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是不是該與朕解釋一下,方才你請戰(zhàn)出征是什么意思?”
胤礽又生胤禔的氣了,顯而易見的,在胤礽挨個點名教訓那些觸了他眉頭的官員之前,朝會就西南軍情進行商議已經(jīng)達成了一致的出兵意見,只是這領兵的人選,胤礽還沒來得及表達出自己親征的意思,胤禔就先主動請戰(zhàn)了。
所以胤礽生氣了,因為胤禔在明知道他意欲親征的情形下撇開了他自己請戰(zhàn)作主將出征,而當時朝堂之上人太多,胤礽心里不痛快也忍著沒有表現(xiàn)出來,當然也沒有答應胤禔,只是將事情延后再議,于是這會兒人都散了,便終于是開始興師問罪了。
胤禔對胤礽的反應并不意外,卻是苦惱著要怎么跟他解釋這事,又見胤礽正滿臉怒容地瞪著自己,與方才朝堂之上喜怒皆讓人捉摸不透的模樣判若兩人,胤禔心中有些滿意,陛下對他是下意識地并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了,高興就是高興,生氣了也是擺在臉上的給他看。
思及此,胤禔不由得笑了起來,提腳走上了前去。
胤礽呵他:“你規(guī)矩點!朕這是在問你話!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而胤禔已經(jīng)走到了他的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了御座兩側(cè),直視著胤礽的雙眼:“陛下?”
“跪下!”
胤禔俯身過去,咬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胤礽眼睛猛地睜大了,伸手就想推他卻被胤禔用力圈進了懷里不能動彈,唇上的親吻漸漸加深完全不容拒絕,片刻過后胤礽便也無奈放棄了,自暴自棄地開始回應了起來。
在這個地方與胤礽親熱,給了胤禔一種別樣的禁忌的快感,讓他欲罷不能,纏綿了許久,直親得胤礽快要喘不過氣來才戀戀不舍地放過了他。
“陛下,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胤礽也沒臉再跟他在這里糾纏下去,撇了撇嘴,起身回了寢殿去。
待到胤礽的臉色平復了些,胤禔才蹭到他身邊,張開手擁住了他的腰:“保成,你別生氣了,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胤礽冷冷橫他:“你這是睜著眼說瞎話?”
“我問過鄧太醫(yī)了,他說你身子一直不大好,前一次你大病一場去了揚州養(yǎng)了大半年才好,雖然沒落下病根身體到底是比別人要虛,去親征,風餐露宿的,又要勞心勞累,我實在是怕你支撐不住?!?br/>
“爺沒有那么嬌弱?!必返i沒好氣道。
“你別逞強,更何況你才剛登基,朝堂局勢也不穩(wěn),你放心就這么丟下這里離開嗎?”
胤礽嗤了一聲,其實他對能不能親征雖有向往卻并不執(zhí)著,胤禔的話也不無道理,現(xiàn)在確實不是合適的時機,何況他還有那斷不了的藥癮,只是有一點,他不去,卻也不想胤禔去。
“我說過了,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br/>
“為什么?”
“你得留在我身邊,我不會答應你一個人去的,你別想撇下我就走?!?br/>
胤禔失笑:“你對我這么留戀?。俊?br/>
“不能嗎?”
胤禔只當他在逗樂,卻沒想到胤礽的表情如此嚴肅似乎并非在說**話,而接著他又很認真地重復:“你別想撇下我走,我不會答應你一個人去,我不親征可以,你也不許去。”
見胤礽并不是在開玩笑,胤禔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斂了:“為……什么?”
“不為什么,我不想你一去一年半載都見不著你,就這么簡單。”
“你說真的?”胤禔的語氣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冷了下去。
“你以為我是在跟你說笑嗎?”
“你別這樣,”胤禔輕閉了閉眼睛,將心中因胤礽的無理要求激起的怒氣給強壓下去,勸道:“不用一年半載,策妄氏現(xiàn)在的勢力還不大,只要抓好時機部署得當,個把月就能將他給殲滅了?!?br/>
“那也不行,別說一個月,三天你不出現(xiàn)在我眼前,我都不會答應?!?br/>
胤禔覺得胤礽是在無理取鬧,而胤礽卻并不認為自己的要求有多過分,他承認他現(xiàn)在確實對胤禔很依賴,甚至片刻都不想他從自己身邊離開,無論他在朝堂上表現(xiàn)得多強悍多狠絕,甚至連殺人也不過是一個眼神示意的事情,他卻依舊很慶幸,至少這一回,他的無心插柳,換回了一個全心全意與他真心相待的交心人,尤其每一次藥癮發(fā)作錐心刺骨的時候,只要一想到這一回還有人時時牽掛著與他真心,他便也不會有前世到最后那種求生不能求死卻時候未到的絕望感。
可惜他不說,胤禔卻未必能猜得透他這些復雜糾結(jié)的心思。
“你要我時時刻刻寸步不離地守著你?最好什么都不做就每日陪著你吃喝玩樂哄你高興?”
“是?!?br/>
“不可能!我又不是你養(yǎng)在籠子里的金絲雀!”
胤礽上下掃了他一眼,嘲諷道:“你像嗎?”
“那你為何要將我困在你身邊?”
胤礽的眼神一冷:“你覺得跟我在一塊是我困住了你?你是被逼的?當初是誰死皮賴臉非要貼上來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必范A耐著性子解釋:“我只是想幫你拓疆固土而已,而不是被人當做霍亂君主的佞臣?!?br/>
胤礽嗤道:“你是覺得我朝中除了你再無能領兵作戰(zhàn)的能人,還是其實后面那句才是你一直耿耿于懷讓你心里不舒坦的根本原因?”
“是!”既然都被胤礽給說中了,胤禔也干脆明說了:“你無所謂因為你是皇帝為了堵他們的嘴可以開殺戒,可是我呢?你知不知道外頭那些人私底下都是怎么編排我的?你以為你殺雞儆猴把那些折子都退了你清靜了就能了事,沒錯他們會更加怕了你不敢議論你半分,但不代表他們就會放過我,佞臣,男寵,那些扣在我身上的難聽的字眼要我全然當做沒聽到過,說實話,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
聽著胤禔盛滿了怒氣的話語,胤礽難得地沉默了下去,底下眼靜默了許久,才慢慢道:“我不會讓你去的,你死了這條心吧?!?br/>
“你!”
胤礽搖了搖頭,看向胤禔,嘴角含起了輕蔑的笑意:“我若是當真不答應,你是不是就真的會因為那些人的亂嚼舌根跟我保持距離?”
“不……”胤禔咬住了舌頭,他說不出來,要他放棄胤礽不可能,但要他再忍受那些流言蜚語,他也確實心有不甘。
在胤禔看來,只要他能平定了西南,真正憑著本事證明自己在朝中站穩(wěn)腳跟,那些說閑話的人便能閉上嘴巴,這是兩全其美的法子,只是他不明白胤礽為何就是不愿答應。
胤礽還要再譏諷,左胸口處突然一陣如燒灼一般的刺痛感躥起,那種他已經(jīng)熟悉了的錐心刺骨一般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右手狠狠握了緊,胤礽咬緊了牙關克制住自己不至失態(tài),對胤禔道:“你先回去吧,你的提議我準了,明日就下圣旨?!?br/>
胤禔看他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著急地就要問,胤礽大吼一聲:“走!”
“保成,你……”
“不想朕改變主意就趕緊滾!”
指尖深掐進了手心里,胤礽強迫著自己鎮(zhèn)定,勉強擠出個似笑非笑的笑臉:“我現(xiàn)在不想看到你,回去!”
胤禔見他如此堅決,咬了咬牙,道:“臣告退?!敝筠D(zhuǎn)身而去。
胤礽脫力地倒在榻上,全身痙攣。
“皇上您怎么了?皇上您別嚇奴才!”何玉柱撲進來,看他這樣嚇得臉都白了。
“藥……藥……”
何玉柱幾乎是用跑的下去把藥給捧了進來,胤礽雙手奪過藥碗,一口灌了下去。
“皇上,您的病是不是又重了?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您讓奴才怎么活……”
何玉柱跪在榻前抹眼淚,胤礽喝過藥平靜了下來,閉眼倒在榻上,久久不語。
圣旨第二天就發(fā)了下去,之后胤禔便被胤礽給拒之門外了,無論他怎么懇求除了上朝胤礽便再不給他單獨求見的機會,而胤禔要準備出征事宜也沒太多時候在這上頭耗,最后便也算了。
一直到出征當日,一整宿沒閉過眼的胤礽在乾清宮的龍床上輾轉(zhuǎn)難眠,寅時過后何玉柱來伺候他起身,低聲稟報:“爺,王爺在宮門口站了一整晚?!?br/>
胤礽一愣,隨即吩咐:“讓他進來?!?br/>
何玉柱應聲就要退下,胤礽又喊住他:“等一下……還是算了,伺候朕更衣?!?br/>
半個時辰過后,等了一整晚的胤禔終于是看到胤礽出現(xiàn)在了視野里,撐著傘,在雨霧映襯下一步一步朝著他走了過來。
因為是陰雨天,即使過了寅時天色依然暗如黑夜,只有昏暗的宮燈晃蕩帶來一點點的光亮,胤禔的心沒來由地一疼,突然就有些后悔了。
胤礽已經(jīng)走到了他的面前,面色平靜:“你今日要出征,不睡覺在這里站一晚你是想出師未捷身先死?”
胤禔鼻子一酸,伸手將他擁緊進了懷里,貼著他的耳朵低聲道:“保成,最多半年,我就會回來,我保證?!?br/>
“嗯?!?br/>
胤礽的語調(diào)沒有半點起伏,胤禔沒看到的是,他自始至終一直冷著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