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被鏟平的沙家
老高與大管家相斗,遠離假山下的石室,僥幸逃過一劫,只受了輕傷,但沙天佑已死,他晉級的希望也破碎了,說不定還要被沙鼎羽遷怒處死,他惱恨絕望之下,便想到殺死夏皎以求自保。
他從沙二老爺與夏皎他們的交談中猜到,夏皎應(yīng)該來頭不小,她死在這里,沙家上下就會有大麻煩,到時沙鼎羽他們,就不一定有時間來追殺對付他了,他也可以出一口氣。
他至今沒想明白,明明被自己獨門手法制住的夏皎,為什么還有反抗能力,若是她像先前其他女孩那樣,乖乖被沙天佑糟蹋了,那該有多好?
那樣他就不必對沙鼎羽失信,不至于失去得到破境丹晉級,然后脫離律斗界、遠避仇家的機會。
都怪這該死的臭丫頭!她怎么不去死!
一切事情發(fā)生在瞬息之間,眼看著夏皎就要命隕當(dāng)場,一道白影突然撲了過來,堪堪擋在那一爪之前。
勁力萬鈞的一爪,狠狠抓在了那道白影身上……
喵!
一聲凄厲尖銳的貓叫聲,響徹了整個沙家莊園,然而料想中血流遍地的慘烈場面,卻并未出現(xiàn)。
暴烈無比的恐怖氣息,從那只爪下的白影身上爆發(fā)出來。
突襲夏皎的老高,感覺自己手上抓到的并不是什么活物,而是可以毀滅撕裂一切的神秘黑洞,他還來不及驚呼慘叫,就看著自己的手化成血霧,然后是手臂、身體……
那股恐怖的氣息,并沒有因為收割下一條鮮活的生命而停止,站在夏皎身前的所有人和物件,仿佛突然被無與倫比的巨力擊中,一個個化成血霧塵沙,轉(zhuǎn)眼之間,夏皎前方百丈之內(nèi)成了一片坦途,再無任何阻擋。
所有沙家的護衛(wèi)也罷、房舍院墻也罷、花草植物也罷……全部化作飛灰,那種可怕的情景,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夏皎上方現(xiàn)出一個足有百丈的巨大身影,沒人看得清他的面目身形,只聽他淡淡冷哼一聲,便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煙消云散。
現(xiàn)場所有人都被嚇得呆若木雞,不知道該如何反應(yīng)。
如果說,剛才夏皎在地牢里利用靈符制造的爆炸,足以媲美先天境人級武者全力一擊,那這次爆發(fā)的破壞力,至少是先前的千倍、甚至萬倍。
什么樣的強者,可以使出如此恐怖的手段?!
地級都不可能,除非天級!如果是地級頂尖靈師,說不定也能辦到。
過了好一陣,不知道是什么人竭斯底里地尖叫起來,沙家幸存的人,包括沙二老爺被叫聲驚醒,全無形象地連滾帶爬往外狂奔逃命。
這次不需要夏皎他們再演戲,又或者虛張聲勢說什么了,所有人都打心底里相信,夏皎的背后,必然有一位可怕到極點的地級頂尖靈師庇佑著她。
沙二老爺現(xiàn)在只恨剛才,沒有在見到夏皎的第一時間,就跪地求饒乞求原諒,把沙天佑和他那幫狗奴才的殘尸拖出來,剁碎一點給夏皎出氣。
在個人生死加上家族存亡面前,什么面子里子都是浮云!
邱掌柜他們同樣震驚得目瞪口呆,不斷懷疑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這是夢境?一定是!下界怎么會有這么可怕的攻擊?
直到夏皎焦急得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毛毛?毛毛?你怎么了?”
剛才替她擋了老高致命一爪的,正是毛毛。
它聽到這邊巨大的爆炸聲,連忙循聲跑來,剛好趕上救了夏皎一命。
沒人發(fā)現(xiàn),它到底什么時候跑到夏皎身邊的,也沒人知道,剛才可怕的情景,跟它有什么關(guān)系。
毛毛雖然身上沒有傷痕血跡,但卻毫無反應(yīng)地徹底昏迷了過去,夏皎抱著它手足無措,完全沒了退敵脫險的喜悅……
億萬星辰之外,仙山高處恍如星光凝聚而成的恢宏大殿內(nèi),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盤膝端坐其中。
因為寬廣而顯得格外空曠的殿堂內(nèi),本該渺小的身影偏偏偉岸無比,也虛幻無比,明明端坐于此,卻仿佛與周遭一切遠隔著無數(shù)時空。
那是個容貌俊美得恍如朗月的年輕男子,他紋絲不動坐在此處靜修,已經(jīng)不知道坐了多久。
然而就在今日,他忽然動了。
清瘦的身軀似乎遭到了莫名重擊,不可抑止地微微顫抖起來,一縷殷紅從他血色淺淡的唇角緩緩流下,在白玉般無暇完美的下頜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青年伸手扶住明凈如鏡的晶玉地面,猛然睜開眼睛,口中吐出一大串惡狠狠的咒罵:
“該死的!哪個混球竟敢傷我化身……這么痛快讓你死得渣渣都不剩,真便宜你了!否則本座將來創(chuàng)世之時,定要取你骨骸讓你重生,然后親手把你捏出漿來,哼!”
這樣毫無形象的破口大罵,將大殿里空靈冷寂的氣氛破壞殆盡。
大殿外,兩名老者聞聲走了進來,伸手扶住他,驚問道:“少掌教,這是怎么回事?”
兩名老者的雙目神光流轉(zhuǎn),烏黑的瞳仁中仿佛蘊藏了日月虛影,這是地級頂尖強者的特征,說明他們再進一步,就將邁入天級強者的行列。
這樣的高手,在圣界也是備受崇敬的前輩強者,可是在這少掌教面前,卻畢恭畢敬,態(tài)度異常謙卑。
青年慢慢重新坐直,拉長了俊臉道:“本座的身外化身遭人攻擊,差點兒玩完,激發(fā)了本座附著在它身上的第一道法力投影!
兩名老者面面相覷,少掌教在他的化身身上,留下了三道法力投影,在化身遭遇性命危機之時,可以召喚出強大的法力,抵御消滅敵人。
可這法力投影的激發(fā),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少掌教本尊會受重傷,至少需要三五年靜修,才能復(fù)原。
難怪少掌教會這么氣憤,修煉得好好的,忽然莫名其妙受一次重傷,換了誰都淡定不了。
這是典型的閉門家里坐,禍從天上來。
“那少掌教可曾看清,您的化身現(xiàn)在在何處?”其中一名老者問道。
法力投影可以令本尊的元神,與化身暫時融合,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若能借此機會,得到某些有用線索,進而將化身尋回,接返圣界宗門內(nèi)保護起來,那倒算是因禍得福了。
少掌教皺起一雙劍眉,哼道:“就看見一堆螻蟻,和大片破爛,嗯……有個小姑娘跟本座的化身在一起。”他想來想去,元神進入化身之時,腦海里回蕩的,只得“夏皎”兩個字,再沒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他不禁大感惱火。
那小姑娘的容貌他記得,“夏皎”很可能就是她的名字。
回憶當(dāng)時的情景,似乎是他的化身,用身體為這小姑娘抵擋致命一擊。
該死的!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心了?竟然舍己救人?!還是救一個明顯弱爆了的黃毛丫頭!
能讓他的分身如此犧牲,而且念念不忘,這小姑娘到底有什么神奇的本領(lǐng)?
少掌教忽然好奇起來,不過要在諸天萬界尋找一個小姑娘,跟直接尋找他的化身,難度有什么不同?都是大海撈針嘛!
他越想越火大,揮揮手對兩名欲言又止的老者道:“好了!不要在這里啰啰嗦嗦,統(tǒng)統(tǒng)給本座滾出去!”
兩名老者不敢違抗,苦笑著低頭退下。
少掌教服下療傷圣丹,打算先解決這麻煩的傷勢,再做他想。
可偏偏他努力了半天,依然無法靜心,仿佛有個聲音不斷在他耳邊念誦咒語,那可惡煩人的咒語只得兩個字——夏皎。
律斗界琥珀城沙家
夏皎抱著毛毛的小身子,小心翼翼試探它的呼吸脈搏,發(fā)現(xiàn)一切似乎都還正常,并沒有性命之憂,提著的心才略略放下。
眼前的情景,詭異離奇得連夏皎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
鱗次櫛比、氣勢不凡的沙家莊園,被推平了大半,剩下那一小半已經(jīng)看不到半個人影。
不久之前還氣勢洶洶圍住他們的沙家人,不是死了就是跑得不見蹤影。
夏皎放眼四望,附近靜悄悄的,竟然就只剩他們五人一貓了。
邱掌柜扶著侄兒邱道宇,黃古玉和付辟茫然看著她,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狀態(tài)。
夏皎抱緊了毛毛,清清嗓子道:“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先離開這兒?”
“!是、是!”邱掌柜連連點頭,神情依然有些呆滯。
付辟用力揉揉眼睛,看看前方仿佛被什么東西碾得“一望無垠”的廢墟,看看后方依然聳立的房舍庭院,又揉了揉眼睛,前前后后再看一遍,忽然舉起手掌“啪”一聲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嘶!好疼!奇怪,我竟然不是在做夢!”付辟終于確定,自己眼前一切都是真的,剛才發(fā)生那一幕,也是真的。
如果不是還在憂心毛毛的情況,加上全身上下快要散架了似的難受,夏皎真想指著他這副傻子德行狂笑一通。
付辟呆呆望向夏皎,結(jié)結(jié)巴巴道:“你、你竟然真的把沙家鏟、鏟平了?!”
夏皎大囧,我剛才就隨口吆喝一下虛張聲勢,結(jié)果現(xiàn)在……沙家真的被鏟得很平,不過這不是她干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