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燦的堂叔給他找了個工作。是去堂叔的管廠里管電腦。

    畢竟是有固定收入的工作，也算他成功地闖入社會，她很支持。

    她跟他鬧著玩說：”以后是有錢人了，該正式找女朋友然后娶媳婦了。要不，誰替你保管錢??？”

    他把兜里的50多塊錢全掏出來，雙手遞給她，說：“你就是我媳婦，我把錢全交給你管理，從現(xiàn)在開始，從上班前的錢開始！”

    她從中抽出1毛錢留下，其余的還給他，說：“好了，我管過一管了，這一部分就是我發(fā)給你的生活費，你花錢時不要太省噢。”

    “謝謝媳婦?！彼f著，用一種從沒見過的眼光看她。

    眼光應(yīng)該是無色的，可她就看到了七彩繽紛。

    眼光應(yīng)該是直線的，可她就看到了美麗的波浪。

    眼光應(yīng)該是沒份量的，可她就感覺沉甸甸的。

    眼光應(yīng)該是微暖的，可她就感受到了灼燙。

    眼光應(yīng)該是被反射回去的，可她就感覺鉆進(jìn)了她心里，成了她心房的鋼筋。

    做人媳婦，原來這樣好。

    小燦工作一星期后，堂叔很滿意。小燦告訴我：“堂叔說今天給我發(fā)獎勵。我以為是一個大餅卷呢，心想我要一刀切，把餅卷的另一半留給我的另一半吃。但沒想到，不是餅卷?！?br/>
    “那是什么呀？”小紅急切地問。

    “是他的汽車鑰匙！我堂叔他有兩輛轎車，第二輛不怎么開，就放在廠子里的車庫里。他說：工作之余多看看手機，在上面做做科目一的題，然后去駕校報個名考個本。以后搞對象的時候，要開著汽車去，別像廠子里胖三似的，騎著電三輪子去，給相吹了！”

    “那你趕緊馬上練科目一吧?！?br/>
    “好。”

    她陪著小燦練了多半宿的科目一。第二天他去周屯報了個駕校。5天后科目一就高分考過了。

    然后他科二科三同時刷課時，同時預(yù)約。

    每天他練過了車回來，就用小塑料玩具汽車給她復(fù)述練車情景，講那些駕駛原理，他們每個晚上都過得如醉如癡。

    結(jié)果科三先預(yù)約上了，小燦在考試時一把過。接著科二也一把過了。

    科四考得更是毫無懸念。

    和他一塊練車的一個駕校同學(xué)玩車很熟，單手轉(zhuǎn)方向盤考過了科二科三，還教會了小燦大漂移。雖然那小伙科目四5次沒過，重交了學(xué)費重考，但小燦還是總夸他。

    有了駕駛本，小燦開始開車上下班了。

    第一回坐小燦開的車時，她有一種坐上航天飛機飛向火星的感覺。

    周末休息兩天，并且小燦帶回了廠子里發(fā)的今生第1個月工資。

    “媳婦，這錢怎么糟了好呢？”

    “當(dāng)然是去自駕游了?！?br/>
    “那好嘞！”

    “嘻嘻?！?br/>
    “可是，去哪兒呢？”

    “我閉著眼，你拉到哪兒算哪兒?！?br/>
    “好的?！?br/>
    她上了車，真就閉了雙眼。

    小燦悄悄把導(dǎo)航目的地設(shè)為樂山。

    很快上了高速，小燦開始讓堂叔的高檔汽車風(fēng)馳電掣。

    當(dāng)她睡醒了第一大覺，又加睡了第二大覺后，車早已過了西安，馳向成都了。

    她實在睡不著了，就把眼睜開5分之1。

    她看到，小燦駕駛著汽車，像電影里往前線運送解放軍的火車司機一樣，開得很有勁頭。

    ——我就是一名女兵，我正在去命運的戰(zhàn)場。我過去后，不用開槍射箭，所有的厄運都會聞風(fēng)喪膽，繳械投降。

    她感覺今后境遇要變了：風(fēng)和日麗，順風(fēng)順?biāo)?，藍(lán)天白云，萬花芬芳。在世外桃花源里居住，又時常去世內(nèi)看熱鬧。

    看熱鬧最好看見恬恬，一走道就摔跟頭，包里的錢濺到風(fēng)里，然后她淚如雨下。

    還要看到雅雅，一出門就掉向，掉了向就找不著北了，就迷迷糊糊的老找不著鐵蛋，就哭哭啼啼。

    還要看到館長，看到漂亮臉蛋就抱啃，忽一日某廁所壞了塊墻，露出一女子屁股，他撲過去就啃——真是狗啃屎。

    還要看到店主，光惦記人家別人的老婆。惦記的太多，腦瓜太滿太累，忘了自己是誰，自己的老婆是誰，偶見到一佳人，不識是自己老婆，迷魂失魄，跟著人家潛入帳維，磕頭作揖，祈求愛戀，求之不得，郁郁而終。

    還要看到臧小金，那個上高一時光踩我凳子的家伙，終于發(fā)了大財，然后良心發(fā)現(xiàn)，賠償我物質(zhì)精神損失，那么多捆錢，最好數(shù)以億計。

    還要看到蒼鷹，那個攆我家老母雞影響我吃雞蛋的魔頭，我要買臺戰(zhàn)機開上，和你賽飛，讓你的驕傲表情喪失殆盡……

    夢幻中，到達(dá)樂山。小燦帶她乘機動船去正面拜謁樂山大佛。

    他近近地對她輕聲說：“大佛的面部表情，既只有一種，也能夠有千百萬種。一會你到了能夠看清大佛面部表情的距離時，就向他提一個你認(rèn)為最重要的要求，然后看看他的表情?？纯磳τ谀愕囊?，他是答應(yīng)了呢，還是沒有?！?br/>
    “是嗎？嗯，好的?！彼滩蛔∥⑿α?，沖他點了下頭答應(yīng)。

    到了能看清大佛臉面的時候，小紅便在心里默默祈求說：大佛，請你做主，讓小燦一輩子像今天這樣，去哪兒時都高高興興地帶著我。無論去多么遠(yuǎn)的地方，都不要把我一個人丟下——不過，求你別讓我懷上鐵蛋的孩子了，一輩子只給小燦懷孩子。如果已經(jīng)懷上了鐵蛋的，你就運用佛力，變成小燦的——別人不能變，你這位名佛，應(yīng)該很簡單的！

    然后，小燦帶她去鉆一個長長的地道。

    鉆出地道后，他領(lǐng)她攀上一塊大石頭。

    “你能看出這塊石頭是什么嗎？”他問她。

    “是巨石啊?！彼卮鹫f。

    “再宏觀看看，看能看出來嗎？”

    她過了一會仍沒看出來，就說：“看不出別的來?！?br/>
    他說：“我們可能站在大佛的腳上了?！?br/>
    “大佛的腳？有這么大？”

    “我?guī)阏镜酱蠓鸬哪_上，就是希望他用巨力提攜我們一下。大佛法力無邊，萬一他哪天穿越時，也帶上我們倆。去未來也行，去古代也可，讓我們也進(jìn)行一趟時間旅行，表示我們倆真正經(jīng)得住時間的考驗，愛情永恒，親情永恒，海枯石爛心不動?！?br/>
    “可我忽然感覺他就是一塊石頭，一個連自己身上長了草都不知道的愚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