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煜則的算盤,宮青川還是有幾分掂的清的,他不想娶唐之清,必定會想盡辦法解除婚事,首當(dāng)其沖就是拿利益做補(bǔ),只要他出讓了股份,他這個龍煜集團(tuán)的當(dāng)家也就沒資格坐了,屆時他照樣有機(jī)會重新上位。
不管娶不娶,傅七夕他都不打算再讓她活著,于他宮青川而言,只要最終目的是坐收漁翁之利的都不吃虧,他只需要默默看戲罷了。
外頭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著,像砸進(jìn)人心里似的,又濕又冷。
宮青川站起身,站在門口的管家立刻打起了傘,他頓了半晌,沒有回頭只是冷淡說道,話里隱約含了絲笑意,“唐家的意思讓你去看看人,畢竟是你的孩子,宮家第一個嫡孫,也可能是以后集團(tuán)的繼承人?!?br/>
門外,是宮青川的車起火離開的聲音,室內(nèi)死寂一片,余臻捏緊了手側(cè)的公事包,輕聲開口,“boss,那個禁藥我早上剛拿到手,要不要……”
宮煜則搓了搓臉,看著檢驗醫(yī)師上的喬笙名字,深深闔上了眼,“沒必要了。”
宮青川或許不能信,但喬笙的字跡,他不會認(rèn)錯,這份報告確實出自他的手。
三周的孩子,正是那晚的荒誕造成的。
余臻凝著眉宇,看著boss從未有過的頹喪,想著還在牢獄中的傅七夕,也是心力交瘁又無可奈何。
如果boss因為孩子娶了葉盼兒那個心思陰毒的女人,他難以想象被連翻暴擊的傅七夕能否挨得住,或許,依照她的性格,會更希望就此被判了死刑。
“那現(xiàn)在……”
余臻未完的話被茶幾上突兀的電話聲打斷,他拿起來一看,轉(zhuǎn)頭看著宮煜則,眉心凝的更緊了。
唐政的號碼,宮青川前腳才走,他后腳就親自打上來,目的已經(jīng)不言而喻。
“boss……”
宮煜則疲累地揉了揉眉心,哀默無力道,“接吧,告訴他,我現(xiàn)在去唐家,正好有些事不得不說清楚?!?br/>
宮煜則起身,余臻拿起傘,搖著頭哀嘆地緊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躲在廚房的姚姨怯生生地走了出來,探頭看了眼茶幾上擺著的早孕報告,整個人都像泄了氣的皮球般,唉聲嘆氣喃喃自語道,“原來是真的,新聞上那個葉小姐居然成了唐家小姐,現(xiàn)在還懷上了煜少的孩子,傅小姐不知道因為什么事上次被警察帶走,這人還沒出來,外頭又翻天了,要是被她知道了,該有多難受,夭壽啊?!?br/>
……
雨勢不減,明明是白晝,卻黑沉的好像即將入夜。
蘇應(yīng)琛的車一直開上了別墅彎道,傅七夕徑自推開車門,蘇應(yīng)琛一瞧外頭的雨勢,驚慌失色地拿了傘追下車,“七夕,雨太大了,我送你進(jìn)去吧?!?br/>
傅七夕回頭,虛弱到好似要隨時癱軟的她,硬是擠出一絲淺淡的笑意,“不用了蘇老師,我就去看看,馬上出來。”
蘇應(yīng)琛看著她這副模樣,雖然擔(dān)心,但也不忍心拒絕,只能無奈點點頭,“那我就在這里,你有事喊我一聲,我聽得見?!?br/>
“謝謝。”
傅七夕轉(zhuǎn)頭,徒步沐在雨幕下,一腳一步,往著那棟熟悉銘刻在骨子里的別墅走去。
之前不覺得,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這別墅真的很漂亮,一面臨山一面臨水,與世獨立,獨樹一幟。
她站在門口,渾身濕透,一下一下按著門鈴,里頭沒有聲響,她開始拍門,一下又一下,凄啞著聲音,大聲喊著,“開門,有人在嗎?開門啊……”
雨水噼里啪啦,把她的聲音盡數(shù)蓋下。
她蹲在門口,像是最后一絲氣力被拔盡,絕望到每一個細(xì)胞都在泣血,只有這一天了,也許只有這一天了,她一定要見到他,真真切切摸到他的皮膚,感受到他的體溫,聽到他的心跳。
“誰?。俊币σ淘陂T內(nèi)喊了一聲,隨即打上傘匆匆忙忙跑出來。
傅七夕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來,正好對上姚姨出來的身影,姚姨先是一愣,臉上隨即閃過一絲不自然,“傅小姐你怎么回來了,是煜少帶你回來的嗎?”
她一邊開門,一邊探頭往傅七夕身后張望了一下,沒看到宮煜則的人影,心頭大叫不妙。
傅七夕沒意識到姚姨的不對勁,一開門,就迫不及待往里沖,“他在的嗎?在的吧?”
“傅小姐,你別進(jìn)去……”
姚姨回過神來,忙追上來,但還是晚了,空蕩蕩的大廳一個人也沒有,姚姨擠到傅七夕前頭來,有意無意地當(dāng)著她的視線,支吾道,“那個傅七夕,煜少他出去了,要不然你先去樓上換身衣服吧?!?br/>
“不用了,我就坐在這里等他,等他回來?!彼嘲l(fā)走去,姚姨大驚失色,情急之下一時失控猛地拽住了傅七夕,哪想到腳下被地毯邊角絆了一下,人沒拉住,反倒將傅七夕就勢往前一推,慣性作用下,傅七夕被推的剛好趴在了茶幾上。
“傅小……”
后面的話全都戛然而止,姚姨寒顫著臉色,看著傅七夕就著趴俯的姿勢,一瞬不離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孕檢報告單。
“傅……傅小姐,您別誤會,這個是假的,不是真的,我這就收起來……”
姚姨來不及抽走,傅七夕已經(jīng)拿了起來。
三周,早早孕,檢驗醫(yī)師——喬笙!
眼前一片天旋地轉(zhuǎn),報告單滑出手心,她就這樣被抽了骨頭般,筆直癱坐在地。
“七夕,你怎么了……”姚姨嚇壞了,心急地攙住她。
看著傅七夕失魂落魄的模樣,她心里也難受,不禁暗暗惱恨自己這張嘴,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話說了才不到半個小時,就應(yīng)驗了。
“七夕,你別難過,那個唐家小姐我一早就看出她不是個善茬,今早還讓宮家二爺送了這個報告單過來,我聽著好像在商量著要娶唐家小姐的婚事……”
傅七夕很慢很慢地側(cè)頭,看著姚姨,輕聲問道,“商量婚事?”
姚姨看著她那表情,窒了窒,硬著頭皮點點頭。
“那他拒絕了嗎?”
“這個……”自知好像說錯了什么,但話到這頭,姚姨也覺得瞞不下去了,索性都交代了,“煜少他……他沒有拒絕,但你放心,他也沒有馬上答應(yīng),這不是沒辦法,那唐家小姐肚子里有了孩子,他才去唐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