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被帶回車上,一路上安安靜靜的,她平時也是這樣,根本看不出不對勁兒。
回到別墅,蘇杭也一副平平常常的模樣,和阿姨們說了一句有些累想睡一覺,先不吃飯了。
說完后就回房間了,這會子她根本覺不出膝蓋疼,只想著趕緊走回她的小地盤。
黎川顧及她腿傷,把主臥安排在了一樓,明明很近的距離,可這幾步竟是世紀(jì)之遙。
反鎖了門,悶在房間里。
終于,終于回到了一個獨立的空間。終于,她有那么一丁點的安全感。
她沒有生育能力…
是她自己親手扼殺了這個天性。
從此,她不再有做母親的機(jī)會…
她想到,她取出節(jié)育環(huán)之前,黎川一次安全措施也不做。后來哪怕是激情行事,他都要先忍著戴上。
他說她尊重她,可以不要孩子。
他明明那么想要一個孩子…
只是她,沒了這個能力…
……
蘇杭在房間里待了一下午,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下午過去了,別墅里的人覺著不對勁。阿姨擔(dān)心,過去敲了敲門。
“蘇小姐,吃點東西嗎?”
蘇杭聲音冷冷清清的,卻十分的正常。
“我還不餓,想再躺一會兒?!?br/>
……
而后幾次,別墅里的人去問她是不是不舒服或者問問她要不要吃東西。
她都拒絕得很正常,可她越冷靜越讓人覺著不對勁兒。
一屋子的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生怕黎川的這個寶貝有什么不對勁。
她不出來,他們也不能強(qiáng)制開門,誰也沒這個膽。
但是她一直不出來,又怕她餓出什么毛病,或者是身體不舒服什么的,誰都擔(dān)不起這個責(zé)任…
一屋子人,決定通知黎川。
黎川一直在開會,手機(jī)在辦公室里,也沒人接。
等他開完會回來,已經(jīng)黑了天,看到是別墅那邊來的電話,心里咯噔一下,別墅那邊,只有有事才會在這個時間給他打電話。按理說,別墅都是每天晚上和他匯報蘇杭的身體狀況的。
趕忙給別墅打了回去,語氣焦急。
“怎么了?蘇杭怎么樣?去醫(yī)院查腿不是開了藥說沒事了嗎?”
“腿傷沒什么,只是…蘇小姐從回來情緒就不太對…一直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中午也沒吃飯,這都大半天了…我們有些擔(dān)心…”
黎川忙著單手把西裝套在身上,疾步走出去,“怎么回事?是中午見了什么人?”黎川頓了頓,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看到我的新聞了吧…”
咬著牙,心里不是滋味。
回話的人支支吾吾,“可能是吧…”
“好,我知道了,這就回去了。”
比起蘇杭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他更害怕蘇杭胡思亂想,這樣最傷身體,要是又發(fā)了燒,他該后悔死。
滿心皆是擔(dān)心,又怕有跟蹤他的人發(fā)現(xiàn)異常,只能按正常速度開車。
下了車,步履匆匆,難掩緊張之色。
終于進(jìn)了別墅,拿著備用鑰匙打開了蘇杭臥室的門,屋子里黑壓壓的,拉著窗簾。
他的蘇杭,坐在床邊的地上,把頭埋在兩膝之間,他頓時覺得心被重重的扯了一下。
“蘇杭…”
黎川輕輕地喚她,生怕驚了她。
蘇杭聲音弱弱的,“你回來了?!?br/>
黎川見她聲音還算正常,便開了燈。
“怎么坐在地上?嗯?不涼嗎?”
“有點熱,就坐過來了?!?br/>
說話間,蘇杭始終埋著頭。
黎川走過去蹲下,多日未見,蘇杭還是那樣的清瘦,他看著心疼不已。
“我買了小蛋糕,出去吃點好不好?嗯?”那聲音帶著討好和祈求。
蘇杭晃了晃頭,沒出聲。
黎川覺出不對勁,把手搭在她手臂上,滾燙的!果然!又發(fā)燒了!他最怕的,就是她發(fā)燒…
“寶寶…發(fā)燒了,我們得找醫(yī)生看看,好不好?我叫醫(yī)生來給你瞧瞧?!?br/>
黎川把她攬過來,試探著她身體的體溫,熱得嚇人,黎川那顆心跟著燒了起來…
“醫(yī)生!”
蘇杭猛然抬頭,“不要!”
這一抬頭,黎川又是心頭一顫。
蘇杭淚流滿面,眼睛整整紅腫了一圈。
“寶寶…怎么了呀?嗯?怎么哭成這樣?嗯?”黎川捧著她的臉,一點點輕拭著,他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都帶著顫抖…
蘇杭泣不成聲,“不要叫醫(yī)生…黎川,不要叫醫(yī)生…”
“好…不叫。我們到床上躺一會好不好?嗯?”黎川抱著蘇杭,把她抱起來,“我們?nèi)ヌ梢粫骸?br/>
蘇杭沒說話,任著他抱起自己。
醫(yī)生站在門口,剛要進(jìn)來,黎川給了一個眼神,示意她先不要進(jìn)來。
蘇杭窩在他懷里,好像一只擱淺的魚,終于找到了水,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不住的抽噎。
“寶寶乖…不哭了啊…該把眼睛哭壞了…好不好?…乖…”
黎川安撫著,不知所措。一邊擔(dān)心她的身體,一邊心疼她哭成了這個模樣。
蘇杭抓著他又哭了好一陣,越哭越委屈,怎么也止不住…
“黎川…黎川…”她抽噎著,一遍一遍的叫他。
叫的他心里翻江倒海一般,疼得喘不過去…
黎川手忙腳亂的安撫著她,生怕她燒的這么厲害,再一直哭,哭壞了身子。
“我在呢,寶寶。我一直在呢…這段時間太忙了,不能陪著你…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回來陪你好不好?不哭了,我錯了寶寶…我錯了…”
那樣驕傲的黎川,在蘇杭面前,完全沒了脾氣。
“黎川…黎川…黎川…”
蘇杭好像著了魔,不住聲的喚著他。
哭了好一陣,沒了力氣,昏睡在他懷里…
黎川這會瘋了一般,“醫(yī)生!”
醫(yī)生趕忙進(jìn)來試了試體溫,她也是嚇了一跳。趕緊給她用了退燒藥,這么高的溫度,先降下去是主要。
黎川緊盯著,面目冷清,內(nèi)心受著的卻是冰火兩重天的煎熬…
……
蘇杭一直昏睡著,黎川陪她到半夜,溫度才退下來。
黎川不放心,又盯了一會,見她沒有醒的意思,替她蓋好被子,關(guān)好門出去了。
凌晨三點,別墅里又是另一番風(fēng)景,一群傭人站在富麗堂皇的門廳里,等著這里的男主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
黎川冷著臉出來,怒吼,“你們就是這么照顧她的是嗎?!讓她病成這個樣子誰也不知道是不是!”
黎川氣得來回踱步,沒人能體會他的心情。
蘇杭對他一聲又一聲的呼喚,好像在對他呼救,可是他卻沒有救她的能力。
何其悲哀…
“再有一次,你們,都給我滾蛋!我讓你們一輩子都吃不上飯!”
黎川怒吼著,他對傭人向來尊重好脾氣的,今天真的是火到了,不然也不會如此。
“查清楚今天怎么回事?!?br/>
是命令,他要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說完,黎川回了臥室。
把蘇杭擁在懷里,下巴輕蹭她的發(fā)絲,慢慢地輕輕地…
最后落在她發(fā)間一個吻。
他有多想見她,為了她的安全,他咬著牙忍著。
半夜犯胃病,疼得打了團(tuán),想給她打電話聽聽聲音。咬牙忍著終究放下了手機(jī),對著一張她不大的照片,一點一點的端詳,慢慢疼得睡過去…
多少個夜晚,這樣度過,她不得而知。
如今終于擁她入懷,卻是百感交集,心中苦楚。
他想著他們生活的點點滴滴,美好的,痛苦的,甜蜜的,苦澀的…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蘇杭,竟落得今天這副模樣。
早已沒了生氣…
在他懷里,沒有一點肉,骨頭硌得他生疼。他不知,是身疼,還是心疼…
想著想著,一夜未睡。
蘇杭五點多醒過來,前一天哭了一下午,又高燒,醒過來第一個感覺就是頭疼,脹脹的。
黎川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她醒過來,“先別亂動,昨天燒的厲害,緩一會再動,想要什么和我說。”
蘇杭軟喏喏的,“你回來了…”
好像昨天的事都不記得,又有些印象…
黎川溫柔的笑,摸了摸她的頭,“睡得好不好?餓不餓?嗯?”
蘇杭搖搖頭,往他懷里靠了靠。
伸手手臂攬在他腰間,撒嬌似的,“黎川…”
黎川最受不了她撒嬌,整個人都柔軟了不少。
“我在呢…寶寶,我一直在…”
他輕輕抬起蘇杭的臉,與自己直視。
“寶寶,有些事,你現(xiàn)在不明白,我身不由己?!睗M目柔情,抬手替她整理鬢邊的碎發(fā),“可是寶寶,你要記著,我愛你,時時刻刻,永遠(yuǎn)都不會變…”
時隔數(shù)年,他頭一次親口對她說出這個字。蘇杭信他,此時的黎川,映著朝陽,美得不可方物。
很多很多年以后,蘇杭都記著這個早晨,一個絕美的男子,溫柔的對她訴說,我愛你,那一瞬,驚艷了時光…
蘇杭抬著頭看他,眸光霧色,越發(fā)的看不清這個人,漸行漸遠(yuǎn)的感覺。
黎川低頭,吻住她,纏綿而虔誠…
蘇杭沉浸在他的溫柔鄉(xiāng)中,心中苦澀。
她與黎川一樣,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把他們變成了如今這樣。
她愛的那個黎川,年輕有為,意氣風(fēng)發(fā),驕傲而又果斷。
而如今的他,小心翼翼,卑躬屈膝…
黎川,我們在一起,沒有成為更好的自己。
如今,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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