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認為這世界如何?”
虔誠的跪坐在一尊佛像面前的舒歡,正緊閉著雙眼,忽而傳來一陣似近似遠的聲音,驚得舒歡瞬的睜開了眼,站起身轉(zhuǎn)頭望去,
“不知方丈深夜喚來舒歡,所為何事”
悟遠似乎并未聽到舒歡的詢問,只是面帶微笑好似無害,又讓人不敢抬頭直視的眼神堅持的望著舒歡。
舒歡十分不解,便只好順著方才悟遠的問題接了下去。
“這個世界如何,是好是壞,又豈是舒歡一介凡人能夠決定的”
慈祥的卻又像是虛無縹緲的聲音與舒歡交流著“施主只需要解說一番,眼中的世界是如何,便可”
舒歡無奈只好靜靜的思慮著如何回答,頓時周圍一陣平靜,良久后又才發(fā)出聲音,清脆悅耳卻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思索:“這個世界有著太多的條條框框,種族分明、地域分明、性別分明、階級分明雖然看表面上感覺都是分的清清楚楚的,但是在不為人知的地方,所有的一切卻又都是混濁一片?!?br/>
欲言又止的舒歡抬頭望了望悟遠,似在詢問是否還需要繼續(xù)說下去。
悟遠似安慰般的對著舒歡道:“施主但說無妨”
深吸一口氣后舒歡便直言不諱:“舒歡希望能夠有人從廢墟中站出來,能揚起臂膀推翻現(xiàn)在的制度重新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觀念。”
悟遠不知為什么覺得這樣將責任退給他人的舒歡并不讓他看好:”為什么施主想的是讓別人來做這個先鋒,而不是自己呢?”
舒歡有些羞愧的低下頭聲音囁喏:“舒歡有自知自明,我就是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沒有多大的學識,也就只是略懂琴棋書畫罷了,并沒有什么過人的本領(lǐng)?!?br/>
悟遠看舒歡這般沒有志氣,全然一副無能的模樣很是郁結(jié),嗓音不知覺的就帶了些嚴肅的語氣;“施主這番話便有些不對了,你沒有去試一試怎就知自己不行呢?不知施主可曾聽過這樣一句話,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br/>
舒歡臉色有些不太自然,澀澀的說道:“方才怕是高看舒歡了,舒歡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什么事情是舒歡能夠做的到的,什么是舒歡怎樣努力都不可能實現(xiàn)的?!?br/>
悟遠神秘莫測的搖了搖頭,緩步走到蒲團前,委身盤腿坐下,好似老僧入座一般,聲音徐徐傳來,如同念經(jīng)一樣。
“命運的輪盤已經(jīng)開啟,世界將因你的意愿輪回到盡頭,繼而從新繁衍,一切都已松動變更,這個主導權(quán)為你無二?!?br/>
舒歡蹭的一下就抬起頭來,瞳孔瞬間緊縮,無形的悟遠方才那幾句話嚇到了舒歡:“方丈你這番話是什么意思?”
舒歡顯然有些理解不了悟遠所言,緊皺眉頭顯得有些茫然,太多未知的疑問使舒歡很想要問清楚,但是無論舒歡怎樣詢問,悟遠都不再多言。
眼見著天色已晚,舒歡見已問不出個緣由,只好帶著滿心的疑惑回到了寺中客房內(nèi)的舒歡一推開房門就與才洗漱好回到房內(nèi)的青錦撞個滿懷。
只聽青錦哎喲一聲響起,見她抬眼一瞧見是舒歡,就立馬著急道:“小姐您這是上哪兒去了,讓青錦好一陣擔心!”
舒歡在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著悟遠跟她所說的那幾句話,深深的刻印在了腦海里,就剛剛與青錦那一撞讓她清醒過來,見青錦問她方才去了哪里,腦子里還未想好怎么回答,嘴上就脫口而出:“方才我聽不遠處傳來樂聲很是動聽就尋著聲兒,去瞧了瞧罷了?!?br/>
青錦一手緊緊的拽著舒歡的袖口義正嚴詞的說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啦,小姐下次出去的時候一定要叫上青錦就是了,不然要是真有個什么事兒,青錦也好為小姐擋擋啊!”
舒歡搖了搖頭,抬起玉手用指尖輕輕的點了點青錦的額頭“你這丫頭,盡說些有的沒得,就不能盼點好么?再說了這是境山寺,會有什么事情?”
青錦瞪大了眼睛好像有什么秘密的樣子悄摸聲息的掂起腳尖,湊近舒歡耳邊語氣古里古怪的輕聲說道:“小姐你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在寺內(nèi)聽到那個打水的小沙彌跟另外的一個小和尚說,這個地方在晚上的時候呀,經(jīng)常會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可陰森了?!?br/>
舒歡抖了抖身子,一把推開青錦靠在她耳邊的腦袋,雙手環(huán)臂使勁的搓了搓,聲音有些顫抖的呵斥道:“你這丫頭怎么這么調(diào)皮,這大晚上的是不是故意想嚇我睡不著覺!”
十分得意的青錦顯然是故意這般說給舒歡聽的:“要是我不這樣說出來嚇唬嚇唬你,要是你下次還偷偷一個人跑出去不帶上我怎么辦!”
舒歡一斜眼就瞪得青錦有些心虛了,就也佯裝起來嚇唬青錦:“你這丫頭還理直氣壯了是吧,居然還敢頂嘴了,看我明個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眼看青錦正欲張口,舒歡立馬就徑直走進室內(nèi),邊走還一邊打斷了青錦還未說出口的話,“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明個兒還得早起呢?!?br/>
青錦看著舒歡的背影,不解的眨了眨雙眼,微張的小嘴最終還是閉上不再言語,故而轉(zhuǎn)身將房門輕輕關(guān)上。
今夜對于舒歡來說注定是個不眠之夜,悟遠方丈的那段話一直都在反反復(fù)復(fù)的交織在她的腦海中,讓她無法拋開這種種,是什么時候?qū)ξ粗a(chǎn)生了不安與恐懼。
“命運的輪盤已經(jīng)開啟,世界將因你的意愿輪回到盡頭,繼而從新繁衍,一切都已松動變更,這個主導權(quán)為你無二?!?br/>
不得不相信悟遠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無形的壓力,一層一層重重的壓在舒歡的心口,讓她有些喘不過氣,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些什么,不知道以后的路該怎么走。
未知的東西太多太重,她想著現(xiàn)在得趕緊拋掉一切思慮趕緊入睡,明天再去悟遠方才哪仔仔細細的問清楚才行,不然她真的會一直都不懂悟遠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現(xiàn)在期望的是悟遠只是隨口一說并無關(guān)自己。
可是哪有那么簡單就可以不去想,舒歡翻來覆去的都忘不掉今夜與悟遠的那些交談,忘不了那幾句話。
她害怕改變現(xiàn)在的生活,她已經(jīng)習慣了一成不變,哪怕她心里是有多期盼著另外一種與眾不同的生活,但是種種羈絆與顧慮不是她想要改變就可以改變的。
舒歡不知道是一切都將在今夜改變了,從今夜開始,舒歡那個平淡如水的世界將會發(fā)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而那個柔柔弱弱的小姑涼即將開始踏上新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