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小玲不好意思再久留,便說要回去,我自然不能就讓她這么走,于是吩咐慕誠開車送她。
她走了大概十幾分鐘,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喂,哪位?”
“小夢,是我?!?br/>
“秋風(fēng)冽?”
我驚訝了,忍不住拿起手機再看一下上面的號碼,以為自己剛才沒看清楚。
“你怎么突然把手機號換了?”
“這個號只有極少數(shù)人知道,你現(xiàn)在有時間嗎?”
他沒有回應(yīng)我的疑惑,而是很快就轉(zhuǎn)開話題。
“有啊?!?br/>
隨后慕誠回來,我連家門都沒讓他進,便坐上車趕去赴約。
秋風(fēng)冽和我約定的地方是市里的音樂咖啡館,我到時,他早已到了,還擅自點了一些里面的特色小食。
“明明只有兩個月,我竟覺得已經(jīng)好久沒見你了?!?br/>
秋風(fēng)冽笑容依舊晴朗,只是說完后便低垂著眼簾讓我看不到其中神情。
“你為何會在這里?沒有回道宗嗎?”
那你身上的尸毒怎么辦?
后面半句話我強忍住沒有問出。
“我回去過,這個問題等等再說,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先告訴我,你又為何會在d市?”
秋風(fēng)冽看起來比我還不解。
說也是,他在上次就已知道我和慕容同居的事,不想竟突然和我在另外一個城市相遇了。
“我?”
我張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說。
“慕容將我調(diào)到這邊的子公司,我暫時在d市落腳了?!?br/>
“怎么這么突然,那他也在這里?”
當(dāng)說到我和慕容的事,秋風(fēng)冽神色晦暗。
“沒,他還在a市。”
我喝口水,平靜了心緒淡淡的說。
“案子可有什么進展么?”
沒給他繼續(xù)再問的機會,我用案件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
“她們手腕處都有一條細窄的傷痕,渾身的血都被放干了。”
秋風(fēng)冽一如從前,案子里的機密線索對我依舊半分不隱瞞。
可我聽后,卻怎么也平靜不了。
“什么人這么殘忍……”
“會不會是玄夜??”
我想到小麗她們的慘死,怒氣在我心中再次翻滾。
然秋風(fēng)冽毫不猶豫的搖頭:“不是,玄夜不在人族,不可能是他。”
我泄了氣,愣愣的喃喃:“不是他,那會是誰……”
秋風(fēng)冽先是頓了頓,隨后自然而然的將他面前的芒果布丁端到我跟前。
“我懷疑……是妖族人做的?!?br/>
“妖族??”
我猛的抬起頭,怔楞了。
秋風(fēng)冽面色不變,似乎對我的反應(yīng)早有預(yù)料。
“就在兩日前,f市剛死了一個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女子,跟她們死法相同,我從棄尸點的周圍聞到妖族人的氣味。”
都只是取血么……又不是僵尸,要鮮血做什么?
我無法相信,但秋風(fēng)冽身為道士,自破案以來,也許他不能知道殺人的兇手是誰,妖邪的氣息他是絕不會認錯的。
他說是妖族人動的手,那必是無疑。
“可即便這樣,晨晨她們的死,也不能就確定是他們做的啊?!?br/>
秋風(fēng)冽沒有爭辯:“我只是懷疑,畢竟她們的特征很像?!?br/>
不知怎的,我不由自主的撫了撫右手的手腕,忽然覺得那個早已結(jié)痂脫落的地方一陣火辣辣的灼痛。
“你身體如何了?還給官方做事能吃得消嗎?”
氣氛沉寂了一會后,我關(guān)切的問。
秋風(fēng)冽望向我的眼睛中有光芒跳動,似乎很是歡喜。
“其實我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jīng)辭職了?!?br/>
“那你為何還在警隊?”
“我一直在道宗休養(yǎng),前幾日卻聽說妖族有異動,宗里的長老們不放心,后來我自請出宗查探,剛出宗就碰上f市莫名死亡的陰歷女,我索性又回到警隊,算是幫忙吧?!?br/>
“所以,你覺得這次的事情也跟妖族有關(guān)系?”
秋風(fēng)冽看著我,猶豫了一會還是輕輕點頭。
我一直不知道妖族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是沒想到,就連秋風(fēng)冽都聽到了風(fēng)聲,還不惜帶著尸毒出宗查探。
見我不語,他許是怕我生他的氣,趕緊解釋:“我懷疑妖族也是有緣由的?!?br/>
他的緊張讓我有些好笑,我跟妖族又沒有關(guān)系,何必那么在意我的感受。
“什么緣由?”
我不在意的問道,手中勺子輕輕挖了一塊布丁,芒果的清香四溢,入口香甜,是我一直喜愛的小食。
“我之所以懷疑,是因為妖族沉寂三百多年的女王突然復(fù)活了?!?br/>
“你說……什么……”
我手指顫了顫,勺子當(dāng)啷一聲掉落碗中。
“妖族人心振奮,不光如此,蘇醒后的女王不知為何竟染上嗜血的習(xí)慣,每隔一個月就要食一次人血,而那位陰歷女應(yīng)該就是妖族女王復(fù)活后的首次進餐,可若如我所猜測的這般,她下一次進餐也該是下個月,再者,據(jù)我所知,你那四位同事并不是陰年陰月陰日出生,即便妖族搜集人血供他們女王飲用也不該選擇她們,這也是讓我疑惑的地方?!?br/>
秋風(fēng)冽沒有注意到我瞬變的神色,允自思索。
他后面的話我一個字都沒有聽清,只有最初的那句話,一聲聲回蕩在我耳邊。
心口的那里,細細密密的刺痛傳來,我恍然。
難怪,難怪當(dāng)初慕容被拖住怎么也無法得空前來找我。
難怪慕臨那日臨走時用那種憐憫的眼神望著我,欲言又止。
難怪慕容那日匆匆來又匆匆離去,竟連一刻都沒有多待。
還記得,阿雅總說他很忙,卻原來……
原本諸多的不明白,這一刻驀然知曉后,寒心透骨。
“你……如何知曉……妖族女王復(fù)活之事?”
喉嚨處,原本的清甜早已變得苦澀難當(dāng),我?guī)捉D難的發(fā)聲。
提到這個,秋風(fēng)冽不自覺皺了皺眉,面容古怪:“……是有人通風(fēng)報信,所以我才會出宗,不過我怎么也想不通會是誰將這消息傳給我?!?br/>
許是終于察覺到不對勁之處,他抬頭看我:“你……怎么了?臉怎么這么白?”
對上他疑惑隱帶關(guān)心的眼睛,我扯扯嘴角很想沖他笑笑,可怎么也笑不出來。
越是想笑,心中的酸澀便越是濃烈。
“我沒事,呵呵……我能有什么事?!?br/>
我反問一句,低下頭捧著芒果布丁大口大口的吃。
明明吃的很香,可為何,為何本該滑嫩的東西卻如骨鯁般刺的我喉嚨那么痛,那么痛……
低垂的眼簾里一片朦朧,捏著勺子的手指緊緊掐著掌心,我怕眼淚會就這么落下,暴光我所有的掩飾。
妖王復(fù)活了……她復(fù)活了……
再這之后,我一直渾渾噩噩的,秋風(fēng)冽跟我說話好幾次我都沒有反應(yīng)。
他將我的樣子看在眼中,以為我是太累了,便拉著我走出咖啡館想要送我回去。
“夢小姐。”
剛出咖啡館的門,慕誠就迎上前來,正對上秋風(fēng)冽望過來的視線。
他平平淡淡的看著他,任由他上下打量。
“你還有那么多事要忙,不用送我了?!?br/>
我對秋風(fēng)冽說。
他收回目光看向我,抿了抿唇終是什么也沒說。
“那……再見。”
他目送著我上了車,我轉(zhuǎn)身之際,錯過了他眼中的繾綣不舍。
車子緩緩駛離,我從后視鏡里看到了依舊站在門口眺望的人。
“慕誠……”
“怎么了夢小姐?”
慕誠微微側(cè)過臉。
“……你當(dāng)真不知妖族的事?”
我低聲開口。
慕誠背對著我搖搖頭:“不知?!?br/>
想了想,他又問:“是出什么事了嗎?”
我扭過頭,看向車窗外的風(fēng)景,卻看到自己淚水奪眶而出的眼,映在反光玻璃上。
“沒什么?!?br/>
我將聲線拉直,平靜的說。
第二天上班,我眼睛腫的很難看,為了不讓人看出來,只好化了點彩妝遮蓋。
這對于我來說,算是最濃的一次妝了。
但即便如此,還是被細心的人看了出來。
“夢姐,你眼睛怎么了?”
小玲問道。
我不太自然的別過臉:“昨晚,沒睡好而已。”
小玲見我不想說,就哦了一聲再也不問。
“咱們部門總監(jiān)的位置就這么空下來,也不知新上司什么時候上任,會不會跟那個……一樣難搞呢?”
小玲嘆了口氣,說到那位死去的總監(jiān),估計她下意識的想要叫她外號,到底是忍住了。
不管她生前有多討人厭,畢竟現(xiàn)在人已死了,怎么也要尊重的。
“想那么多做什么,難道好相處了你就能少做點事多拿點錢了么?!?br/>
我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