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于蕭涵驀地將他打斷，方才剛剛對(duì)他產(chǎn)生的好印象幾乎一掃而光。他怎么能說出這種話，趙法政閱歷豐富，見多識(shí)廣，應(yīng)該有分有寸，為何對(duì)女人這么有成見？難怪找不到女朋友！正常女人誰能接受這種要命的觀點(diǎn)。

    “女人全都欠你錢嗎？讓你說得這么仇恨鄙視？”于蕭涵和他對(duì)視，排斥地問。

    “難道我說的不對(duì)？”趙法政反諷，“我生平接觸過的女人，幾乎沒有不虛榮的。不，應(yīng)該是現(xiàn)在的社會(huì)就是個(gè)浮躁虛榮的社會(huì)，女人更甚，特別是在下功夫挑選男人上面?！?br/>
    翻了個(gè)白眼，于蕭涵十分厭惡他談?wù)撨@番話的嘴臉，搞不好這男人在女人身上栽過跟頭，受過心靈創(chuàng)傷導(dǎo)致心理扭曲。她懶得和他辯論，只管埋頭繼續(xù)研究自己的書。

    可趙法政似乎更得寸進(jìn)尺，索性把頭湊過來，凝著她的臉說，“像你這種長(zhǎng)得好，氣質(zhì)也不錯(cuò)的女人身邊卻沒有男人陪伴，恐怕是眼光太高了吧？”

    于蕭涵瞥他一眼，冷冷地說：“趙法政先生，我想我們還沒熟到可以無話不談的地步?！?br/>
    趙法政換上一副傲然的表情，倏爾伸手抬起她的下頜，頗有自負(fù)意味兒地對(duì)她說，“我條件不錯(cuò)，你也看得出我媽有意讓你跟我，不如我給你個(gè)機(jī)會(huì)？”

    于蕭涵心頭竄起一股怒意，暗自冷哼一下，假裝受寵若驚似地諂媚道：“聽劉阿姨說你的大飯店一年能給你賺到上千萬，你可是千萬富翁?。⊥忸^排著隊(duì)想貼你的各路女人都擠破腦袋了吧？”

    “我可以讓你不用擠。”近距離中，趙法政聞到她身上的那襲自然的清香，于蕭涵皎好明媚的臉龐，在恰到好處的光線下線條極其柔美動(dòng)人。

    豈料于蕭涵頓時(shí)寒住表情，狠狠地刮了他一眼，扭開頭，“我知道你們這種大款玩情人就和下館子吃飯那么平常。但你們這種人，也就配交交貪慕虛榮的女人吧，好女人看到這副桀驁不馴的神色就免疫了。不是你們找不到好女人，而是你們根本不配！”

    趙法政冷酷表情霎時(shí)凝上一層寒霜，一股寒意從她腳底往上一直灌竄至頭頂，狠狠一擊。但她仍是忍不住再瞪上他一眼，以表示對(duì)此種人渣的泄恨。

    趙法政面色鐵青，被她激怒，突然砰的一拳砸向桌子，兩只水杯都被撞翻摔到地面，碎的四分五裂！

    “你這張嘴，挺硬的。”趙法政從齒縫中擠出陰森的話語。

    于蕭涵不懼地嘲弄：“彼此彼此。對(duì)什么人講什么話，你自己的話就不中聽，還指望別人給你說好聽呢。不是所有人都會(huì)因?yàn)槟阌绣X而敷衍你巴結(jié)你，那只會(huì)讓你迷失自己，剛愎自用，忘了自己是誰?！?br/>
    忽地，趙法政卻笑了，“我還真忘了，你們女人還喜歡欲擒故縱，自語清高……于蕭涵，你確定你對(duì)我的錢不心動(dòng)么？”

    于蕭涵似乎聽到了尤為好笑的事，“我為什么要對(duì)你的錢心動(dòng)啊，你的錢又不是我的……”

    “我可以給你買房，你不用再租房子住，我也可以給你兌的那間鋪?zhàn)淤I下來，你也不用繼續(xù)租，我送給你……”

    于蕭涵莞爾一笑，笑得比水仙還美艷，令趙法政一時(shí)恍惚，她的柔荑攀了一下他的肩旁，頭貼上他耳畔，朱唇慢慢地吐出三個(gè)字，“你、有、病……”

    然后她離開他的身，合上書本，無視他的憤怒出門取掃把去了……

    趙法政出院之后，很神奇地，開始經(jīng)?；啬赣H家。劉姨笑得嘴合不攏，把功勞都?xì)w功在于蕭涵身上，一直稱贊那日于蕭涵說的話把趙法政的良心給挖回來了。只要趙法政回家，劉姨就超級(jí)主動(dòng)找于蕭涵去樓下一起吃飯，于蕭涵繞不過她的百般催促，只好硬著頭皮跟他們吃幾頓。到后來，她實(shí)在不想這樣，只好算好時(shí)候，發(fā)現(xiàn)趙法政回來就趕緊出門脫身，大晚上的裹好厚厚的羽絨服，逛大超市，或者冷瑟瑟地逛夜市。

    “小于，你跟劉姨說實(shí)話，你是真有事要出門，還是不想到劉姨家吃飯？”

    于蕭涵尷尬地說：“我真有事，我有顧客約我出去談化妝品的事?！?br/>
    “什么顧客非得晚上約你出去談？推掉，女孩子老是晚上出門不安全，有事白天說嘛。該不是……不是男生約你吧？”

    “呵呵，不是，我的走了，我走了！”于蕭涵趕緊走出門洞，嘆了嘆氣，漫無目的地游蕩在馬路邊，冷絲絲地做深呼吸。

    真快，下個(gè)月就過年了，女人三十豆腐渣，她這朵花也快萎蔫了……

    她想到上海，想著上海的人，默默地思念。她在兜里攥著手機(jī)，忍不住想給陶桃打個(gè)電話，好想問問那邊怎么樣了。終于，她承受不了巨大的孤單，拿出電話抖著手指撥了出去……

    “喂？喂？說話呀！誰呀！神經(jīng)病！”陶桃罵了一嗓，掛了。

    于蕭涵躊躇著蝸牛似地走了十幾米，重新又按了電話，陶桃又接起來，“喂，喂！信號(hào)不好還是怎么回事！喂？”

    “是我……”

    “蕭蕭！蕭蕭你在哪里，你還好嗎，你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你回來吧，有什么想不開的呀蕭蕭！”陶桃急切聲調(diào)讓于蕭涵一陣心暖，眼眶忽而一熱，熱乎乎地淚就淌了出來，她一邊用手抹一邊哽咽說，“我很好。我很想念你們……”

    “回來吧蕭蕭，沒有過不去的坎，你走了讓展亦怎么辦，他三天兩頭就找我談話，問我你在哪，蕭蕭，嗚嗚……蕭蕭……”陶桃對(duì)著電話大哭，情緒頗為激動(dòng)。

    “哎別哭啊你！孕婦要保持好的情緒?。　庇谑捄瓌竦?。

    “我恨你！我寶貝恨你！我寶貝的爹也恨你！你就這么跑了，讓我挺著大肚子天天牽腸掛肚，你對(duì)得起我嗎你？你上次一走就好幾年，這次又要多久嘛！嗚嗚……我一個(gè)人受展亦和陳浩兩邊夾擊……我容易嗎我……”

    陶桃這一嚎，于蕭涵整顆心都崩了，跟著一起哭了起來，寒風(fēng)卷雪颼颼地再一吹，更覺得凄涼蕭條，“……你千萬別告訴他們我打過電話，別說……”

    受不了這窩心的痛苦勁兒，于蕭涵囑咐一句就掛了，在街頭放聲抽泣，顧不得行人紛紛投來的疑惑目光，好像迷路的小孩兒邊走邊哭，手和臉都被風(fēng)凍僵了。

    不知哭了多久，總之光顧著發(fā)泄情緒，路卻沒走多遠(yuǎn)，忽而聽到馬路邊有人叫她：“于蕭涵！”

    扭頭一看馬路邊停了一輛車，太熟悉了，趙法政的車，趙法政擰著眉宇正疑惑地看她，開了車門就三步并兩步走過來，抓住她的肩膀憂色問：“你干嘛呢，怎么了？”

    “沒事……”趕忙止住抽噎，但聲音還是一哽一哽，于蕭涵躲開他按在她雙肩的手，腳下雪地很滑，身子猛地踉蹌，又被他抓住胳膊扶穩(wěn)，趙法政音色帶著低沉的責(zé)難，又說，“你說你約了顧客，就是約到大街上一個(gè)人像傻子似的瞎逛大哭么？……你該不會(huì)晃蕩在這一個(gè)多鐘頭都在哭吧？”

    “不用你管?！?br/>
    “發(fā)生什么事了讓你哭的悲痛欲絕，你跟我說！”他望著她紅腫的眼臉，心底莫名一絲狠狠地抽痛，像被刀豁開個(gè)口子。

    “什么事都沒有，我真的沒有事……”她拿凍僵的手推他的手臂，垂下窘迫的臉作勢(shì)要走。

    趙法政卻用力捉住她兩只冰涼的手握在自己熱熱的手心里，哈著熱氣給她搓手，一邊傳遞著熱度一邊讓她跟他上車。

    “上車，我送你回去。”

    “都說了不用你管！”她惱，使勁兒掙開手推他，但僵硬無力的手卻沒多點(diǎn)力量，反而讓自己的手更痛。

    “你想凍死街頭還是怎么著？”他呵斥。

    “跟你沒關(guān)系，你現(xiàn)在別惹我，否則……啊！……”

    否則后面的話還沒出口，于蕭涵便尖叫著被趙法政給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往車子那走。

    “放開我！姓趙的，你自重！”于蕭涵滿面通紅，愕然驚住，用力錘他，“放開我聽沒聽到，你要干什么！”

    咚！被他一股蠻力甩到車座，一頓天旋地轉(zhuǎn)眼冒金星，還沒帶反應(yīng)過來，趙法政已經(jīng)開車載著她回去。

    被趙法政送回來，跳下車，于蕭涵氣呼呼地摔他車門，頭也不回地往樓道走，真想不到他是這么野蠻的男人，看著儀表堂堂，卻這么可惡。趙法政下車跟在她身后，她憤怒地回身推他一把叫，“我已經(jīng)到了，你可以滾了！”

    第一次聽她這么斯文的女人講臟話，趙法政饒有興致地?fù)P了揚(yáng)嘴角，“這是我的地方，好像還輪不到你讓我滾?！?br/>
    于蕭涵氣急敗壞，正要繼續(xù)罵他，卻忽然頭部暈眩，頭重腳輕，意識(shí)瞬間空白，整個(gè)人竟癱軟向地面倒去！趙法政斂眉，立刻伸手接住她，只見她方才紅腫的臉蛋此刻面白如紙，唇瓣也失去了血色，神志昏沉毫無生氣，陡然攔腰一截，趙法政橫抱起她便迅速進(jìn)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