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個家族區(qū)域僅剩下你們這一家人在了嗎?”
胖子和黎家女婿站在三樓陽臺,看著他們從嘴里冒出的濃煙,在這個城市的邊緣眺望文皓市里的萬家燈火。周漢迷茫的雙眼似乎已經(jīng)在發(fā)愁,明天的他們又會應對什么樣的突發(fā)情況。
“本來還有一家人的,但是在前天他們家人全部遇難了?!彼抉R昃滅掉手中的香煙,看著周圍高矮不一的自建房,每一個姓氏家族都為文皓市的發(fā)展做出過貢獻,可是如今突然間的沒落讓每一次站在這里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安洞市現(xiàn)在怎么樣了?”周漢脫下上衣,露出兩塊經(jīng)過長期鍛煉過的胸肌,夏天的夜總是熱的令人煩躁。
“安洞市已經(jīng)被炸彈夷為平地了?!迸肿右稽c也不曾想到,市長許熊的這個決定也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說是‘夷為平地’但失控者和建筑依舊只是存在倒塌而已。面對同樣被安洞市居民所間接禍害的文皓市,胖子也不好多說什么。
“文皓市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停電,到時候這個夏天可能不會太好過。”周漢只好轉移話題,男人之間的談話沒有存在責怪這件事。
“那……你們不走,是因為老人孩子的緣故嗎?”
“大部分是這個原因?!彼抉R昃回答道:“爸爸他雖然身體健康,但是畢竟是老人不適合長期移動。我們這些小一輩的,倒也不能扔下老人不管吧?”
司馬昃開玩笑的語氣,讓他們的談話輕松了不少。
黎家全家人都在二樓,一來是方便突發(fā)情況可以及時支援,所以便把三樓和一樓空出來,擠在同一層飲食起居。
夜色將房間照的昏暗,只有那月色透薄薄的窗簾灑進來。她翻了個身,看著被黑暗籠罩的天花板。原本安靜的房間里響起了胖子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劉欣漸漸沒有了任何睡意。
一樓樓梯處,孫子楚將緊鎖的房門打開。只見房內(nèi)那離地幾近一米的床上,正躺著一個人在慢慢動彈。白色蚊帳上早已沾滿血跡,凝固在上面變成黑色。孫子楚看著床頭上放著的暖黃紅色臺燈,正要伸手過去關上被蚊帳后撲出來的人臉嚇倒在地。原本被孫子楚關上的房門突然打開,他在地上轉過頭看著肚子隆起的背影。
“你是怎么知道的?”
只見那人急忙走進房內(nèi)反鎖,費力的蹲在地上將孫子楚拉起。
“黎曉曼?”孫子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黎曉曼的語氣一點也沒帶有責怪。雙眼帶著好奇的眼神,打量著孫子楚下一步的動作。
昏暗的房間內(nèi),床上的人在不斷扭動著,嘴里似乎被塞上什么東西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房內(nèi)一直有種非常奇怪的味道,似乎在掩蓋著什么一樣。兩人對視在昏暗的燈光下交換眼神,似乎在交流著什么信息。但黎曉曼好像是個聰明人,她能看的出孫子楚進這個房間的目的。
“這個味道是竹炭吧?”孫子楚雙眼瞬間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犀利,睿智的眼眸精明無比。似乎被眼前這個女人看穿,他也沒有裝下去的必要。
“如果不用竹炭覆蓋尸臭,這棟房子怕是早就不能住人了吧。”黎曉曼坐在床邊,只見床上被綁住的人還在激烈動彈著,她拍了拍床上的人說到:“你是學醫(yī)的?”
孫子楚看著房間內(nèi)擺放整齊的家具,沒有一點生活氣息。床頭柜上黎谷山和一個陌生女人的合影,更讓他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我上一次也是用這手段降低尸臭的?!闭f完,孫子楚拉開白色蚊帳。
只見一個頭上已經(jīng)掉的所剩無幾的白發(fā)的女人,身體呈大八字綁在床上,嘴里用著衣服塞住。裸露出的牙床緊緊咬住衣服,牙齒似乎經(jīng)過人為處理過,變得沒有了撕咬的能力。孫子楚仔細端詳著,只見女人雙眼泛白,沒有了瞳孔失去視覺。靈敏的鼻子在來回嗅著食物方位,不斷蠕動著想要掙脫雙手雙腳的束縛。
“你是不是想用她來處理今天下午出來收保護費的惡霸?”黎曉曼站起身,已然無法直視床上的女人說到:“我一開始也是這么跟我姐姐提起的,可是被她否決了?!?br/>
說到這,黎曉曼不禁回想起幾天前和黎馥的對話。黎家一代傳一代的家訓,造就了他們‘老好人’的性格。這讓不想屈服壞人統(tǒng)治的黎曉曼,無法忍受這樣的壓迫。無論是暴亂后保護費的繳納還是從前家族的勢力,一點也擺脫不了他們沒辦法做出傷害人的事情。床上的女人并不是別人,就是她們黎家姐妹的母親、黎谷山的妻子許錦。
“為了防止媽媽掙脫束縛咬人,他們只好讓司馬昃和周漢把她的牙齒拔了。但是沒想到,被咬過的人生長速度異于常人,所以他們必須每隔兩天就要拔掉她的牙齒。”
“為什么你們不把她殺了?”孫子楚看著黎曉曼,眼睛里充斥著仇恨,撫摸著肚子里還未出生的孩子。
“但是我父親不肯?!崩钑月f著,坐在床邊開始解開束縛在許錦四肢的繩子說到:“他覺得,我媽媽既然沒死,那就是還存在著一絲人性?!?br/>
話音剛落,隨著繩子的解開許錦突然坐起身,正要撲向他們兩個之際被黎曉曼奮力摁在床上。細長的指甲在床上像個小貓一般撓開棉被,失去人該有的神情的許錦餓狼撲食般想要從床上起身。
“你的這個決定不一定管用?!崩钑月浪擂糁S錦雙手,這一點也不像孫子楚下午見到的那個唯唯諾諾的女人。“我媽媽的力氣沒有你們遇到的失控者這么大的力氣,這個瘦弱的手你就可以看出來了吧?”
“你不試試,怎么就知道她不行呢?”
孫子楚對黎曉曼的媽媽本就沒有信心,但出于人害怕方面的考慮,或許賭一把并沒有什么錯。就這么想著,兩人合力將許錦的雙手綁在身后,在黎曉曼的帶領下兩人走出黎家大院走在大街上。
暖黃色路燈下,三人的身影顯得有些薄弱。安靜空蕩的大街上突然冒出一個人影,黎曉曼懵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這個身影異常熟悉。
“許越?”
孫子楚這才看清許越的樣子,原本嚴肅的臉上出現(xiàn)了孩子般的笑容,甚至讓人覺得這單純的笑容下有著一張不為人知的面孔??礃幼?,不用黎曉曼介紹,這個許越就是她的表弟、那個沉默寡言許迎松的弟弟。
“你怎么這么晚了還在街上?!崩钑月坪跻姽植还郑惨稽c不忌諱許越會介意他們現(xiàn)如今五花大綁著許錦。
許越看著許錦說到:“你真的打算瞞著舅舅把舅媽送到刀疤張那里去?”
“如果做成了這件事,那個刀疤張就不會再來打擾我們黎家的清靜。你也不想每天還要為保護費發(fā)愁吧?”雖然文皓市淪陷不到一個星期,但是城市里自私想要生存的人早已經(jīng)逐漸變成壞人,燒殺強盜樣樣不少。刀疤張嘴上說著保護,但只是仗著自己的勢力打壓,一點也不會阻止其他暴徒闖進家中搶劫。
許越點了點頭,似乎默認了黎曉曼這個表姐的做法。走在他們的身后,警惕的看著周圍有可能會冒出來的失控者。
來到相隔一條街刀疤張的臨時住所,黎曉曼走到門前輕輕拍打著大門。沒多久里面便響起了一陣輕聲呼喚:“誰???”
“我,黎曉曼。我來給你們送保護費了,希望你們別怪我們?!?br/>
“大哥,他們過來道歉了?!?br/>
只聽見里面響起了刀疤男清澈的大笑,兩個小嘍啰打開門,引入眼簾的便是那早已被解開束縛的許錦。許錦看著聞著撲入鼻腔的人肉味,瘦弱的身軀起跳瞬間將在門口的一個男人撲倒在地。剛長出的新牙奮力撕咬著男人脖子,大動脈瞬間將許錦臉龐染紅。許越見狀,一聲大叫拉著黎曉曼慢跑到不遠處。只見那聽聲而來的洶涌‘人潮’,隨著高低起伏的尖叫聲逐漸讓這個安靜的夜逐漸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