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東來的時候我剛剛把冥紙給燒完，他臉色鐵青，我佯裝沒看見，一臉詫異問他：“于東，你怎么來了？”

    “你怎么過來的？”他問我。

    我腦子忘了轉(zhuǎn)彎：“不是你給我找的一輛出租車嗎，你怎么忘了?！蔽倚Φ?。

    一巴掌就甩了過來，直直落在我臉上。嘴里瞬間泛出血腥味道。

    于東走到我跟前，幾乎和我身體貼著了身體，另一巴掌又落到我臉上。

    我抓起燃盡的紙灰砸到于東臉上：“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他伸手抹開臉上的灰燼，看似輕飄飄的一腳落在我腹部，踢得我額頭冷汗直冒?！澳氵€問我想干什么？田燃，沒看出來，你心機(jī)挺深的啊。”

    我心里咯噔一緊：“你碰到赫羽錫了？”

    “你覺得呢？”于東拎著我衣領(lǐng)，直把我腳拎得脫離了地。我脖子卡在他手掌處，呼不出吸不進(jìn)，臉憋得通紅。

    那一瞬我特想赫羽錫來救我，把我救走就好，什么仇啊恨啊，總沒有活著來得痛快。但赫羽錫沒有如同我期盼般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于東拎了我一會兒，又一把把我扔開，扔到墳頭上。身子正好砸在我媽的墳頭石上，手腕和額頭都磨出好大一條口子，血不要命的往外流。

    過年，上墳的早就上過了，根本就沒有人看到我和于東。

    “于東，你想殺了我？”

    于東狠狠瞪著我，用他那雙泛著精光的細(xì)眼睛：“田燃，我從來不干犯法的事情。”

    “哈哈，你從來不干犯法的事情，于東，你以為我傻還是全天下的人都是瞎子？”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血流得太多，模糊了我的眼睛。

    整個世界在我眼前變得血紅一片，妖冶又詭異。

    “于東，你以為你可以把凱瑟琳和我同時留在家里，我就不能背著你搞點事兒？”

    于東走到我跟前，一腳踩著我腰上，我伸手沒推開，反被他扇了兩巴掌，疼得心肝都在絞痛。

    “田燃，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兒。別以為赫羽錫處處都可以幫你。”

    “我沒指望他。”

    “是嗎？”于東從我兜里掏出手機(jī)，我死死按住，不敢松開，他一腳踹過來，我沒守住。那一刻我無比絕望，也知道自己完了。

    赫羽錫曾經(jīng)給我設(shè)定過快捷撥號，我剛剛已經(jīng)按了一下，明明只要再一下，就能撥出去。

    于東把手機(jī)拿到我面前，屏幕上赫然是赫羽錫的電話號碼。他笑得邪魅，而后當(dāng)著我的面，點了刪除，并替我關(guān)了機(jī)：“田燃，你就是個普通女人，別以為可以幸運?！?br/>
    我咯咯笑起來，身上的傷反倒不是那么疼了：“于東，當(dāng)著我死去的媽，你不覺得害怕嗎？不怕我媽半夜爬到你床邊找你索命？”

    于東眼珠飛快轉(zhuǎn)動，四處瞧了眼，彎腰把我嘴巴捂住。我張口咬過去，使了十分的力氣。于東猛地把我甩開，我頭正好磕在墳頭上，眼前一黑。

    那時候我還在想一會兒赫羽錫找過來時，是不是又要罵我沒用。

    但醒來時，身邊的并不是赫羽錫，依舊是于東那張惡心的臉。

    “田燃，你倒是厲害，孩子都懷上了。”他嗤笑道，眼中泛著冷意。

    我看清現(xiàn)在在醫(yī)院，本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呼救再說，于東馬上就說：“你相好要結(jié)婚了?！?br/>
    “你說什么？”我一時間沒回過神。

    于東手里把玩著我的手機(jī)，小眼睛里透著深沉的戲謔：“我說，你相好，赫羽錫，人家下周結(jié)婚。田燃，跟我的時候你好歹是個名正言順的，沒想到出去你就當(dāng)小三，還以為你多清高。”

    我“撲哧”一笑：“于東，你不覺得你手段太低虐了點兒？挑撥離間還是想讓我心甘——”

    嘴邊的話在于東手機(jī)伸到面前時戛然而止，不過是一條短信而已，群發(fā)的短信而已，我安慰自己。

    “一條短信能證明什么？”我別過臉，不去看由赫羽錫號碼群發(fā)出來的短信，那真諷刺。

    我把他的電話號碼早就背得滾瓜爛熟，偏偏頭一次用就是在這種場景下。

    于東突然把我手機(jī)遞過來：“不打個電話過去確認(rèn)確認(rèn)？”

    他的自信讓我害怕，身子也在他伸過手來的瞬間觸電般彈開。

    “田燃，回到我身邊?！庇跂|軟下語氣，說出讓我迷糊的一句話。

    “為什么？我這么個女人，你要？”

    于東笑了下，一派淡然，說出的話有點中聽：“至少你有家的感覺?！彼胍牟皇俏?，而是我家，我家老宅。

    呵……

    醫(yī)生給我做完檢查，說我懷孕有段時間時，我又驚又喜，孩子是我生命中一根永痕的刺，狠狠扎在我心尖上，不拔，日日夜夜折磨著我。拔了，必定讓我血流成河。

    如今又有一個小生命在我肚子里，而且不是于東這個渣人的，我承認(rèn)我的心軟了。

    “田燃，把孩子打掉。”于東走過來，當(dāng)著醫(yī)生的面就說了這么句人神皆憤的話?！安蝗荒阆霂е鴦e人的孩子進(jìn)我家門？”他說得慷慨激昂。

    “你何以見得我會進(jìn)你家門？于東，你永遠(yuǎn)這么自信?！?br/>
    “你沒得選。”于東說。

    我不這么認(rèn)為。

    于東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守著我，為了我家的老宅，他強(qiáng)制把我?guī)Щ亓思遥λ麐尯蛣P瑟琳隱瞞了我懷孕的消息。

    我自然不會傻到把這種事情拿到臺面上去說。

    如果不是于東用孩子威脅我，我根本就不會跟他回家。

    他看我看得很緊，就連手機(jī)都沒有還給我。出門必定是把門鎖得緊緊的，我可以呼叫，但我傻，沒有。

    我覺得赫羽錫找不到我會來找我，畢竟那天他是跟我一起去的鄉(xiāng)下。依著他的性子，不可能找不到我就算了。

    但三天過去，依然沒有動靜。我開始懷疑是不是于東做了什么，讓赫羽錫絆住腳沒工夫理我。又懷疑赫羽錫是不是真的，要和別人結(jié)婚了，而新娘不是我。

    我開始焦急，害怕。

    第五天，赫羽錫來了，和于東一起來的。

    于東看我的時候眉眼都帶著笑，不過是譏笑。

    “田燃，能走嗎？”赫羽錫問我。

    聽到他的聲音我竟有點害怕，搖頭又點頭，最后還是被他抱進(jìn)懷里，又放進(jìn)車?yán)铩?br/>
    “對不起，我……”

    “你最近在干什么？”對不起三個字已經(jīng)嚇到我，我的聲音顫抖起來，身子也不要命地打起擺子。

    赫羽錫把手伸過來，扣在我手上，暖暖的，還是以前的感覺：“有點事情忙著了，不過就快忙完。”

    忙著了，是忙著結(jié)婚嗎？我不敢猜想。

    車廂寂靜得可怕，我只能數(shù)著自己的心跳脈搏，以平息心中無言的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