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你們知道‘死士’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嗎?”姜軒皺著眉頭,低聲問道。眼睛里有幾分莫測在閃爍著。
很顯然,在幾十年前的明楚戰(zhàn)場上出現(xiàn)的“死士”與王伯的死而復(fù)生是一回事,被割掉的頭顱都接回了尸體上,倒下之后又重新站立起來。如果搞清楚“死士”的因果,那王伯復(fù)生之迷也就自然而然的不攻自破。
不料楚寅竟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嘆了口氣說道:“沒有后來了,后來朝廷突然下令讓我們退兵了,至今沒有人知道這些‘死士’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什么?這是為什么啊?”姜軒一驚,差點喊出來。線索竟突然戛然而止,就像是一頭栽進死胡同,這種感覺真的非常不舒服。
“當(dāng)時朝廷中很多人聽說了此事,都認為是修真者在作祟,皇上就請來咱們供奉堂的修真者一同商議此事,然而這些修真者都不曾聽說過這種奇聞,推測說很可能是明國請來一位法力通天的修真者,使了什么邪門歪道才讓那么多的死人復(fù)活——那修真者的修為至少在結(jié)丹期,而供奉堂的修真者最厲害的只不過剛剛筑基,完全沒有可比性,與‘死士’繼續(xù)戰(zhàn)斗只過會繼續(xù)損兵折將,因此朝廷才下令讓我們退兵了。”
一個強大的修真者可以左右一場戰(zhàn)爭的成敗,這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只是這件事對于姜軒來說有些可惜了,差點都要攻入明國王城了,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強大修真者,這實在是令人憋屈,想必當(dāng)時楚國皇帝要氣得半死。
這些對于姜軒而言,恐怕那些“死士”與王伯身上的秘密無從得知了,這讓他有些莫名的不安。興許不久后王伯會再次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這一點也不奇怪。
當(dāng)姜軒要離開時,楚寅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手掌,語氣中略帶興奮的說道:“對了小軒,我差點忘了一件事!”
姜軒駐足,重新坐了下來,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花,希望師父能想起來一件有價值的事情。
楚寅繼續(xù)說道:“當(dāng)時我不是下令捕捉了幾個‘死士’嗎?起初這幾個‘死士’鬧騰的厲害,我用幾十條鎖鏈把他們緊緊鎖住才放心,我們一直想研究出來這些‘死士’究竟是如何死而復(fù)生的,但是沒有想到,大約過了三四日左右,這些‘死士’竟突然化作一灘腐肉血水,散發(fā)著一股惡臭,好似已經(jīng)死掉很久似的?!?br/>
姜軒心頭一驚,眼前靈光一閃,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楚寅肅然又道:“我覺得這些‘死士’其實并沒有真正復(fù)活,而是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在支撐著他們,如果失去了那股力量的支撐,他們會立刻倒下?!闭f到這里,他又補了一句:“所以從剛才我就說,從本質(zhì)上講,沒有任何人可以死而復(fù)生?!?br/>
當(dāng)姜軒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眉頭緊鎖,心里仍舊在反復(fù)思考著這些事情。
王伯與那些“死士”一樣,他其實并沒有真正的復(fù)活,而是有一個修真者對他使用了什么邪門歪道,用一股奇異的力量令他重新站立起來。實際上此刻的王伯只不過是一具行尸走肉罷了,他不會說話,不會思考,就連生前的法術(shù)武功都忘得干干凈凈。
姜軒心里知道,他的對手并不是王伯,而是幕后操縱王伯的修真者!
他那背后的修真者,也許正是清武侯府中身上畫滿魔紋的巨漢!
按照曾經(jīng)供奉堂的說法,當(dāng)初明國操縱“死士”的修真者,其修真已經(jīng)達到了結(jié)丹期。然而大夫人請來的巨漢難道也是結(jié)丹期嗎?
姜軒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就算是皇帝都請不來結(jié)丹期的修真者,大夫人肯定也是請不來的。何況當(dāng)初明國的修真者同時操縱成千上萬的“死士”,而那魔紋巨漢只是操縱一個王伯而已,二者雖然都用操縱亡者的能力,但這兩種能力沒有任何的可比性,相差太遠了。
按照姜軒的估計,那未曾蒙面的魔紋巨漢至多也就是練氣期而已。
畢竟,供奉堂中最強大的修真者才剛剛筑基。練體期、練氣期、筑基期,三者前后相連,現(xiàn)在姜軒只不過才是練體期第九層,一個練氣期的修真者完全有能力讓他灰飛煙滅了,大夫人正是有這個打算,完全沒有必要把供奉堂那位筑基期的修真者請來——她未必有能力請來。
姜軒并沒有把這些事告訴楚寅,但他心里知道,按照師父的老謀深算,就算猜也可以猜出來。如果那魔紋巨漢真的要殺他,楚寅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想到這里,他松了一口氣,躺在床上,計劃著天亮之后去“復(fù)來錢莊”一趟,讓淳于儒查探一下王伯在亂墳崗的尸體是不是被挖走了。
這件事雖然已經(jīng)不再重要,但姜軒還是想弄明白。
……
……
當(dāng)姜軒把這些事情前因后果全部告訴淳于儒之后,他第一次在這個清秀儒生的臉上看到了震驚的神色,畢竟這些事詭異至極,就算是淳于儒也會被嚇到。
震驚的神色一閃而過,淳于儒旋即搖扇輕笑起來,一副沒心沒肺、悠哉悠哉的樣子。
他答應(yīng)了姜軒,會盡快派人去亂墳崗查探王伯的墳?zāi)?,有了消息會立刻通知他?br/>
淳于儒又笑道:“這幾天你還是躲在楚府好好修煉吧,千萬不要再出來了。他們畏懼楚長老的實力,不會去府里殺你。明日我會去找你,你等著我。對了,你的‘金蠶衣’最好穿上……”
他說的這些話幾乎與姜浩如出一轍。
但姜軒知道他們說得一點兒都沒錯,他知道自己的對手有多么危險。
……
……
回到楚府之后,姜浩竟在門前等著他了。
“小軒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很久。我不是讓你不要亂跑嗎?現(xiàn)在很危險!”姜浩見了姜軒,皺了皺眉頭,忍不住埋怨起來。
他并不是真的心疼姜軒的生命,只是他心里清楚一件事,如果姜軒一死,大夫人要對付的下一個人就是自己了。
姜軒把他請進門,希望他能給自己帶來好消息:“上次我說想跟你母親見一面,你問的怎么樣了?”
“我母親愿意見你,她說越快越好。”
果然是好消息,心神一動,姜軒想了想就說:“那明日就約在瓊玉樓吧!這幾天侯府里面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嗎?”
“當(dāng)然!”說到這里,姜浩的臉色露出一個詭異莫測的笑。
姜軒看到這二哥笑成這樣,立刻猜到這一定是有關(guān)于姜縝倒霉的事情——這世上還有什么比大哥遭殃更讓姜浩開心的事呢?姜軒也笑了,但是接下來他震驚無比,他沒有想到姜縝竟會倒這么大的霉。
“姜縝下面那.話.兒被割了!”說到這里,姜浩難以抑制一臉大喜的樣子。
姜軒一開始沒有聽明白,挑起眉又問了一次:“什么被割了?”
姜浩擠眉弄眼笑道:“他的卵蛋被割了!”
這回姜軒倒是聽明白了,先是一驚,而后好奇的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聽姜浩興奮到顛三倒四的說來,姜軒漸漸明白了姜縝被閹割的原委。
原來是因為大夫人恐嚇那些醫(yī)治姜縝的郎中大夫,令那些郎中心生怨恨。
郎中們提出一個要求,要先把妻兒爹娘接出青州城,待妻兒們遠走高飛之后,才肯繼續(xù)醫(yī)治姜縝——就算事后被處死也沒有關(guān)系。他們提出這個要求其實很合理,如果妻兒繼續(xù)待在青州城,也許不但不會得到大夫人的賞賜,反而有可能被通通處死。
按照姜軒對大夫人的了解,知道那惡婦很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姜軒能想到這一點,性命攸關(guān)的郎中們自然也可以想到,所以會提出這個要求。
不料大夫人竟一口否決了,并且放下狠話來,如果這些郎中不速速治好姜縝的梅.毒,就立刻下令誅滅他們的九族。
她的這句話觸發(fā)了郎中們的底線。
郎中們知道自家妻兒性命不保,本來什么事都沒有做錯,到頭來卻落得個家破人亡。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通自己為何會落到這種地步,他們怨恨清武侯府,怨恨整個世界,所以他們要報仇。
郎中們本來想殺掉姜縝解恨,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只是一刀殺個人實在不夠解恨——有一種手段,比殺了清武侯世子還要解恨——閹割掉他的陽.具,讓姜縝做一輩子的太監(jiān)!
大夫人不是怕丟人么?那就閹割掉她的兒子,讓她顏面掃地,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后來,瘋狂的郎中們果然這樣做了,不顧后果的一刀,結(jié)束了姜縝的終身幸福。
這件事對于姜浩而言的確是一件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姜縝成了太監(jiān),自然也就失去了繼承爵位的權(quán)力——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父親絕對不會讓一個太監(jiān)繼承偌大一個清武侯爵位的。
但這對于姜軒而言,雖不是一件壞事,亦不是一件好事。
府里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遠在京城的父親一定會趕回來。姜軒知道父親最疼愛他的長子了,追究起來,自己恐怕脫不了干系。畢竟是他將姜縝打傷的,還把金蠶衣給搶了。
姜浩恐怕也脫不了干系,是他害姜縝染上梅.毒的。
可是看姜浩現(xiàn)在這副得意的樣子,沉浸在無比的快樂之中,似乎沒有意識到即將到來的狂風(fēng)暴雨呢。
不……不對!
姜軒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神色閃爍不定。
姜浩是一個無比狡猾的人,他這般有恃無恐,定然是有他的理由!
是了!姜縝成為太監(jiān)之后,侯府繼承人的身份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姜浩的身上。父親回來之后,定然不會過多的難為這個未來的繼承人。
但父親恐怕會遷怒于身為庶子的自己,一向如此的。
眼睛瞇起,瞳孔微微一縮,姜軒突然覺得壓力大了起來,內(nèi)心里還有著許多不甘與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