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wǎng)絡(luò)上她們的照片和段子愈演愈烈, 連蕭綠這種不愛上微博的人冷不丁都能看見不少,反而是許薔悄無聲息的在她面前消失了。
微信群里陳嫵和錢螢依舊針鋒相對,只有在蕭綠提到她有點擔憂的時候,忽然統(tǒng)一意見,一致想要說服她。
蕭綠對著手機只覺得郁悶。
她從小別墅一樓晃到三樓,沒一個地方有許薔的影子。
蕭綠的手機對話框一片寂靜,她和許薔的上次聊天停留在那段復(fù)制粘貼的內(nèi)容。
蕭綠想了想,干脆給陳嫵發(fā)了條消息。
“許薔最近在忙什么?”
陳嫵飛快的回了一個問號。
蕭綠看了一眼, 明白這是不想跟她多說。
保護藝人的隱私么, 蕭綠能理解。
她索性將手機丟進抽屜里, 打開電腦,熟練的登錄了綠江文學(xué)城。
這一看, 蕭綠只覺得一口氣悶在心口, 說又說不出,化也化不掉。
她那半死不活的網(wǎng)絡(luò)連載,算是徹底起死回生了。
蕭綠盯著看了會兒, 想起錢螢說的那一套,認命的打開文檔,開始寫新的章節(jié)。
只是思維怎么也聚集不起來。之前沒幾個人看的時候, 她倒寫得頗為自得, 總歸寫慣了書, 有自己一套節(jié)奏, 現(xiàn)在看著這些因為許薔和她的桃色新聞而來的看客, 她只覺得別扭。
偶爾有一路跟來的讀者留言, 也被淹沒在漫天的好奇心里。
錢螢既然能勸她寫網(wǎng)絡(luò)連載攢人氣,又能給她接封面拍攝,顯然不是會在意這點風(fēng)浪的人,蕭綠這下有話也不知去何處說。
思維飄了一會兒,她又想起許薔。
心不在焉的拿出手機,這回蕭綠收到許薔的消息了。
對話框就簡短的五個字:“我在工作室?!?br/>
蕭綠回她一串省略號,想來也知道是陳嫵跟許薔說了什么。
算了算了,蕭綠看了下微博,發(fā)現(xiàn)有人正在說許薔的直播,細心的整理了提到她的每一句話,做了一個合集,轉(zhuǎn)發(fā)頗多,言語間盡是熱烈。
許薔說這么多究竟想干什么?
她想起之前跟許薔不成功的對話,只覺得心煩意亂。
若是許薔想跟她有些什么,為何變得更冷淡,以至于連她的主動示好都視而不見?
若是許薔想跟她劃清界限,何必又說這些事,讓旁人猜測頗多?
越是思考,蕭綠越是想不明白,索性收起手機,繼續(xù)跟文檔較勁,這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總算寫完新的一章節(jié),稍稍修改潤色,貼出更新。
心里只覺得膩味得不行,她總想著再寫點什么,只要不是這個變了味的連載就好。
天色已晚,蕭綠開了喜歡的音樂,從角落里扒出一沓白紙,再找一支鋼筆,漫不經(jīng)心寫寫劃劃,不知不覺竟然全情投入,連有人上樓的聲音都不曾聽見。
等她停下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寫出了一個模模糊糊不知所謂的故事大綱。
這樣的東西多了去了,蕭綠不甚在意的將紙折一折,丟進專門放隨機大綱的盒子里。
她從畫油畫時,便有的是腦洞和想法,以至于養(yǎng)成了不將靈感當回事的習(xí)慣。
腹中饑餓喚回了她的知覺,蕭綠終于想起時間不早,下樓給自己煮碗面。
不料許薔坐在客廳里,正在守株待兔。
“忙完了?”許薔笑瞇瞇的看著蕭綠,指了指茶幾上的牛奶,示意是為她準備的。
蕭綠搖搖頭,說道:“沒吃飯,不好空腹喝?!?br/>
她徑直走進廚房,打兩個雞蛋,切半塊火腿,在小湯鍋里下半把掛面,絲毫沒有跟許薔聊天的意思。
許薔側(cè)著頭,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蕭綠神色冷漠的在煮面,渾身都散發(fā)著不想理你的氣息,許薔摸著下巴,在心里悄悄承認自己還是挺喜歡她這幅樣子的。
聞栗掛在嘴邊的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帶勁。
雖然蕭綠一句話不說,但許薔想想她前幾天猶豫的樣子,已經(jīng)知道她是對網(wǎng)上的事畏縮。
許薔能夠理解她曾經(jīng)受過輿論的傷害,對鏡頭的恐懼、害怕被過度關(guān)注、亦或者是那些情感壓抑的文章,無一不顯示著蕭綠冰冷外殼下的脆弱。
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許薔暗自嘆了一口氣。
這事本就是一個麻煩的意外,不好解決只能慢慢消散,可是,現(xiàn)在不僅熱度漸高,還有了商業(yè)價值。
許薔身處娛樂圈,深知名氣能帶來什么,同時她生于商業(yè)世家,早就懂得資本熱愛逐利。
沒人比她更懂了,現(xiàn)在她和蕭綠正站在風(fēng)口上。
任何才華都可以換算成世俗利益,當風(fēng)從四面灌來,身處暴風(fēng)眼的她們,能做的反而不多。
陳嫵希望她推波助瀾,明里暗里說過多次,許薔都借故擋了回去。
許薔總是想照顧到蕭綠的情緒,哪怕?lián)p失些利益也無妨。
她下午有場直播,在陳嫵的眼皮子底下,許薔無視了陳嫵的諸多暗示,面對著無數(shù)問詢的彈幕,只不軟不硬的提了幾句。
許薔本想一回家便跟蕭綠聊聊,沒想到蕭綠房門緊閉,顯然不容打擾。
她一下樓就做飯,恐怕是一天里什么都沒吃過。
許薔以前在劇組,導(dǎo)演磨起鏡頭來不知時間流逝,非得要抓住那點靈感,蕭綠想必也是這樣。
等蕭綠端著一碗雞蛋火腿打鹵面出來,許薔自覺的往旁邊挪一挪,給她讓個位置。
沒想到蕭綠看了她一眼,將碗一放,坐在了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
許薔笑容僵了一秒,隨后慢慢的躺在沙發(fā)上,裝作壓根沒想給蕭綠挪位置。
她這欲蓋彌彰的動作,蕭綠看在眼里,笑容一時沒繃住,挽起了唇角。
笑什么笑!許薔覺得害羞,想斥一句,話到了嘴邊,又變了:“今天找我什么事?”
她不提還好,她一提,蕭綠只覺得那口悶在胸口的氣又上來了,不管不顧襲擊她的大腦,操縱著她的理智,讓她想大聲質(zhì)問許薔,用盡一切方法激怒她,讓她以后絕不再提自己。
話語即將出口,蕭綠的眼神已經(jīng)變得晦暗。
許薔熟悉她這樣的眼神,比起甜美笑容,這種下一秒就會用言語刺傷她的表情,才是蕭綠身上她最習(xí)慣的部分。
她終于恢復(fù)原樣了,許薔幾乎是松了一口氣,她故意冷淡蕭綠,讓蕭綠這段時間都有點反應(yīng)過度,弄得許薔心里滿是愧疚。
許薔已經(jīng)能理解蕭綠那些帶刺言語是自我保護,代表的反而是她的真心。
她做好了準備,迎接蕭綠的怒火。
沒想到,蕭綠下一秒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用牙齒咬住嘴唇,直至嘗到一絲血腥味,才讓沸騰的大腦漸漸冷靜下來,沒有對許薔口出惡言。
情緒的余燼讓蕭綠的聲音聽起來咬牙切齒:“你為什么總在直播里提我?!”
這話比許薔想象中的溫柔許多,卻是她沒想到的一句指責(zé)。
許薔只是一愣,很快想通其中關(guān)竅,恐怕是積壓了許多天的怒氣,才會讓蕭綠有這種表現(xiàn),她溫柔笑笑,答道:“閉口不提與欲蓋彌彰有什么區(qū)別?”
蕭綠一時語塞:“不要那么頻繁不行嗎?”
許薔遞給她網(wǎng)絡(luò)上的錄像,平靜的問:“多嗎?兩小時只說了幾句話?!?br/>
蕭綠知道是自己在無理取鬧,她們商定了的事情,不論許薔有什么私心,確實都是經(jīng)過自己的同意。
可蕭綠就是氣不過!一邊冷淡她,一邊對網(wǎng)絡(luò)上的事推波助瀾,這算什么事?
她被一葉障目,忘記cp頂多算個契約情人,跟現(xiàn)實倒真沒什么關(guān)系。
習(xí)慣了被寵愛,一旦失去,總覺得不平衡。
許薔嘆息了一聲,似乎有千言萬語說不清,只是拍拍身邊的沙發(fā),示意蕭綠坐過來。
蕭綠聽話的坐過去,卻還是悶聲不言。
許薔溫言軟語,盡量不讓她覺得咄咄逼人:“阿綠,這件事是不是因你而起?你撞進了我的鏡頭里?!?br/>
蕭綠點點頭:“是?!?br/>
許薔說:“那我是不是第一時間告訴你,問你的意見?”
蕭綠再次點頭:“對。我鬼使神差,答應(yīng)跟你刷cp?!?br/>
許薔笑了笑,問:“是鬼使神差嗎?”
蕭綠眼神暗了暗,答道:“也不是……”
“對,阿綠,我沒引誘你任何事,”許薔冷靜的看著她,目光中有一絲殘酷,“若是非要計較,我甚至可以說是你預(yù)謀?!?br/>
蕭綠急道:“我沒有!”
“我知道,我知道,”許薔知道她的情緒來得又急又快,連自己也無法控制,忙安撫道,“我不是指責(zé)你,我只是說,事已至此,我沒有犯錯。你不要用那種眼光看我?!?br/>
蕭綠沉默下來,對于許薔的話,她一句也無法反駁。
理所當然的事,她在心里默默對自己說,我起了頭,我答應(yīng)了她的要求,整件事是我受益更多,我究竟有什么立場沖許薔發(fā)火?
就因為我想停下,而許薔卻沒有照做?我憑什么這么任性?
蕭綠終于發(fā)現(xiàn)了心底的想法,讓她自己都為之一驚。
許薔看著她臉上表情變化,溫和的說:“錢螢和陳嫵已經(jīng)加入了,她們做了很多事,不要為一時情緒讓她們的努力白費?!?br/>
蕭綠覺得她的說法避重就輕,皺著眉思考。
許薔繼續(xù)說:“何況現(xiàn)在確實有很多人關(guān)注,你應(yīng)該也有感覺,出于商業(yè)上的考量,即使你有想法,也只能慢慢來?!?br/>
她的話讓蕭綠忽然找到了重點,反駁道:“只是因為商業(yè)考量嗎?”
許薔垂下眼睛:“不全是?!?br/>
蕭綠緊追不放:“哪一部分不是?”
許薔伸過一只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說:“讓你這樣質(zhì)問我,就不是?!?br/>
她的眼神格外清澈,仿佛能直直的看到蕭綠心里。
蕭綠莫名被她蠱惑,只能看著她的眼睛。
許薔攤開雙手,她的掌紋交錯,預(yù)示著人生跌宕起伏。
她頗有幾分無奈,終于問蕭綠: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怎么會不知道你這樣質(zhì)問我,只是仗著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