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時墨看了舅舅一眼,有些不情愿,但還是開口道:
“他有什么好指望我的?我在他眼里不過是一個游手好閑的廢人罷了?!?br/>
“再說了,柏辰集團不是還有我哥在嘛!關我什么事?!?br/>
祝慕良聽到時墨提到了時燁,神情便不再親切和溫和,眼里撇過一絲狡詐。
但是很快就掠過去了,轉而打著哈哈說道:
“哎,你和他能一樣嗎?你的身體里也流著我們祝家的血??!不過啊,你到底還年輕,咱們不著急,以后的事再說嘛!”
“話又說回來,我聽你爸說,你最近又看上了一臺新機車?這一點,你應該是隨我了,我就喜歡鼓搗這些刺激玩意兒。來,舅舅再給你劃上幾十萬,你拿去隨便花?!?br/>
說完,便將一張銀行卡,塞進了時墨的手里。
時墨接過卡,謝過了祝慕良,想著到底還是舅舅心疼自己,比那個親生父親時唯安靠譜多了。
“對了,舅舅,我最近有點想開始學投資了?!?br/>
時墨突然跟祝慕良說道。
祝慕良一聽,很是驚喜,沒想到一向不務正業(yè)的外甥居然開始對這些事產生了興趣,便饒有興致地問道:
“哦?那很好??!說說看,你想投哪個方向的?”
時墨低著頭,認真想了想,隨后回答道:
“嗯,也不算什么大的項目。就是一家面包店而已?!?br/>
***
Chandler手作面包坊繼上次與云山養(yǎng)老會所合作之后,效果果然不錯。
云山養(yǎng)老會所作為行業(yè)龍頭,向面包坊提出可以長期合作的要求。
所以自那之后,面包店的生意更加火爆了,訂單量也是翻番增長。
顧念作為面包師助理,自當也是工作量劇增,有些讓她應付不過來。
畢竟,她每天可不止這一份工作要干。
這一天,面包店老板來到店里通知每個店員,說是隨著訂單量的劇增,店鋪預備進一步裝修升級,而且待店鋪升級完畢后,店內便要正式晉升上層路線。
無論從裝修還是產品等方面,都將會體現一個高奢的風格。
這對Chandler面包坊來說,算是一個相當利好的消息,自然是讓大家都非常激動。
但是,人群中唯有顧念的反應和其他人不大一樣。
老板自然是看到了顧念的樣子,所以便將她叫了出去,單獨交流了一番。
“顧念,你的表情怎么不大對,是有什么想法嗎?”
顧念心里面其實有許多的話,但是她沒有直接說出來,只是問了老板兩個問題。
“老板,我想問,店鋪升級后,咱們的面包價格也要提起來嗎?”
老板自然是欣然點頭。
“這是自然,等我們走上高奢路線后,我們的原材料也要升級,成本自然也就提升,再加上如今的品牌效應,產品提價當然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反正,現在市場已經打開了,難道你還怕沒人買嗎?就沖那些有錢的老頭老太太,我們都不缺銷路呀!”
老板很是自信地說道。
顧念聽完,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又接著說出了自己另一個顧慮。
“額,還有一件事就是,我想等我們的面包店升級之后,以后可能會更忙,但是我又無法每天只打一份工。”
“我可能怕自己時間上會無法兼顧......所以......”
說到這,老板自然聽出來,顧念可能萌生了想要辭職的想法。
畢竟,顧念一天要打好幾份工,是幾乎人盡皆知的事。
但是顧念這樣勤快又踏實肯干的員工,說實話是放到任何一個老板面前都很需要的。
“哦,原來,你是在擔心這件事??!放心好了,你跟著我干,我還能讓你吃虧嗎?”
“我就這么和你說吧,我們店現在也拉到了一個大投資?!?br/>
“所以,我準備給每個店員都漲薪30%,尤其是你,顧念!”
聽到老板如此闊氣地對自己說著這句話,顧念有些恍惚。
“尤其......是我?為什么呢?”
顧念不解問道。
自己不過是個小職員而已,跟著大家一起漲薪也就罷了,可是從何說起這個“尤其”二字呢?
老板本想開口進一步解釋,但是話到嘴邊卻咽了下去,于是吞吞吐吐道:
“額......這個嘛......”
“害!因為你比他們每個人都勤快執(zhí)著啊,這次活動舉辦的這么成功,是你一個人付出了最大的功勞,不是嗎?所以你要是不干了,我可是損失大發(fā)了?!?br/>
老板只是這么解釋道。
然而。
事情的真相卻是......
三天前。
在白云路的一家咖啡館里。
老板面對著自己的投資人,簽下了一封投資協議。
對方其他的條件都好說,唯有一件事,非常的堅定。
“讓顧念繼續(xù)留在面包店,無論如何,不能讓她離開這里。”
在生存都面臨危機的時候,一個人是沒有資格談夢想的。
而顧念知道,自己可能還要繼續(xù)很久這樣的日子。
老東家Chandler面包能夠獲得更好的收益,顧念自然也是開心的。
更何況,老板還提出給她加薪升職,破格讓一個不是科班出身的面包助理,成為面包店里的一名正式面包師。
這對于顧念來說,確實沒有抵抗力。
能在路上少奔波一次,她也能節(jié)省不少力氣。
于是,顧念答應了老板的提議。
為了能夠更好地服務于面包店,顧念也決定暫時先不打那么多份工了,繼續(xù)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眼下的收入也算是暫時可以覆蓋掉目前的貸款和生活所需。
只是......
顧念還是硬著頭皮向老板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那便是希望老板能允許自己就在這幾天,能放自己下午干完活之后,能夠先撤退。
畢竟她心里還裝著一個同樣重要的事。
雖然,時燁的態(tài)度,看上去毫無破綻,但還是像根刺一樣,讓她心里面來回扎著。
但是不管怎么樣,今天是萬家團圓的日子,一年一度的中秋節(jié)。
顧念向助理小莫偷偷打聽了時燁今天是否有其他的活動,小莫告訴她的是,時總沒有其他安排。
也不會回他父親的家里。
所以,時燁會如往常一樣返回云府別墅吃飯。
聽到這件事,顧念心里有些高興,但是又有些悲傷。
高興的點在于,能在這樣的日子里和時燁聚在一起,雖然或許還會有秦律師那個電燈泡在。
但是悲傷的點卻是......
時燁為何也是一個明明親人俱在,卻也無處團圓的人呢?
不管怎么樣,今天要比過去更用心、也更賣力的做好晚餐才是。
顧念這樣叮囑自己。
***
柏辰集團大樓。
終于熬到了下班點。
秦風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然后又伸長了脖子看向辦公室門口。
好像沒人!
太好了!
于是秦風抓起自己的手提袋,風一般就沖了出去。
法務部的同僚們都還沒反應過來,其中一人愣頭愣腦地問道:“奇怪,剛剛是有個什么東西跑了過去嗎?”
“害,還能是誰??!當然是我們的秦大律師啊。他這幾天為了躲時總,也算是絞盡腦汁了。”
沒錯,秦風要躲的人,就是他的頂頭上司,以及最好的兄弟——時燁。
為了不被他抓到,秦風還特意走了樓梯下去,足足跑了二十多層樓,累出一身汗。
這才終于抵達了地下停車庫,眼瞅著這一路,都很安全,秦風終于舒心呼一口氣。
“害,這家伙給我跑的,不知道的以為我是竊取了柏辰的商業(yè)機密準備畏罪潛逃呢!”
秦風摸了一把腦門上的汗自嘲道。
說完,便輕輕松松地向自己的停車位走去,可是就在自己幸災樂禍的時候......
抬眼卻瞧見一個西裝革履,身材筆挺,面容冷峻的人,此刻正靠在自己的車頭上,雙手環(huán)抱胸前,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時......時總,下午好??!嘿嘿......時總,天氣不錯哈!”
秦風欲哭無淚,臉上的肌肉都僵作一團,苦哈哈地朝著時燁說道。
然而時燁就像是看笑話似的,看著秦風,然后半天才開口:
“可以啊,秦風,認識這么久了,不知道你還有玩地道戰(zhàn)的本事呢!”
“時總,您說笑了,我怎么敢跟您玩什么地道戰(zhàn)呢?我是今天真有事兒,所以想著下班就走?!?br/>
秦風對著時燁一臉諂媚。
“哦?是嗎?我平時那么堅定地讓你別加班,你卻天天都要賴在公司忙到大晚上,今天倒是準時走人,很難得嘛!”
時燁的眼神里,充斥著想突突了秦風的意味。
秦風簡直是欲哭無淚,多年的好兄弟當成這份上,好處在于結識了一個要好的朋友。
但是壞處就在于,自己想什么,都能被對方精準預判。
沒想到自己千躲萬躲,還是沒能跑出時燁的手掌心。
于是秦風拿起公文包,雙手合十放在腦門上,向時燁做了個求饒的手勢。
“哥,不……爹!我喊你爹還不行嗎?求求你,放過我,今天就別讓我再跟你回家吃飯了,行嗎?”
然而,冷面時燁向來一言九鼎,說好的事情在他這里從來就沒有更改的余地。
“不行,咱們之前明明已經說好的,這幾天,你都得死皮賴臉地跟著我回家蹭飯!”時燁淡然說道。
“嘿!時燁!不講道理是吧?我什么時候和你說好的,明明是你自己在顧念面前,把我賣了,現在反倒成我主動要求的了?”秦風氣得說話聲音都破嗓了。
身為律師,在職場上什么舌燦蓮花的人都遇到過。
偏偏還真是沒想到,時燁居然不要臉起來......
能這么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