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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了修理工具，將自行車綁上嘎斯車廂后兩人點火上路。()一路上圍繞少年的父親、牛鳳、藍藍等人作話題，倆聊得很是熱烈。周宇發(fā)現(xiàn)這個叫肇輒的少年不僅受教育程度高、家教良好，而且顯示了遠超同齡人的淵博知識?？邶X伶俐、反應敏捷，是個理想的談話對象，于是，周宇也順帶著告知了自己的身份：駐扎在鄂北的空35軍司令部辦公室主任。是到水庫對面那一片群山中的基地中出任務。走的是大白河水庫上游大壩上的那條公路。

    大白河，就是水庫所在的那條河。它是順著對岸那片綠色蔥郁、叫大白山的群山流淌到漢江的一條支流。而大白山群山系伏牛山的余脈，沿著河岸的地平線蜿蜒曲折由南向北，一眼看不到盡頭。

    從大白河水庫上下游兩條新修的大壩頂上的公路渡過河，再沿著一條彎曲的盤山路前行，就可以深入到對面大白山群峰的懷抱之中。肚子都吃不飽的年月，水庫周邊的人沒有一個有興趣走幾十上百里路去往大白河的對岸看看，更別說去攀爬河對岸那高高的山巒并去探究軍事基地了。基地是什么東西，老鄉(xiāng)們不明白意思或沒有興趣明白，但軍迷肇輒還是知道的。他不會開口對屬于軍事機密的東西問三問四，但周宇說水庫對岸的大白山上有秘密基地，并且與他此行有關聯(lián)，還是激起了肇輒的一絲好奇心。

    “喂，小鬼，一說到藍藍就眉飛色舞的，又對她都不曉得的事情了若指掌。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喜歡上她，并對她的所有事情都很感興趣？”

    混熟后的周宇興致很高，邊開車邊毫不見外地拿肇輒打趣。

    “嘿嘿，她是我爸爸的學生唄！”

    被打趣的少年羞紅了臉低著頭道。

    “別瞎打岔。叔叔是問你喜不喜歡她?”

    “牛鳳阿姨喜歡我爸爸。”

    少年王顧左右。

    “哦？好事情嘛！但這與你喜歡藍藍又有什么關系呢？”

    “藍藍是牛鳳阿姨的養(yǎng)女，從小跟著她長大的。爸爸和牛阿姨都喜歡我們在一起。”

    “噢！。。。娃娃親呀?！?br/>
    “哎呀。車掉溝里了啦！”

    十幾里的鄉(xiāng)村土路，盡管路面凹凸不平很難行走，但那是對牛車和步行的老鄉(xiāng)而言，對于越野性能良好的嘎斯吉普來說算不得個什么。約摸半個小時的樣子，在天剛擦黑時汽車就下了村道開到了村前的曬谷場邊了。

    曬谷場四周挖了一條淺淺的、高寬均約尺許，為排除曬場雨水挖的集水溝。如今的季節(jié)水溝里已沒了積水，反倒是長了許多雜草，叢生的雜草高過地面使人很難看清地面以下的那條水溝。

    指揮著車行方向的肇輒還沒來得及提醒，嘎斯吉普的一個前輪就已歪下了溝里。

    周宇加了一腳重油，“嗚嗚”的轟鳴聲中，嘎斯不但沒有從溝里爬起來，反而因前輪空轉車身前后搖晃產生了劇烈抖動。車體在晃蕩和抖動中一扇車門被彈開?！皣W啦啦”堆放在車后座位上的物品：包括一箱水果、幾本書籍、幾件衣服，還有一個裝放資料的沉重軍用挎包，稀里嘩啦全傾倒在水溝中。

    肇輒從車前面的副駕駛座位上跳下嘎斯，試圖協(xié)助周宇將吉普推出溝外，但嘗試了幾次都無功而返。只能泄氣地對周宇說：“周叔叔，我先回屋找人來幫忙?！?br/>
    “好吧，記得帶上手電筒。車上的東西都掉溝里了！”

    周宇的語氣有些緊張，因為車內跌落的物品中有些不宜讓人看見的重要文件資料。

    肇輒跑回自家牛棚屋里，家里靜悄悄的。給自己預留的飯菜扣著蓋碗放在小飯桌上面，但父親肇飛和藍藍、紅紅姐一個都不在。

    肇輒從床上摸出家里的手電筒，擰亮后照著地面又轉身跑向南面的女知青屋。那里也沒見人。再到北面的男知青屋，進門的時候用手電四下照照未見有人，轉身出門時卻與胡勇迎面撞了個滿懷。

    “慌慌張張瞎跑什么？”

    被撞著的胡勇在肇輒頭上輕敲了一個栗子，口氣很和藹。

    他是在飯后圍著四方堰溜達放松，預備待天完全黑下來開始晚練功的時候，聽到汽車發(fā)動機劇烈的轟鳴聲，又看到散著雪白燈光的車體后提前回屋的。

    他練武的時候不喜歡別人圍觀。包括熟人朋友也好，只要在他身邊觀看他就感到不自在，放不開手腳。這倒不是因為祖?zhèn)鞯奈渌囈Ｃ艿木壒?，純粹是性格的問題。所以他每天都是人們早上起床前，以及晚上天黑透后才會開始演練武藝。

    “勇哥，快去幫忙。周叔叔的車掉溝里了?！?br/>
    肇輒拉著胡勇走到歪下溝的嘎斯車前時，周宇已經下了車，正站在車旁一手撐著車身，一手握著煙卷吞云吐霧著。

    “周叔叔，我找來幫忙的人了。咱們再試試吧！”

    “就一個人？”

    周宇看肇輒好半天就拉來一個年青人，就憑肇輒一個未成年的少年，加上他拉來的這個也許有幾把蠻力氣的年青人，就能把這一噸多重、深陷溝中的吉普車推上溝坡？他口氣中難免有了懷疑的味道。

    “我?guī)煾祬柡χ?！一個人可以頂得上四五個人的力氣?！?br/>
    聽少年的口氣很夸張，似乎不像說假話，周宇點點頭，滅掉煙頭爬上駕駛座，重新擰鑰匙點著了發(fā)動機。

    胡勇也不廢話，轉身來到嘎斯車后。肇輒要跟來幫忙，胡勇攆開了他。

    往手掌吐口唾沫，胡勇將手掌心按在車身上試了試車的重量。當車旁的肇輒還在隨汽車的轟鳴和周宇給發(fā)動機加油的節(jié)奏，順序喊著“一二三”時，那個“三”字未出口，胡勇輕飄飄一使力，嘎斯車就已輕巧地越出了溝坎。

    。。。

    搜尋掉在溝里的遺落物品時，周宇拒絕了肇輒和胡勇的好心幫助。

    胡勇看周宇那幅小心謹慎、神秘的摸樣，輕蔑地撇撇嘴先轉頭離去。

    肇輒直等到周宇從草叢中拾起了軍用挎包，長吁口氣似乎得到解脫后，這才陪著他往自家牛棚屋走去。當然，由于周宇寧可將沉重的水果箱給少年幫忙搬運，也不讓他拿那只稍輕些的軍用書包的下意識動作，讓神經敏感的肇輒意識到周宇叔叔是不會當著外人檢查神秘挎包里的東西的。所以他也沒有好心地提示是否有東西失落。而恰好溝底深處的雜草叢中，此刻還靜靜地躺著一本紅皮的、不太厚的寫著某些重要文字的小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