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云峰面積廣闊,錦聯(lián)宗位于峰頂正中,四周多有危崖,在此峰西邊的一處山崖上,幾處溪流匯聚,并從崖邊飛流而下,形成一個小型的天然瀑布。
流水叮咚,幾只山林野獸正在聚飲,忽然一道匹練劍光飛至,驚得它們四散逃開。只見一個白衣男子落地,收回飛劍后慌張的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后從腰間摸出一個黑色符紙,凝聚真火覆蓋其上,接著黑色符紙化為一叢黑焰布滿白衣男子的右手。
看著手掌上的黑焰,男子稍作猶豫,隨后提掌緩緩地向著自己胸口印去。手掌貼上胸口,黑焰翻騰的直往里鉆,他口中連連悶哼,卻并不松手,如此過了一會,等到手掌黑焰消失,男子這才收回手,只見其胸前衣物盡毀,留下一個墨色手印顯得很是扎眼。此后男子更是口吐黑血,悶哼著,臉上五官扭曲,很明顯是痛苦至極,但是他卻長長的舒了口氣。
喘息片刻,男子忽覺有異,抬手放在眼前看了看,只見其手掌發(fā)黑,他運氣一逼,掌上又燃起一叢比之先前微弱十分的黑焰來。
“糟了,魔符威力比我想象中要高出不少,這些魔氣如果不及時驅(qū)驅(qū)散掉,我性命恐有危險?!蹦凶余哉Z著,臉上現(xiàn)出焦急之色。
“咦,前面可是蕭仙長,您在這欣賞風(fēng)景嗎?!边@時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接著阿呆從樹叢中走出。
“是王先生啊,這么早,你怎么跑這邊來了?!卑滓履凶勇牭铰曇艋琶D(zhuǎn)身,右手后背,看到阿呆后說道。
阿呆聽了男子的話,摸了摸后腦勺笑道:“說來慚愧,昨晚在林中飲酒,酒醉后沒有回去,今早本想找個地方洗把臉,不想左轉(zhuǎn)右轉(zhuǎn)便到了此處,咦,蕭仙長你這是怎么了?!卑⒋艨粗凶?,幾步走到其近前。
“恩,無妨。月下醉酒,林中野宿,王先生真是活得瀟灑,讓人羨慕?!蹦凶訌娙讨闯?,面帶微笑的道。
“呵呵,哪里比得上仙長超脫,蕭仙長,不如我送你回宗吧?!卑⒋艨粗凶有厍暗囊黄谟?,關(guān)心的道。
“不急,王先生,你看在下人品如何?”男子擺擺手,卻如此問道。
“恩,仙長溫文爾雅,平和知禮,人品自不必說,仙長你的傷真的沒事?”阿呆說完,還是擔(dān)心的看著男子。
“哈哈,如果你這樣想那就太好了。”男子緩緩湊到阿呆面前,忽然伸出右手一掌印在阿呆身上。
“蕭仙長你,為什么?”阿呆頓時口吐鮮血,精神萎靡的跌落在一旁,臉上滿是憤恨和不解。
“唉,王先生,人人都有他的難處,對不起了。放心以后我會把你當恩人在心中記一輩子的?!蹦凶訃@了口氣,走到阿呆身邊蹲下說了兩句,然后緩緩起身,飛起一腳將阿呆踢落山崖。
“你你,我恨??!”阿呆只來得及喊出一聲,便被流水堵住了口鼻。伴著瀑布飛瀉而下,他兩眼直直的盯著上空,滿心的怨恨與不甘漸漸的化為一片空白。
“咳咳,王先生,別怪我。”男子在崖邊向下看了看,口中又咳出些許黑血,但他并不在意,收起黑焰盡消的手掌,接著又眼忘高空,喃喃的道:“師父該收到消息找來了吧?!?br/>
果然,再過了一小會,正在白衣男子要支持不住倒地之際,又有一道劍光飛至,藍宗主從半空中躍下扶住他道:“靖白你怎么樣了?”
“師父,都怪弟子護寶不力…”白衣男子微睜雙眼看了看藍宗主,話未說完便已不省人事。
藍宗主見狀,慌忙出掌輸出一道靈力在其體內(nèi),又喂了他一顆丹藥。在助其煉化之后,再次查看了下他的傷勢,藍宗主放心下來,一邊帶著他回宗,一邊心中暗道:“難道是歸一圣宮的人,奇怪,就算對方修為再高,總歸要留下些痕跡才對呀?!?br/>
疊云峰下,秀春山上,一只怪猴從古樹上跳下,像人一樣伸了個懶腰,蹦蹦跳跳的來到一處水潭旁,彎腰捧起潭水洗了把臉,又探頭下去喝了幾口潭水,之后一屁股坐在水潭邊,拿著一個隨身的黑色葫蘆搖了搖,滿臉郁郁之色。
過了片刻,怪猴忽然吱吱的怪笑了幾聲,把葫蘆打開,放入潭水中裝滿,拿出來蓋上塞子搖了搖,又抓耳撓腮的怪笑幾聲,接著正要轉(zhuǎn)身離開,突然聽見不遠處撲通一聲巨響,一樣巨物伴著瀑布從天而降。
“吱吱”怪猴嚇得跳開,待水花落地,它定睛細看,竟有一個人露出潭面,被水流帶著上下浮沉的飄到近前。
它伸臂將人撈起,發(fā)現(xiàn)是一起吃肉喝酒的男子,再看男子似乎受了重傷昏迷不醒,猴子急的吱吱叫了兩聲,抱起男子向林中跑去。別看此猴只有一人來高,身形瘦弱,可是帶著阿呆毫不費力,在山間飛跑跳躍如履平地。
“咳咳”不知過了多久,阿呆悠悠醒轉(zhuǎn),只覺得渾身上下有如被人放在火上烘烤一樣疼痛難忍。
“哼,浪費了我如此多的靈丹靈力,臭小子你總算是醒了。”“吱吱,吱吱”
阿呆聽到聲音,睜開雙眼循聲看去,發(fā)現(xiàn)一個老者站在身前,其身邊有一只猴子手舞足蹈的跳來跳去。
“咳”阿呆強忍痛苦,掙扎著要坐起來,可是試了幾下卻因渾身無力而沒有成功,怪猴見狀,走上前毛手毛腳的扶住他,阿呆才算坐起身來道:“多謝仙長相救?!闭f完又跟旁邊的猴子道:“猴兄,多謝了?!?br/>
“恩”老者穿著一身褐色長袍,頭發(fā)蓬松,胡子邋遢,冷冷的應(yīng)了一聲,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多謝仙長救命,他日若有差遣在下必定赴湯蹈火不敢有違?!卑⒋糁来蠓蚕容吀呷硕加行┕殴制?,因此對于老者的冷漠并不放在心上,仍然恭謹?shù)牡乐x,只是其說話已非常困難,更別提施禮了。
“嘿嘿,小子,救你還早著呢?!崩险吖中陕暎又溃骸吧碇心д?,你一個凡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復(fù)原的,要想老夫繼續(xù)救你也不難,只需你拜我為師便可,哈哈?!?br/>
“您是說拜師”阿呆愣了愣,喜道:“能拜在仙長大人座下,小人自然求之不得,只是我凡夫一個,恐難以追隨仙長左右。”
“哼哼,無需廢話,拜老夫為師有兩個條件。第一要一切聽從師命,第二要忘記前塵種種絕情斷欲。我問你,你可做的到?!崩险卟荒蜔┑恼f。
“這,第一條還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小人自會遵從師命,只是第二條,我”阿呆遲疑的道,話沒說完,老者就冷聲打斷道:“這么說你是不愿拜老夫為師了。”
“不是不愿,實是不能?!卑⒋袈杂歇q豫,還是堅定地道。
“好好,我還不愿浪費我的靈藥呢?!崩险叽笮湟粨],不再看阿呆一眼,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吱吱”怪猴見此慌忙跳到老者身前,連連作揖,對著阿呆指點個不停。
“莫要攔我,偷喝老夫的靈酒又放些溪水進去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滾回自己的洞里面壁去。”老者聲音威嚴,嚇得怪猴不敢吱聲,只是看了看石床上的阿呆,默默地轉(zhuǎn)身走出洞口。
“哼,不知從哪背回來個將死之人,害的我過兩天又要清理洞府?!崩险咧淞R著,也跟著走出洞口,留下身后阿呆一個人默默地躺回床上,眼中忍不住滑落幾滴淚珠,心中涌起股股莫名悲哀,人尚英年,卻要就此孤獨而去。
混混沉沉,時醒時眠,阿呆不甘的忍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卻真的不愿再次陷入永久的夢中。
又過了兩天,老者再次進入洞府,走到石床邊,看了看阿呆后驚奇一聲道:“你竟然還沒死,炙血魔焰的威力我是知道的,你能忍受到現(xiàn)在雖說跟你的武功底子有關(guān),但你的毅力也不得不讓老夫佩服啊?!?br/>
阿呆半瞇著眼看了看身前的人,又閉上了眼睛,對老者不理不睬。
“恩,也罷,看在你毅力這么好還有些價值的份上,老夫可以勉為其難的收下你,第二個條件你不必遵從就是。”老者道。
阿呆又瞇著眼看了看老者,卻沒做任何回應(yīng)。
“嘿嘿,好小子,我聽說性格越倔強的人忍耐痛苦的能力越強,不錯不錯?!崩险咚坪醪⒉簧鷼猓又鲱^循序善誘的道:“小子,你知道嗎,拜老夫為師后不但本人可以為你治傷,還有可能讓你脫卻凡胎,就此走上仙途?!?br/>
說完等了一會,還不見回應(yīng),老者有些微怒的道:“臭小子你敢如此無禮?!闭f著看了看阿呆,發(fā)現(xiàn)阿呆雙眼圓睜,滿臉焦急之色,老者醒悟過來,一拍腦門接著道:“哦,是我疏忽了。”
他走上前將阿呆扶起,喂了顆丹藥給阿呆,接著度入靈氣幫他疏通一番后,便聽阿呆咳了幾聲,掙扎轉(zhuǎn)身急切的向老者施禮說道:“仙長您可助我成仙,這是真的嗎?!?br/>
“呵呵,世上修真者無數(shù),成仙的又有幾個,我當然不能讓你成仙,但助你修仙卻還是有可能的。”老者笑了笑,面色和善了不少。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卑⒋袈犕?,心中喜悅無可言喻。
“恩,你有傷在身,免了?!崩险呙嗣s亂的胡子,接著道:“你先休息,我這就準備給你療傷的物品去?!?br/>
“多謝師父,您說我可以修真的可能有多大?”阿呆記得老者剛才說的話中有可能兩字,便多嘴問道。
“大概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吧?!崩险叽鹜昕戳丝窗⒋艚又溃骸靶∽幽隳箽?,我前面收了九十九個像你這樣沒有靈根的弟子做試煉可惜都失敗了,但你未必會成為第一百個?!闭f完他轉(zhuǎn)身走出山洞。
“不會吧,這樣也行。”阿呆看著老者的背影驚呼一聲,心想也不知自己有沒有修真的命,不過有機會總要搏上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