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從康王府出來之后,徐笙歌有一瞬間的恍惚,說實話,如果不是知道康王妃原本是北周的公主,她簡直就要以為她是南梁的一代賢王妃了。
 : : : : 雖然不知道康王妃的真實目的是什么,但從她認識且與勤年見面上來看,說不定這兩個人都達成了共識,一個負責唱紅臉,一個負責唱白臉,為的就是自己能夠答應她們,讓梁王幫他們口中的七皇子。
 : : : : 這么看來的話,北周的太后與北周顧家似乎有著非同尋常的關系啊,要不然也不會遺留下來的勢力還會想著要扶持周佶上位。
 : : : : 現(xiàn)如今既然是北周九皇子前來南梁談判,這北周七皇子與九皇子是這兩年北周呼聲最高的東宮候選人,而七皇子被南梁俘虜一事,九皇子既然來的話,這就生生壓了周佶一頭了,難怪了康王妃她們著急了。
 : : : : 思及至此,徐笙歌便覺得要去見劉長冠之前,還是先去找周佶一趟可能會好一些。
 : : : : 畢竟前面鬧得不快,徐笙歌回復后猶豫再三,直到門房讓小廝來告訴自己說老爺已經(jīng)回府了,咬咬牙這才一拍桌子讓人準備轎子前往四皇子府上。
 : : : : 其實她并不是很想去見四皇子,要知道雖然有皇帝下命讓四皇子配合,但是在他人眼中,還是徐笙歌自己上門去與四皇子交好,而這并不是徐笙歌自己所希望的。
 : : : : 但是現(xiàn)如今北周七皇子已經(jīng)不在柳府之中,而是在詔獄里面,這詔獄中非皇帝手令不能進去,先前她是靠梁王才能進去一趟,現(xiàn)在既然不能與梁王公然見面,自然就只好靠四皇子了。
 : : : : 因為是臨時決定的,故而徐笙歌只好先讓人快一步將拜帖送到四皇子府上,四皇子本就是倨傲之輩,故而收到帖子之后只讓侍衛(wèi)允許徐笙歌不經(jīng)通傳入內(nèi)。
 : : : : 若是換做平時,跟來的是拂袖的話,可能早就開始抱怨了,不過拂意是自小生活在京城的,對這類踩低拜高的生存法則早就見慣不怪了,故而也沒有不滿的神色,反而笑面相迎,從袖口處拿了個碎銀子塞了過去,道:“侍衛(wèi)大哥,昔日里我們小姐不是慣出門的,這四皇子府上的路我們也不熟,現(xiàn)如今沒個人帶路的話,我們只怕走半天也走不到正廳,耽誤了我們的時間不打緊,就怕的是四皇子久等了?!?br/>
 : : : : 那門口的侍衛(wèi)掂了掂手中的碎銀子,面無表情地進去找了個小廝出來:“四皇子吩咐帶她們進去。”
 : : : : 那名小廝一掃便知曉面前的不是普通人,不說那丫鬟一身綢緞,身后的小姐貌比天人,就單單說那一頂轎子,錦緞繡金線,香木雕玲瓏,轎子四角垂下的絲絳上都各串著一顆拇指大小的明珠,就足以看出來人的不簡單。
 : : : : 徐笙歌雖然不在意這些形式,但是徐驚羽畢竟是刑部尚書,在外面即使是結(jié)交的人不會勢利眼,但是上門求見的話那些下人可就不一定了,且徐驚羽是極其疼愛自己閨女的,自然是比照著京中簪纓世家小姐的轎子去給籌備。
 : : : : 順著那名小廝的眼光,徐笙歌心中無比感嘆,這是她第一次坐這頂轎子出門,也是她清楚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父親所說的,若是拜訪達官貴人,還是坐這一頂轎子出門為好。
 : : : : 隨著小廝一路行至正廳之外,拂意又給了一個小碎銀,扶著徐笙歌進入廳內(nèi),見四皇子坐在上座品茗看書,娉娉婷婷行了個禮。
 : : : : 待得落了座,徐笙歌才說明自己的來意:“其實這次笙歌前來,最主要的事情是為了想要見北周七皇子一面,不知道四皇子能不能行個方便?”
 : : : : 四皇子懶洋洋道:“我還以為是什么事情,我早就猜到了你要去見那個北周的七皇子問事情了,所以跟父皇已經(jīng)要了道旨意,只是沒想到你倒是來得快?!?br/>
 : : : : 話罷,也不拖泥帶水,帶著徐笙歌便到了詔獄之中。
 : : : : 說起來這皇子不愧是皇子,上次與梁王一起來的時候可沒有看到這些牢頭這么殷勤,不過想想梁王已經(jīng)多年不曾在朝堂之上走動了,有的眼皮子淺的并沒有那么熱忱也是可能的。
 : : : : 四皇子對徐笙歌要跟周佶說什么并不是很感興趣,故而給她行了方便之后,嫌詔獄內(nèi)的空氣混濁,早早就出去了。
 : : : : 徐笙歌打量著環(huán)境,跟她第一次來看見父親的時候可謂是有著天壤之別,如果不是她真真切切是進了詔獄,只怕是以為這不過是哪家客棧上房了。
 : : : : 綾羅帳幔將這間牢房裝扮得相當別致,書架上有不少書籍是用來給他解悶用的,這牢房之中琴棋書畫也是應有盡有,一旁的香爐里升起裊裊的熏香,看來是去味用的。
 : : : : 周佶看到徐笙歌的到來似乎有些意外,給徐笙歌倒了杯茶水遞過去道:“來者是客,自當是奉上茶一杯,只可惜詔獄畢竟不比外面,所以這茶水不是什么好茶,也不是熱的,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就喝吧?!?br/>
 : : : : 徐笙歌見他倒是過得自在,心中有那么一瞬間是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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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見其面上坦然得似乎在詔獄之外的那個人不是他,也可能是在詔獄之中并沒有侍女的伺候,所以頭發(fā)簡單地扎著垂在腦后,然而想到他之前做的事情,又覺得有些齒冷。
 : : : : 接過茶水,并沒有喝,而是握在手中,道:“笛安是皇上的人?!?br/>
 : : : : 周佶的手一頓:“你哪里來的消息?虎毒不食子,父皇為何要殺宜蘭?”
 : : : : 徐笙歌雙目盯著他:“劉長冠說的?!?br/>
 : : : : “劉長冠知道什么,指不定是因為宜蘭的事情失心瘋了,所以胡亂栽贓的?!敝苜嵟雎?。
 : : : : 徐笙歌冷笑:“你們北周人都這樣?一個臣子能大膽到去污蔑他的皇帝?”
 : : : : 周佶張了張嘴,似乎有些無力:“我不相信是父皇?!?br/>
 : : : : “看來北周七皇子對自己的父皇很是自信啊,只可惜康王妃也承認了?!毙祗细璁惓@淠m然盡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 : : : 周佶向來自信滿滿的頭顱緩緩垂下,一邊的燈光讓他神色看得有些不太真切:“康王妃已經(jīng)多年沒有回北周了,有些東西只是猜測很正常。”
 : : : : “勤年也來了江夏。”徐笙歌是要一點一點地擊碎他的自信。
 : : : : 勤年是太后的人,周佶怎么會不知道。
 : : : : “可是也沒有證據(jù)證明?!?br/>
 : : : : “難道你要宜蘭公主的鬼魂親口告訴你,你們的父皇犧牲了你們,以達到目的?”
 : : : : “父皇,不會的!”
 : : : : “這次來談判的人是你們北周九皇子?!?br/>
 : : : : 徐笙歌看得出周佶的掙扎,他最大的倚仗便是北周皇子的身份,他是顧貴妃的兒子,太后暗中相助想讓他登極寶座,他的背后是顧家,他送宜蘭公主到南梁和親是莫大的榮耀,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破碎了,有人告訴他,自己的父皇想親手絞殺了自己兄妹,為了給北周鋪路。
 : : : : 九皇子是七皇子的敵人,雖然二人為兄弟,但是九皇子會救一個威脅自己當太子的人回北周嗎?
 : : : : 周佶一陣頹然,忽而又輕聲笑道:“是我小看你了?!?br/>
 : : : : 徐笙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 : : : “說吧,你想問什么?”一瞬間被徐笙歌搖動了心神的周佶穩(wěn)住了不安的內(nèi)心,回過神來之后,便猜想得到徐笙歌的真實目的了。
 : : : : 徐笙歌抿了抿嘴,其實她從周佶的反應上可以看得出來,他并不知曉皇帝的打算。
 : : : : “我想知道劉長冠與宜蘭公主的事情?!?br/>
 : : : : 周佶抬起頭,有一瞬間似乎是不可思議地看著徐笙歌。
 : : : : 其實他感覺得到徐笙歌是想問他什么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似乎是相信了他,又或者是覺得沒有必要再問太多。
 : : : : 那和煦的聲音在詔獄中響起,講述的是一個公主與一個將軍的愛情故事,徐笙歌仔細地聽著,分辨與康王妃說的有什么不同之處,待得完罷,起身略略欠了欠身子以表示感謝。
 : : : : 徐笙歌走到牢房門口,卻被周佶叫住了。
 : : : : “你相信我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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