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啊……
她有家了……
心里,暖流涌動。
對上夏目那雙茶色的眼,空葉顯得很自然,沒了初來時那份陌生感的排斥感。
“什么事?”她輕聲問道,嗓音如清泉,干凈得沒有半點瑕疵,燈光下的臉越顯柔和,除了還有些憔悴,其實她,也算上一個美少女。
夏目微微一愣,很快恢復了神情,他將白天遇到旭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然后問:“你會解印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畢竟,她不喜歡妖怪,甚至,是恨妖怪。
空葉垂眸,若有所思地摸著手中的書,沒有任何回答。
一旁的花絕見她猶豫,也開口問:“葉子,你會不會?”
“會?!笨杖~點點頭,蹙著的眉不難看出她的心思。
她不想救迷野。
夏目在心里默默嘆氣,而花絕身為妖怪,自然知道旭的心情,它雖然沒有見過旭,可心里還是想要幫助它的。
“葉子,那你可不可以幫幫旭?”
它的問題讓空葉身子變得僵硬,以前被妖怪追趕的畫面驟然出現(xiàn)眼前,她緊攥著手中的書,指甲在光滑的書面上劃下了道道痕跡。
連眸底也漸漸深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空葉喃喃,像是對花絕說,可更多的,還是對自己說。
有一種恐懼,叫做習慣。
她習慣被妖怪追趕,習慣了那種時候身體的顫抖,如今,她也是雙手莫名地發(fā)抖。
很害怕……
很害怕……
那種日子,她恨極了妖怪,恨極了人類。
即使她能對花絕釋懷,可是,那些陌生的妖怪,終究是害過她的。
生命被威脅那么多次,換做誰,也無法原諒,更何況,她從來就沒錯!
月光依稀,從窗外透入,與柔和的燈光融為一體,原本清冷的夜,更多了幾分幽靜。
面前,少女莫名地顫抖著,夏目不舍地垂下眸子,不看她,卻越發(fā)心疼。
他知道,他傷到她了。
“葉子,不想幫的話不用勉強的,我可以自己想辦法?!毕哪块_口,也讓空葉緊縮的心瞬間松懈。
她唇邊勾起一抹蒼白無力的笑,帶著一些歉意,可多的,是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不是寬容的人。
真的無法做到……
……
躺在榻上,空葉輾轉(zhuǎn)難眠,心里好像有根刺,輕輕地戳著最柔軟的那塊地方,讓她的心隱隱生疼。
不救妖怪,不是她想要的么?
可是……
為什么她沒有半點喜意,反倒是有種莫名的罪惡感。
她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抱著雙膝看著窗外。
月夜總是寧靜祥和,偶有微風吹過,掀起了幾片落葉,朦朧的影子看起來很不真切,就像幾只在黑暗中曼舞的蝴蝶。
空葉看著看著,淚濕了眼眶。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哭,就是心里悶得難受,她想尋求答案,卻找不到突破口。
躺回榻上,她蜷縮成一團,暗自落淚,不發(fā)出半點泣聲。
將自己隱在黑暗之中,雙眼看不見任何東西,混沌的腦中也無其他。
漸漸地,漸漸地,睡去了。
——沒人要的孩子,哈哈
——快滾開,野孩子
——媽媽,她好可怕啊
——人類,我要吃了你
——別跑,好香
……
好寂寞,好寂寞……
夢中的場景不斷變化,黑色背景襯出了他們的可怕。
從人類到妖怪,無一個不是對她冷眼相看,那種譏誚的目光,她受夠了,那種滲人的怨叫,她受夠了……
空葉緊緊地抓著被子,冷汗從額上冒出,噩夢的侵襲讓她無力抵抗。
忽的,畫面一轉(zhuǎn),明亮的草地上,站著一個少年。
他帶著笑,沖淡了所有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