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計將安出
“…傻…蛋…"垂眸看了紙片兒上的小字,蕭柯不由勾起了唇角…這個小東西,敢情真當沒有人知道,阿夏半夜蒸包子的事兒,不過…就是知道晚了些。
將紙片卷了收進懷里,盯著跳躍不定的燭光凝神坐了許久,蕭柯沉聲喝道:“蕭征…"
剛攆走了依依不舍的蕭戈,營帳里就出了聲。蕭征掀開帳簾走了進去,躬身揖禮道:“仆在…郎君有甚吩咐"
就算王城內(nèi)和陽明山別宛里都沒有事,依規(guī)矩也要傳個一切如常才對,現(xiàn)在一連兩天都沒有丁點兒消息傳過來,這種情況壓跟兒就沒有發(fā)生過。
瞇了瞇丹鳳眼,蕭柯道:“明三那里想必出了事,往后隱秘的消息用夫人教的法子,隱衛(wèi)這邊每日照常"
出了事還要照?!捳黜庖婚W,低聲問:“郎君的意思是…先穩(wěn)住,再慢慢查…"
“不用查…"蕭柯冷冷笑道“…他能用這條線給我送“信",我也能用這個給他傳“話",揣看最后哪個手段高罷了"
眼睛眨巴了十幾下,蕭征總算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低頭想了想,又抬了頭問:“主母那里…要不派人回去說一聲,咦?我去追蕭戈……"
“不用,從“鷹魁"小隊里調(diào)五十人出來,毋需對任何人說"垂眸想了一瞬,蕭柯又道:“吩咐下去,那頭兒只見青龍,這邊兒只給你稟報,至于夫人那里……"頓了頓“她自會明白,去罷"
蕭征躬身退出了營帳。暗夜沉沉,風(fēng)刮著牛皮大帳“撲簌簌"作響,蕭柯抬手捂了捂胸口處,眸光灼灼望向翻卷飛揚的帳簾,剎那間心頭竟似只有一句…此時,你還安好否……
蕭柯連夜派了蕭戈回陽明山,而陽明山別宛里,蘇玉也是碾轉(zhuǎn)思忖,直到天快亮了才合眼睡去。
天色大亮,阿夏輕手輕腳的進了小廳,見矮榻上的被褥卷的整整齊齊,低聲問子夜:“昨夜你睡在這里么?"
子夜輕輕“嗯"了一聲,掃眼見阿夏端了托盤去收拾案桌兒,忙抻手扯住:“先別收拾,主母睡覺輕,我疊了被褥,都不敢進去往木柜里放…"說到這里,凝神聽了內(nèi)室里仍是靜悄悄的,壓了嗓音道:“你不知道,昨兒個主母寫東西寫到半夜,好容易上了榻罷,又翻來復(fù)去的直到天快亮了才睡著,先別忙收拾,等醒過來再說"
天快亮了才睡,這還懷著身子吶,阿夏吐了吐舌,放下托盤,攝手攝腳走過去站在子夜身旁,帳幔內(nèi)糯糯喊人:“嘀咕甚么呢,進來罷"
兩個人對了個眼神兒,垂頭進了內(nèi)室。
用過朝食,讓阿夏在院內(nèi)擺了榻座兒,蘇玉吩咐子夜:“去叫青龍來,你們幾個…"眸光一掃紅一子弱子衿“看著些……"
話只說了半向,言外的意思幾個人卻是門兒清。昨天青龍匆匆回來,兩個人在四處空闊的甬道上談話,還要人守了路口,幾個人就知道事態(tài)有些嚴重。
當下不用商量,幾個人眼神兒一對,紅一子弱兩個就去了院門外,子衿與女侍一齊站在正廳廊下。
青龍進了院,躬身揖禮:“…見過主母"
“今日先免了這些虛禮…"指了對面兒的榻座兒,蘇玉輕聲道:“等會兒有事兒讓你做,先坐下…"
做了蘇玉六七年手下,青龍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氣,規(guī)規(guī)矩矩在矮榻上坐了,等著說事兒。
曲指叩叩了案桌兒,蘇玉低聲問:“你還記得我教過的那種密語么,后來都多少人學(xué)過?"
突然問起幾年前在浮山的事,青龍怔了怔,垂瞼想了片刻,低聲答道:“主母說得是…拼音么?仆記得主母當時只教了我…巽叔還有朱雀玄武和白虎幾個,后來他四個又教了鐵星衛(wèi)風(fēng)云騎里頭……"凝神想了想“…二十六個領(lǐng)隊"?
說了這些,頓了頓,又道:“…仆想起來,那次蕭郎君送主母回浮山,后來郎君走時,不是留下明七明四和蕭征蕭戈幾個人,在浮山學(xué)滑雪么。后來朱雀教時…他們聽說是主母創(chuàng)的文字…也跟著學(xué)了一些"
蘇玉知道明七蕭征幾個學(xué)了這些,因為蕭柯又去浮山小李莊時,曾經(jīng)特意寫出來問她這是甚么意思。
后來兩個人在一起,閑來無事時,蘇玉也教過蕭柯。
閑得撓墻時搗騰出來的東東,現(xiàn)在要派上用場。
蘇玉低聲道:“大長老在哪里,明三連丁點信都收不到,由這事兒上看…蕭氏隱衛(wèi)已經(jīng)不可信"頓了頓“原來和他們有聯(lián)系的潛蹤暫時不用通知,該干嘛還干嘛。把咱們這里的人挑出來,另組一隊。還有……"
別宛這邊一連兩天斷了各方的消息,想必蕭柯那里也是一樣。
這人精得象個鬼,一定也想好了應(yīng)對的法子,好罷…自已也不是人。蘇玉抬手撓了撓鼻子尖兒。
青龍嚇了一跳…這個習(xí)慣,蘇家人都知道,蘇玉想事兒的時候喜歡叩案桌兒,撓鼻子…就是不知道哪個人要倒霉。
挺了挺腰背,青龍剎時肅了臉色。
“叫咱們的人去傳明三,去的人就不用回來了,在那里協(xié)助巽叔盯好蕭衍。北境那里戰(zhàn)事吃緊,不能再叫王宮里那位蹦嗒…"頓了頓…蘇玉皺了眉。
“仆去殺了他…"青龍豎了手掌斜斜向下一記虛砍。
“不用,派人去查…這位都派了哪個心腹大臣和兀咎兒勾結(jié),這些人都賣過甚么消息,說了甚么話做了甚么事,哪怕是只喝過一次酒,都查了記下來…還有…"蘇玉瞇了瞇杏核眼,蕭柯顧念王宮里這位是兄弟,自已跟他可不是親戚。
既然下了手,就不能再給這人留一丁點能翻身的機會。
瞟了眼青龍,蘇玉悠悠道:“八年前…承天候蕭意領(lǐng)兵戍邊,結(jié)果勛國十萬兵將被兀咎兒的爹圍在落葉山。三十萬人圍了勛國將士十二天…"
“仆聽人說過,勛王不是和蕭郎君他…父候是親兄弟么,勛王不放心他人掌兵,非要候爺去。結(jié)果…全軍覆沒。后來勛王還說…子不應(yīng)代父受過,命蕭郎君去北境做了個…前鋒衛(wèi)"說了這些,青龍撇撇嘴巴。
前鋒衛(wèi),聽起來就是…打仗時沖在最前邊兒的那種。這不是暗里想讓人死的嘛。
蘇玉悠悠接了話:“你知道么?我懷疑…當時那任勛王也勾結(jié)了鐵勒人,目的就是除去承天候和他的一幫心腹,給宮里這位…消除隱患,穩(wěn)固王權(quán)。派人去查…真的也好捕風(fēng)捉影也成…都記下來,去罷"
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細汗,青龍起身揖禮,沉聲應(yīng)道:“是,仆即刻領(lǐng)人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