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勇醒來后得知新文理被姜浩原樣奉還了一槍而當場斃命,心里頭別提多痛快了,要不是因為右肋的傷處痛得厲害,恐怕這會兒他早已狂笑出聲了。
呵呵,牛,你倒是牛啊,這才真叫戳人者人恒戳之呢!
單雄信的反應卻與薛勇不同,他在兩軍陣前看的那叫一個真切分明,不由得回想起當日他與羅成對戰(zhàn)時的場景,不由得遍體生寒。他心道:是不是習得姜家槍的人都這么愛戳人?。】扇遣坏?,惹不得啊……
新文理一死,他底下的那幾萬兵馬早就亂成了一鍋粥,也就不足為懼了,南面之危算是解了。剩下的那三方,秦瓊等人對守東面的鎮(zhèn)臺將軍唐壁以及他手下的來護兒甚是了解,他們準備先禮后兵,若是唐壁肯歸降那就罷了,若是不肯,打殺上去他們也有十足的把握。
第二日正午,兩軍對壘。來護兒本來蹦跶的正歡,可一看扛著鑌鐵棍出陣迎戰(zhàn)的羅士信,腿肚子直轉筋。當日他帶人搜捕秦瓊家眷的時候曾與羅士信對上,被他多了兵器不說,還跌了個狗啃食,最后險些喪命在自己的玄鐵槍下,他都留下心理陰影了。
不過這會兒他是不上也得上,硬著頭皮同士信過招。在險險的躲過士信橫掃頭頂的那一棍,來護兒催馬狂奔,逃回了隋軍陣營。待唐壁上陣后,秦瓊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順便還加點威逼利誘,一番言語下來,將唐壁說得心思活泛起來。
一切如秦瓊料想的那般,唐壁心動了。在見識過瓦崗寨的盛景之后,唐壁更是下定決心,反了陽光。他趁著夜色拔營撤兵,帶人馬匹回轉濟南去了。之后才得著信兒的楊林氣得哇哇大叫,恨不得立刻追上去講唐壁給砍了!
現在瓦崗寨士氣正高,又有姜浩、姜松、士信等猛將坐鎮(zhèn),他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分兵兩處,同時與守正西方的尚師徒和守正北方的楊林對陣。
光是士信一人便叫楊林折損了花刀魏通、大太保、三太保這三員大將。楊林怒極,催馬上前,也不通報性命,揮著囚龍棒便要取士信性命。秦瓊恐士信受傷,忙大喝一聲道:“士信,還不快快回來,不然你姐姐可不會給你做醉雞片了!”
原本士信是不打算聽秦瓊的,難得碰上個功夫高的,他想玩兒夠本了。不過聽到秦瓊提及方慕和醉雞片,他立馬改了主意。舉著鑌鐵棍和老楊林硬杠了一招之后撒丫子往回撤,馬都忘了騎了。
邊跑他還邊嚷嚷,他道:“不和你打了,沒意思,還不如去吃雞呢!”
楊林被士信氣得哇的一聲吐出血來。
我楊林在他心目中居然——居然還比不上一盤子醉雞??!這小兔崽子嘴這么賤怎么就沒被人打死!
兩軍交戰(zhàn),主帥心緒不穩(wěn)、心浮氣躁乃是大忌!楊林現在就處于這種狀態(tài)下,他接連損失了三員大將,其中有兩個是陪伴他多年的義子,剛剛與羅士信對杠的那下子震得他兩條手臂俱是麻的,氣血翻涌,所以才有了他被羅士信一氣便吐血的場景。
趁你病要你命!
姜浩催馬出列前去迎戰(zhàn)老楊林,他手中的那長槍時而大劈大蓋,時而靈巧細膩,招式變化無窮,槍頭紅纓隨著他的動作上下翻飛,好似靈蛇吐芯,龍伸利爪,讓觀戰(zhàn)之人都不由得膽寒心驚。而直面姜浩的楊林所感覺到的還要強烈一些,他勉力撐了六十多個回合,最終還是敗了。若不是他久經沙場,作戰(zhàn)經驗豐富,恐怕這回他就不是敗了那么簡單,這條老命都得交代在這里。
楊林敗走的同時,尚師徒也被姜松廢掉了右臂,隋軍大敗。瓦崗寨的兵丁士氣大漲,個個如剛下山的猛虎一般追擊隋軍而去,俘虜兵丁近萬人。
消息傳至都城,楊光氣得險些嫌翻了龍書案,怒火沖天的他急召宇文化及、邱瑞、韓擒虎、宇文成都等文臣武將入宮商討對策。
任憑楊廣怎樣說,邱瑞只垂首站著,眼觀鼻,鼻觀心,悶不吭聲。他又不是個傻的,這會兒怎么可能出頭。一來,他的外甥、外甥女都是楊廣口中的反賊,他可不想同他們兵戎相見。二來,這瓦崗山占據著易守難攻的險要之地,又兵強馬壯。楊林、尚師徒、新文理四面圍山都奈何他們不得,他哪里有這自信比他們四個加起來還強!
這就是個坑!誰接誰是傻子!
大家都不傻,大家都不吭聲。
宇文化及眼見著楊廣雙眉一豎,眼底的戾氣越發(fā)濃厚,他趕忙站出來道:“依臣愚見,邱老將軍精通兵書戰(zhàn)策,足智多謀,且久經沙場,未嘗敗績,實乃蕩平瓦崗寨的最佳人選。若由他率大軍前往,定能旗開得勝,馬到成功?!?br/>
你!大!爺!的!
若不是顧忌楊廣的存在,邱瑞這會兒就沖上去噴宇文化及一臉了!他心道:好你個奸臣賊子,故意害我去以弱碰強,想叫我陣前送命,就沖這個,我也不能將外甥女嫁給你家的孩子!
別人家都是兒子坑爹,可到他家,他這個爹恨不得日日坑他!宇文成都被坑得一臉血,他讀懂了邱瑞的眼神,趕忙出列道:“皇上,還是先讓臣帶兵攻打瓦崗寨吧!對付他們還用不著邱老王爺掛帥出征!”
不過,這孩子倒是上道!邱瑞心說。
可宇文成都再上道也架不住他有個拖后腿的爹啊!宇文化及可比在場的所有人都了解楊廣的心思,只用了三言兩語便叫楊廣做了將邱瑞派去攻打瓦崗的決定。
楊廣都發(fā)話了,邱瑞除了跪謝皇恩又能說什么。
宇文化及用眼角的余光瞄邱瑞,心里別提多痛快了,然后,他就看到邱瑞朝他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
怎么有種不祥的預感?。∮钗幕氨磺袢鹦Φ糜悬c方。
邱瑞道:“臣啟萬歲,既是命老臣帶兵攻打瓦崗寨,那臣舉薦一人做正印先鋒官。老臣早就聽聞丞相幼子宇文成龍師從邙山老人,功夫出眾,足智多謀,與天寶將軍差得不過是對敵的經驗而已。掃平瓦崗賊寇當有這等英才在帳前聽令?!?br/>
楊廣點頭:“就依卿所言!”
皇上,你反應倒快!!
宇文化及這回真傻眼了,就他那幺子,聽個小曲兒看個美人兒什么的絕對是行家,可論及行軍打仗,他還不如宇文家的看門人呢!他心里這個悔啊,不該為了那么點面子就遣人放流言出去說他文武全才、足智多謀的!
該,活該!叫你這老賊陰我!
邱瑞見宇文化及一臉苦相,心中的不快去了大半,解氣極了。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而后大家出得宮去,各自回府了。
驚雷!
霹靂!
晴天霹靂!
宇文成龍在得知他被楊廣封為正印先鋒官,不日就要啟程前去征討瓦崗寨的反賊后整個人都傻了,一副魂靈出竅的模樣。
哪里消息最靈通?茶館、酒肆和激院,這三個地方宇文成龍可是常客了。楊林兵敗的消息他知道的不比父親和兄長晚多少,他能不曉得瓦崗寨的厲害?!
“爹,你不是說皇上最看重的就是咱們宇文家么?為何這回要推我前去送死!多大仇多大怨!”宇文成龍抱著宇文化及的大腿才哭呢。
“呃……這個……”宇文化及詞窮了,他能說兒子是被他坑的么,不能??!
“今日皇上召我們進宮詢問征討瓦崗山的良策,父親舉薦了昌平王邱老將軍,而后邱老將軍力薦你為正印先鋒官……”宇文化及不說不代表宇文成都不會開口,他無視了自家老父掃過來的凌厲眼神兒,言道。
“哥,你別說了,我懂了,我懂了!”宇文成龍一臉的生無可戀,他有氣無力的抬手擺了擺,低聲道。有這么一個專注坑兒一百年的爹,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成龍,男子漢大丈夫怎能這般哭哭啼啼、畏畏縮縮,像什么樣子!”宇文化及用冷臉掩飾自己的尷尬和心虛,他提高音量,訓斥道。
“爹,敢情去的人不是你!”宇文成龍打小就被寵著慣著,他可不怕宇文化及的冷臉。他道:“爹,爹,我是您親生的么,沒見過這么坑親兒子的……”
“說什么混話!”宇文化及伸手敲在宇文成龍的腦門上,不過冷臉卻是裝不下去了,他笑道:“我這就下份請?zhí)讲酵醺?,請邱瑞過府宴飲,舍了面子,說盡好話,請他到時候對你多加照顧!”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邱瑞自然是應了,這一路上也盡心照顧了,可行軍之路對未曾受過半點苦楚的宇文成龍來說還是太辛苦了些,沒兩日他便如死狗一般癱在馬背上動彈不得了。
心好累,感覺不會再愛了!
宇文成龍是真·生無可戀了!
這一日,他們好不容易到了瓦崗山下,剛扎好營寨準備休整之時,瓦崗那邊便已大開寨門列隊叫陣了。宇文成龍這個正印先鋒官只得忍著肩痛、腰痛、大腿疼,歪歪扭扭的騎著馬隨邱瑞列陣。
麻蛋,還讓不讓人活了!
一番交戰(zhàn)后,隋軍折損了一員戰(zhàn)將,數十兵丁,敗歸。而瓦崗那邊也就此探清了這一撥隋軍的虛實,懸著的心總算是放回了原處。若是真刀真槍的拼殺,他們瓦崗寨必勝無疑,只是邱瑞畢竟是秦瓊與方慕的姨父,刀兵相見終是不好!
于是徐茂功便提出了人頭離間,逼反昌平王的法子。其中的關鍵是便是要取宇文成龍的人頭。
“不可!”秦瓊忙道。
“萬萬不可!”方慕猛地站起身,驚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