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長春院里便傳來一陣嘈雜,只見王瑾梅不耐煩的指使著丫鬟忙里忙外,還不停的催促著她們快點,一個個大箱子被搬了出去。
王瑾梅嫌惡的盯著那些箱子,那都是給顧靜柔準(zhǔn)備的嫁妝,此刻卻真恨不得全部丟出去,真是讓她丟盡了人!
令人意外的是,顧晴晴竟然也在里面,王瑾梅眼看著丫鬟搬完了最后一個箱子,心里才好受點,隨即用余光瞥了眼里面的顧晴晴,見對方露出了無比羨慕的眼神,不禁冷笑一聲,低聲叫過一旁的雨果,讓她拿過來一個紅色的描金匣子,而后用力擠出了兩滴眼淚,神色哀愁的走進里屋。
顧晴晴見她進來連忙起身行禮,二夫人卻滿不在乎的擺擺手道“不用了晴晴,如今顧府上下所有人都落葉知秋,難得你還肯來看母親?!闭f完還抹了把眼淚。
顧晴晴受寵若驚,連忙說道“您是最關(guān)心晴晴的人,晴晴在意母親了?!?br/>
王瑾梅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孩子,真是難為你了?!?br/>
顧晴晴大膽的握住王瑾梅的手,沒看到對方嫌棄的目光,自顧自的獻殷勤表忠心,如今看起來雖是顧蕭漓占了上風(fēng),可二夫人樹大根深又是王家嫡女,相反蕭家對蕭絮母女不聞不問,相比之下,還是王瑾梅可靠一些,當(dāng)然得牢牢抱緊。
“母親,那些小人不過是鉆了空子而已,您不必傷心的?!?br/>
王瑾梅當(dāng)然不傷心,她是恨!顧靜柔耐不住性子,如今冷眼瞧顧府上下,能利用的也只有一個顧晴晴了,當(dāng)下便拉住顧晴晴的手笑了笑“你看這個?!闭f著便把手里的紅匣子打開放在顧晴晴面前。
顧晴晴定睛一看,頓時驚呆了!
一對孔雀開屏合和如意赤金簪子呈現(xiàn)在她的面前,簪子渾身鑲了七八顆各色的寶石,圓潤透明,特別是兩顆粉色的寶石尤為顯眼,上面還鑲了銀邊,顧晴晴情不自禁的往前湊了湊,光這幾顆寶石恐怕都能買下整個顧府吧。
王瑾梅隨意的拿起了簪子,狀似無意的在顧晴晴頭上比了比,道“這個簪子是前朝皇后之物,聽說是匠人用了一年的時間才從孔灃河、比目湖、虛湖、罄園湖尋來的最珍貴的寶石,又花了數(shù)月的時間打磨,最后才鑲到簪子上,可這都不算什么,你可知那孔雀是什么做的?”
顧晴晴疑惑的搖了搖頭,王瑾梅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五彩琉璃你應(yīng)該見過吧,可是那個孔雀,是用玉髓做的?!?br/>
“玉髓?玉中之王?我還是在大姐那里見過一次?!?br/>
王瑾梅驕傲的繼續(xù)說道“普通的玉髓算什么,這個七彩玉髓才是罕見之物,是前朝一個有名的匠人研究了一輩子玉髓才得來的這一小塊,喏,全在這個孔雀上了?!?br/>
顧晴晴哪見過這么貴重的東西,一時間張口結(jié)舌,整個眼睛像是被吸住了一樣,動也不動的盯著,甚至不自主的都開始咽口水,若是這個簪子戴在她的頭上,豈非暗示著她才是最尊貴的人?
顧晴晴掐媚的笑著,雙眼放光,殷切的看著王瑾梅,迫不及待的說道“晴晴自當(dāng)以母親馬首是瞻。”
可是,王瑾梅又嘆了口氣,吊足了顧晴晴胃口后才開口說道“眼下你二姐心灰意冷,三姐又指望不上,母親能依靠你,只剩你了?!?br/>
顧晴晴早巴望著顧靜柔倒霉,眼下真應(yīng)了那天跟顧蕭漓說的話,心情已經(jīng)不能用喜悅來形容了,恨不得立馬在大門外貼上告示,她才是顧府最得意的人!偷笑著緊握著王瑾梅的手“母親放心,晴晴一定會讓您揚眉吐氣,你說什么我就做什么!”
沒腦子就是沒腦子,王瑾梅假惺惺的兩句話就讓她暈頭轉(zhuǎn)向,忘了之前有多狼狽,可是王瑾梅就喜歡沒有腦子的人,這樣用起來才會更順手,裝出一副慈母樣子,親自把簪子戴在顧晴晴頭上。
“這本來是你二姐的嫁妝,不過,以后它就是你的了?!?br/>
顧晴晴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扶著頭發(fā),生怕它一不小心掉了下來,緊張到不敢呼吸,半響,才輕輕的開了口“這是真的嗎?”
王瑾梅肯定的點了點頭,顧晴晴差點就要蹦起來了,還是被王瑾梅一個眼神給嚇得坐到了座位上。
“你以后可要好好打扮,給母親長臉。”
顧晴晴使勁的點了點頭,以前是沒有像樣的首飾,眼下得了二夫人的重用,金銀珠寶還不是手到擒來。
不過這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還真一點都不假,孔雀簪子戴在顧晴晴的頭上還真像點樣子,柳眉細眼,欲語含羞。
王瑾梅又吩咐雨果拿了幾個匣子來“你瞧瞧你,哪像是小姐的樣子,也太樸素了些,這些匣子里都是給你準(zhǔn)備的朱釵飾物,你先將就著用,衣服什么的晚點我吩咐李媽媽給你量一下尺寸,做幾箱子給你攢著。”
王瑾梅大氣的說道,顧晴晴點頭如搗蒜,哪里舍得說半個不字,以前給王瑾梅要些首飾還得求半天,可是今天王瑾梅卻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對她百般示好,以前這些可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恨不得立刻去拜佛燒香。
顧晴晴就是這么容易被收買的人,王瑾梅也不想再跟她廢話,直接進入了主題“晴晴呀,眼下端親王無心政事,母親有意讓你嫁給一個正兒八經(jīng)的皇子皇子做正妃,你可要好好爭氣?!?br/>
“正妃?母親沒說錯嗎?”顧晴晴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以她的身份能做個側(cè)妃還得有人引薦,真能做正妃那可得嫡女才可以的,她雖然想還是不敢去冒險。
王瑾梅爽朗的笑道“母親忘了跟你說,我準(zhǔn)備收你當(dāng)女兒,以后你就是嫡出的小姐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顧晴晴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這才知道不是在做夢,短短幾分鐘她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平時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要是沒聽錯的話,她就要成為嫡出的小姐了,嫡出!
王瑾梅示意旁邊的李媽媽提醒一下她,顧晴晴這才從發(fā)呆中緩了過來,連忙跪在地上猛磕起頭。
“謝謝母親,謝謝母親,晴晴此生只聽命于母親了,母親讓我做什么我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王瑾梅裝作一副驚喜的樣子,虛扶了她一把,裝模作樣的滿含淚水,不停地點點頭“你記得母親的恩情就好,好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晚點帶你去見祖母?!?br/>
顧晴晴興奮的捧著幾個匣子對二夫人千恩萬謝后才離開了長春院,激動的都不敢讓丫鬟幫她拿,生怕摔著磕著,走路都高昂起頭。
顧晴晴走后,李媽媽才小心翼翼的開了口“夫人,四小姐不是能擔(dān)當(dāng)大任的人,你把那么貴重的東西給她,值得嗎?”
王瑾梅拿帕子擦了擦手,然后冷冷的扔掉了帕子,冷哼道“我就是需要一個沒腦子的人,不需要她聰明,聽話就行。”
“可是嫡出的身份是不是抬舉她了?”
王瑾梅挑眉“抬舉?呵,我要讓她知道,得到一些東西,必然要失去更多?!?br/>
李媽媽識趣的閉上了嘴。
王瑾梅現(xiàn)在是被顧蕭漓逼急,已經(jīng)不擇手段,她拉攏顧晴晴無非是讓顧靜柔避嫌,看來,又有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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