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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潛從茶樓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馮家的馬車停在府門還有另外一輛馬車，問了問門子，果然說是馮家少爺馮郁文和另一個人一起來的。

    當(dāng)下章潛便知道這一回真的是整個蘇州織染行都已經(jīng)鉆進(jìn)了自家少爺設(shè)的套子里了。

    這個時候，馮郁文一行兩個人已經(jīng)在書房奉茶了。

    眼前這人沈舟雖然不認(rèn)識，但是他知道這個人一定是個實(shí)打?qū)嵉柠}商，也一定是在蘇州富商***里有一定地位的，馮郁文不會低級到連這一點(diǎn)事情都做不好。

    雖然明知馮郁文是找了個有分量的托兒，沈舟還是裝出一副好奇的模樣：“馮兄，恕小弟眼拙，這位是……”

    “呵呵，沈兄，這位就是我給你請來的大財神，咱們蘇州城最大的鹽商之一，周明川，周大財神！不過因?yàn)橹芾闲植幌矚g親自出面，所以倒是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沈兄不知道也在常理之中！呵呵！”馮郁文介紹的時候顯得極其熱情，那周明川也很配合的點(diǎn)點(diǎn)頭。

    這次馮郁文為了能買下“金彩提花緞”這個技術(shù)，可謂煞費(fèi)苦心。找他相熟的人，那沈舟肯定會知道，這樣一來不要說買他的技術(shù)，即使兩個人的關(guān)系也會變得很僵，根本沒有緩和的余地；可要是找個不知根底兒的人，一個小心可就為他人作嫁衣裳了，那時他馮郁文哭都來不及。

    思來想去，馮郁文終于決定找這個周明川。第一，周明川很少露面，這樣沈舟就不會懷疑“金彩提花緞”會借他人之手，入自己囊中；第二。周明川作為鹽商，有足夠的實(shí)力吃下他的十八家場子和金彩提花緞，沈舟也就不會懷疑自己找的人是個托兒。

    最重要的，周明川不會插手蘇州地絲綢市場，販鹽的利潤可是幾匹絲綢能夠抵得上的？

    可是他卻不知道，這只不過是他一個人的空想罷了。

    “哎呀！原來是周兄，久仰久仰！能得周兄施以援手，沈某萬分榮幸呀！”沈舟趕緊站起身深施一禮。

    “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這次從沈兄手里橫刀奪愛，還望沈兄不要見怪，呵呵！”周明川果然老辣。話得的滴水不漏。

    “哪里哪里！周兄是救沈某人于水深火熱之中呀！哎！都怪我太貪心！我到現(xiàn)在都想不明白，當(dāng)初怎么就那么鬼迷心竅的想要插手進(jìn)來，一門心思以為自己有了金彩提花緞之后，再盤下幾個場子就能大把大把的撈銀子？哪曾想，如今不但開不了工，還得見天兒見天兒的往里面砸銀子！

    馮兄可是清楚的，我連胭脂鋪里掙得那點(diǎn)底子都貼了進(jìn)去！還有園子也開不出工錢，哎！我都急得快發(fā)瘋了！”沈舟時而仰天長嘆，時而頓足捶胸，那種悔恨急切的心情溢于言表。

    “既然這樣。沈兄，咱們也不用再客套了。誰都有個難處，不能見死不救是不？我大膽替周兄做個主，不管沈兄要什么價，決不二話！”馮郁文一直靜靜地盯著沈舟在那里懊悔自責(zé)，等到沈舟說到最后，他那瞇縫著的眼睛已然完全張開，雖然臉上還保持著平靜，可是那高挑的眉毛卻把他的喜悅之情表露無遺。

    “嗯嗯！是這個理兒！馮兄說的對，誰都有個難處，能幫襯一把是一把！話既然說到這個份兒上。我周某人決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請沈兄開價，我絕不壓價！”周明川說的爽快至極，一副仗義相助的模樣。

    說到底。他才不管沈舟到底出什么價，反正又不是自己的掏錢，何況馮郁文跟他講的很清楚。那就是不論什么代價都要買下金彩提花緞和那十八家場子。不管到最后他大賺一筆也好，虧得一塌糊涂也罷，反正自己的好處是跑不掉地。

    “這個……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沈舟突然站起身，焦躁不安的在書房里來回轉(zhuǎn)圈，突然，他看著周明川說道，“不知道周兄對這絲綢行業(yè)可清楚？既然周兄如此仗義，我沈某人也不能讓周兄花大價錢最后卻和我一般落場空！敢問周兄可有周全地計議么？”

    “這個……”周明川沒想到沈舟會這么問，既然他現(xiàn)在需要錢，自己又能給他很好的價格，他怎么卻關(guān)心起自己買去后的情況呢？“這個……，沈兄，雖然我對絲綢這

    懂，不過那十八家場子里可都是行家，我把金彩提花生產(chǎn)不就行了么？”

    這個情況可沒在他和馮郁文的料想之內(nèi)，周明川一愣之后，迅速抬眼瞟了一下馮郁文，然后根據(jù)自己的經(jīng)驗(yàn)說道。

    “周兄這可就大意了呀！不瞞周兄說，這金彩提花緞可是我拿命換來的，周兄可以想象有多少人在暗地里覬覦！要是周兄就這么貿(mào)貿(mào)然把這技術(shù)交給了底下人操作，難道周兄不怕他們會夾帶私逃，投靠其他的織染行么？那時周兄花了偌大價錢買來的技術(shù)可就給別人作嫁衣裳了呀！”沈舟語重心長，關(guān)切之意誠摯無比。

    —

    “這……”周明川一時間無語相對。馮郁文在那里干著急卻不敢開口，誰讓他當(dāng)初說自己絕不插手呢？話說的那么滿，要是此時他開口的話，沈舟肯定會起疑，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知道馮兄可有什么好主意么？”沈舟話鋒一轉(zhuǎn)，看向在那里坐立不安地馮郁文，馮郁文尷尬的努力擠出了一絲笑意，什么都沒有說。

    “我看周兄還是回去好好拿出個章程，這樣沈某人賣的放心，周兄也買的安心??！不管怎樣，沈舟都感謝周兄地仗義之情！”沈舟說的懇切真誠，然后一拱到地。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要是周明川還要強(qiáng)買，那馮郁文和他演得雙簧可就徹底露餡了。于是，他便向沈舟道謝后和馮郁文匆匆離去，而沈舟親自送出門外，直到他們的馬車拐過彎看不見了，這才嘿嘿地笑了一聲轉(zhuǎn)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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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過得飛快，一晃就是十幾天。這期間，沈舟依然縮在家中盡享齊人之福，小日子過地倒也舒坦。

    這一天，章潛向沈舟稟報，經(jīng)過毛旭和李家的交易已順利完成，大量的生絲進(jìn)了李家的庫房，而整整兩萬匹的絲綢則改姓了沈。

    正在沈舟為自己的初步勝利小小的高興一下的時候，方子期卻突然找到了沈舟的書房，沈舟好像知道他的來意一般，嘿嘿地笑了笑，也不用讓座，方子期自己很自覺滴找了把椅子坐下，“時候差不多了！”

    沈舟笑了笑，促狹地看著他，“什么時候差不多了？”

    方子期淡淡地笑了笑，“李家雖然也有二十年的歷史了，但是也不過二十年而已，底子再厚也禁不住這么折騰，差不多了就收手吧?！?br/>
    沈舟收起笑容，微微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當(dāng)然知道現(xiàn)在的李家的家底已經(jīng)被這次降價搶市場的行為接近榨干了，但是，接近榨干卻并不等于已經(jīng)榨干，如果按照沈舟根據(jù)情報的分析，應(yīng)該再停上五到七天，才大概是自己改出手的時候。

    不過嘛，沈舟是明白方子期的意思的，他在過去那么艱難的情況下，李家雖然沒有給他重視，也沒有給他什么施展才華的機(jī)會，但是畢竟在那些年里，李家給了他一份生計，正是靠著在李家的那每個月三百文錢，才能讓方子期和他的妻子一直生活的很好。所以，他之所以要求自己提前幾天出手，給李家保留一點(diǎn)元?dú)?，大概是想還李家這份人情吧。

    沈舟站起身來，“好吧，那就動手就是了！”

    現(xiàn)在下手雖然給了李家死灰復(fù)燃的機(jī)會，但是沈舟相信，與此相比，如果自己能收獲方子期這位“冷酷先生”全心全意的服務(wù)的話，那實(shí)在是一件非常劃算的買賣。

    方子期聽到沈舟的話，也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激動，只是微微滴沖沈舟笑了笑，然后站起來道：“那我回去看書了?！?br/>
    “好！”沈舟也不送他，轉(zhuǎn)身又拿起了一本書，煞有介事滴看起了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