現(xiàn)場刺鼻的氣味又是什么呢？

    這更加堅定了她追究真相的念頭。她看看里程表，在高速上才走了不到兩公里，距石化廠至少還有五十多公里的，但現(xiàn)在能見度不高，路面濕滑，沒法開得很快。

    她正在中間車道上以略高于最低時速的速度開著，突然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殷永希接聽，發(fā)現(xiàn)是一個尖利的女聲在憤怒地說話：“殷永希！你知道我是誰。我既是你老公的同事，也是他的知己！今天早上你老公提出要避嫌，要斷絕我們的一切來往！他為了不傷害你，現(xiàn)在不回短信，不接電話，不看微博微信，真的和我絕交了！他什么都為了你！那我算什么？我恨你!你怎么不去死！”

    殷永希忍著心里的驚濤駭浪掛斷電話，拼命忍住眼淚不讓它流下來。她面無表情地開著車，心里有一個魔鬼般的聲音在叫囂著：“她找上門來了！她終于找上門來了！她要搶走我的老公了！”在那一剎那，她真的想猛踩油門沖到對面的大貨車下面，就這樣死去。

    她的手機還在不停地響著，一條又一條的短信接著發(fā)到了她的手機上。她不再去看了，心里就像被一把很鋒利的刀切開過，有一種尖銳的疼痛。

    殷永希的眼淚模糊了視線，讓她看不清前面的方向，她想擦去眼淚，繼續(xù)專心地開車，但她的眼淚像有意識似的，怎么擦也擦不干。

    這時，前面拐彎的地方突然沖出一個背著筐子拿著鐵鍬的人，是附近的村民貪圖近路直接在高速路上橫過馬路。

    殷永希踩剎車已經來不及了，這么短的距離一定會把他撞飛，他落到中間車道一定會被后面的車碾壓過去，造成二次傷害。

    她直接向右猛打方向盤，只有這樣，才能不撞上這個這個過馬路的農民。

    可她的方向盤打得太厲害，車速又太快，車子完全不受控制，直接沖上了路中間的綠化隔離帶！整輛車先側翻再翻滾，最后變成了底朝天才停下。

    一陣令人心悸的天旋地轉中，四面的氣囊迅速彈出，殷永希被壓在車下，短暫失去意識。

    也就是幾秒鐘的功夫，她就回復了意識，頭很暈，全身都痛，頭上還有血在流，流得滿臉都是。殷永希試著吸了一口氣，心口也很痛，她想挪動一□體，發(fā)現(xiàn)完全動不了。還不知道身體的其他部位有沒有受傷。

    后面的車上下來了好幾個人，有一個趴下來問她怎么樣了，能不能動？

    殷永希試著冷靜地說：“我的頭好暈！現(xiàn)在完全不能動！我還懷孕了！”她完全冷靜不下來，說到最后已經變成嚎啕大哭。一想起自己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她就心如刀絞。

    他憐憫地看著血流不止的殷永希，伸出手幫她按著頭上的傷口止血，然后叫人趕快打電話報警，并且要叫救護車和消防車過來。

    殷永希哭了一小會兒就沒力氣了。她聽到了一串按喇叭的聲音，她迷迷糊糊地想，堵車了，明天的新聞一定是高速公路上發(fā)生一起車禍，堵車達xx小時之久。那個幫她止血的男子問她家人的電話，殷永希虛弱地說了孔令凱和殷永健的電話，然后就昏昏欲睡。

    他握住殷永希的手，叫她不要睡，睡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然后又對著外面喊，讓他們快點叫消防車過來。

    殷永希就迷迷糊糊地想，為什么不給我叫救護車啊，我現(xiàn)在需要救護車啊。

    那個男子俯□對殷永希說：“你再堅持一下，消防車來了就可以把你挪出來了。你現(xiàn)在不能睡覺，你要堅持?。　?br/>
    殷永希躺在車下，痛苦地想：“為什么不讓我去死？就這樣讓我死去吧，死了就再也不用受這種痛苦和折磨。”

    ＊＊＊＊＊＊＊

    孔令凱接到陌生人打來的電話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正在開會，不想接電話，但拒絕后對方又打來，他只得匆匆走到會議室的走廊上，語氣很不好地“喂”了一聲。

    他只聽了開頭的一句話耳朵就“嗡“地一聲，后面什么也聽不清了。他焦急地對著話筒喊：“請再說一遍！請再說一遍好嗎？”

    對方倉促地又說了一遍就把電話掛了。

    孔令凱臉色蒼白，到辦公室拿了車鑰匙就開始拔腳狂奔。他的心一直一直地沉下去，心里有個聲音在不停地喊：“殷永希！你不能有事！”

    藍妙雪看見他面無人色地奔出公司，不知道他發(fā)生了什么事。她眼神復雜地盯著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剛剛給殷永希發(fā)的那些短信，難道孔令凱是去后院救火了？

    她在心里冷冷地說：“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所有欠了我的最后都要一一還給我！孔令凱是，殷永希也是！死了的就不追究，活著的都要一一地還回來！”

    孔令凱剛把車開出公司停車場，就接到殷永健的電話：“令凱，等著我，我五分鐘后到你們公司，我們一起去。”

    孔令凱就把車停到公司大門口，然后拿起電話，用顫抖的手指按鍵給殷永希打電話，電話響了一聲又一聲，始終是無人接聽。他閉著眼睛放下電話，只覺得臉上熱熱的，用手胡亂擦了一下，才知道是眼淚。

    還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殷永健就到了，他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的座位說：“走吧?！笨琢顒P也不問他怎么知道的，兩人就這樣沉默地上了路。

    孔令凱的頭腦一片空白，車子開得飛快。想起剛剛接到的電話，說殷永希出事了，現(xiàn)在還沒有救出來，他的天都要塌了！殷永健沉默著，他就一邊飛快地開車一邊喃喃自語：“我他媽真不是人！早上她說有好消息要告訴我，我問也沒問一句是什么。昨晚上我還沖她發(fā)脾氣！故意和她吵架！我他媽心里煩我還找茬沖她發(fā)脾氣！”

    他一路嘮叨，幾乎哽咽，車子更是開得飛快。殷永健鐵青著臉在一旁聽著，一言不發(fā)?？匆娝灰亻_飛車，伸手阻擋了一下說：“你有什么話當面對希希說去！你想死也不用拉著我一塊！開慢點！你再開這么快就要鉆大貨車輪子底下去了！”

    孔令凱不說話了，把車速減慢了一點，一邊開一邊不時地用手去揉眼睛。殷永健無心去管他在干什么，只緊盯著路面怕他心急之下再出車禍。

    殷永希的出事地點離城并不遠，剛上高速公路還不到三公里，甚至連出城都還算不上。兩人一路飛車到達出事地點，下了車看到警車消防車救護車都圍在那里，頓時腿都軟了?？琢顒P幾乎是踉踉蹌蹌地跑過去，正好看到消防員在指揮剛剛將車剪開。殷永希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手上掛著輸液的點滴，臉色白得像張紙，沒有完全擦干凈的血跡還留在臉上，干涸成猩紅的顏色。

    孔令凱心膽俱裂，他痛叫了一聲：“希?！?，然后扒開人群撲了過去，有警察攔住了他，他就發(fā)瘋地闖進去：“讓我進去！讓我進去！她是我老婆！她是我老婆！”急救人員已經快速地將殷永希抬上了救護車，孔令凱闖過來也只來得及摸到她的手，接著就眼睜睜地看著她上了救護車，身體輕盈得像蝴蝶一樣。

    眼前的場景迅速地和三年前重合，剎那間，一種深深的恐懼就占據了孔令凱的心。有醫(yī)生問誰是家屬，孔令凱也呆呆地不知道回話，殷永健看他神不守舍的樣子，忙代他回答，然后把他推上了救護車，最后關門的時候，殷永健交給他一個袋子，叮囑他好好看著殷永希，他會開車跟著救護車走。

    孔令凱失神地看著醫(yī)生給殷永希實施急救，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救護車一路閃爍著紅燈開到了醫(yī)院?？琢顒P看著醫(yī)院里面沖出一群穿淡綠色手術服的醫(yī)護人員，接過了急救車上的擔架，直接把人送到了手術室。

    他下了車，殷永健也趕過來了，他幾乎是和救護車同時到達。兩人默默地坐在手術室門外的走廊里等待命運的宣判。

    殷永希進了手術室，孔令凱反而平靜了。他攥緊了手中的袋子，那是關車門前殷永健交給他的，說是殷永希的東西。他拿出里面的一個沾著血的手提包，打開。里面除了殷永希的小化妝包外，就是她的錢包、手機、鑰匙，還有幾張折疊的紙，那是醫(yī)院的檢查結果單。

    他打開這幾張紙，里面一張小小的照片掉了出來，他撿起來一看，是一張黑白的b超影像照片，上面用紅筆圈著一個小小的點——那是他們的孩子。那一瞬間，孔令凱心如死灰。

    作者有話要說：后面的劇情會有比較大的反轉，之前的伏筆都會在這之后揭開。如果大家都沒有發(fā)覺，只能是我埋線太深，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