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一章老赫就在我身邊

    我一夜未眠，想著付東華昨夜一定是付東華人生中最痛苦的日子，沒有之一，也就是從昨天晚上開始，付東華，我最愛的男人，就要成為一個徹徹底底地孤家寡人了。

    可是我卻連陪著他的機會和勇氣都沒有。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房門，陳軻不知道什么時候早就起床了。他定定地坐在那里，頭沒有抬起來背對著我道，“赫菲，你怎么了？”

    語氣拔涼。

    “陳軻，你昨天晚上沒有休息？”經(jīng)過一夜的調(diào)整，我的心情平和了一些。雖然是背對著眼前這個男人，可是心里還是感覺十分的愧疚。

    “菲菲，你還好嗎？”

    陳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依然不轉(zhuǎn)過身來。低著頭的他讓我琢磨不透在想著些什么。

    “好。”

    微微地怔了怔，我才回答道，不知道該怎么跟陳軻說起昨天的事情。有些事情跟他沒有關系，也斷不必再把他牽扯進來。

    “赫菲，你很在付東華吧。”

    正當我準備去洗漱好避開這種尷尬的時候，陳軻接著發(fā)聲，聲音低沉。似乎是在問我話，可明明是一個陳述句。

    “什么？”

    “我是說，”陳軻看我神態(tài)有些不適，又趕忙改口道，“如果你想跟付東華和好的話，我可以、”

    “不用了！”

    我知道陳軻的意思，可是我就算再想回到男人的身邊陪著他，等著他振作起來，我也知道那都是一種奢望。

    我知道陳軻的感覺，這樣一天天守著自己喜歡的人，喜歡的人卻有喜歡的人的感覺，我可以想象得到，“陳軻你放心吧，等我一找到房子，我就搬出去住?！?br/>
    我微微一笑，無盡苦楚。

    “不赫菲，”陳軻一下子就急了，本來青白的臉色也逐漸泛紅，“我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陳軻吞吞吐吐，“怕你傷心?！?br/>
    “我知道，”我隨意接話，“我不傷心。”

    “一點也不。”怕陳軻不相信，我又補充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了說服自己還是說服他。

    我當然知道陳軻這里已經(jīng)待不下去，一旦兩個人的相處中，一個人也只有一個人先動了情，那另外一個是就需要離開。

    這不是我的見解，這是我深信不疑的原則。我給不了陳軻任何的回應，所以我也不要陳軻的任何回應。

    但我依舊感謝陳軻。

    飯桌上，我不敢很陳軻對視，盡管我知道溫暖含蓄的他也不敢。但這阻擋不了我惶恐。面對一桌子我懷念已久的舊時社都大學的營養(yǎng)餐，我還是忍住肚子里的饞蟲抓了一根油條就多門而去。

    有什么好留戀的，要出去做的事情太多太多。比如剛才我跟陳軻說了，我要去找房子。

    這很赫菲。

    我約了甜甜，除了我現(xiàn)在最信任的朋友只有她之外，最重要的是我的口袋里沒有一分錢了。

    “菲菲，你怎么想起來要找房子？”甜甜大清早就被我叫了過來，臉上呈現(xiàn)出疲憊的色澤，可是聽我跟她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卻沒有什么絲毫不耐煩的樣子，“在付公館不是住的好好的嗎？”

    我低下頭，醞釀著要怎么跟甜甜說，甜甜卻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我知道了，他又欺負你了！這個付東華，看我不找他算賬去?！?br/>
    說著，甜甜就要擼起袖子，一副要打他的樣子。

    “甜甜，付老夫人去世了?！?br/>
    我沉沉地說，仿佛眼前又浮現(xiàn)出了那個跪在讀老夫人墳前長嘯的男人，像一只找不到了母豹的小豹子，一身悲傷卻也由不得人親近。

    “那也不能、”甜甜忽然瞪大了眼睛，“付老夫人去世了？”

    我沉默。

    “赫菲，那這個時候你不是該再付東華身邊陪著他嗎？你跑出來干什么？還是說、”

    甜甜頓了一頓，始終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出口。這一次，我也不知道她要說什么，大概是想問我是不是不喜歡付東華了，可是又實在覺得我不是那種人。

    我沒有精力去做過多的猜想，“他把宋玉妍放走了，把殺害我孩子的兇手放走了。明明他可以采取行動，卻就這樣把宋玉妍放走了！”

    我說得振振有詞，可是為什么在心臟的最深處，還跳動著一種叫做愧疚和怯懦的心情，為什么偏偏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沒有好好地陪在付東華的身邊。

    “就這么讓她走了？”甜甜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復雜的表情，明明是一種憤怒，卻夾雜著些許、釋然的感覺？

    我不知道，可是我覺得這些天甜甜有些不對勁，可是又是在說不上來是哪里。難道是被杜科峰那個混蛋嚇傻了？

    “甜甜，你最近還好嗎？”

    既然宋玉妍已經(jīng)遠走高飛，我在這里徒勞的抱怨也是不起一點作用的?？粗鹛鸬哪樕行┥n白，我決定跟她一起先去陪她吃點早飯。

    就這么跟甜甜走到了一家過去經(jīng)常來的老店的門口，甜甜才沉默著搖了搖頭。

    “前段時間杜科峰打了我?！?br/>
    說著就要擼開她手上的袖子給我看，我當然領教過杜科峰家暴的下手之重，所以阻止住了甜甜的動作有些哽咽，“甜甜，是我們赫家對不起你?！?br/>
    “赫家，為什么是你們赫家？”

    甜甜的語氣有些憤怒，這讓本來非常輕松地跟她相處的我死活也沒想到，情境一時有些窘迫，“甜甜，你怎么了？”

    “哦，”甜甜剛才像是魔怔了一樣，現(xiàn)在才緩和了些臉色看著我說道，“我是說，我們都是一家人，你這樣說話就是把我當成外人，我會生氣，也會傷心。”

    看我這個傻記性，是我忽略了。難為甜甜，我的心里又對眼前這個瘦弱的小姑娘抱有一絲歉疚，“甜甜，你看我整天，不會說個話你可別在意?！?br/>
    甜甜搖了搖頭，又笑著點了點頭。這么多年了，真是慶幸我能有這樣一朵姐妹花，這么耀眼這么優(yōu)秀。

    “赫菲，我最近老想著吃這家的包子，可是也沒人陪我來?！?br/>
    甜甜立刻就抄起了一個包子，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看她的樣子，我想不提醒她別噎著了都不行。

    “甜甜，”看甜甜吃得差不多了，我才把心中一直懷揣著的想法準備告訴她，“我準備去美國，父親的周圍多是一些白人醫(yī)生，我想也許真的在那里。現(xiàn)在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果你在杜科峰那里過得不好，我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所以你能不能、”我頓了頓，“跟我一起走吧！”問句變肯定句。

    這是一個關于赫家的悲劇，憑什么要把甜甜拉進這趟渾水？即使她沒有父母，沒有親人，可是她還有我?。?br/>
    我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陷入杜科峰給的水深火熱，“甜甜，”看著甜甜嚼東西的動作停了，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管怎么樣，請你一定要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菲菲，”看到我近乎懇求的樣子，甜甜的眼眶里一下子就蓄滿了淚水，“我走了你真的會心安嗎？找不到赫叔叔恐怕你一輩子都不會心安吧？所以、”甜甜語氣立刻就堅定了起來，“為了你的心安，也為了我的心安，我們兩個再忍忍，留下來好嗎？”

    甜甜的話讓我不知道該怎么拒絕，她總是這樣站在我的角度上思考問題，也總是就這樣輕易地就犧牲了自己。

    “嘔……”

    正當我思忖著怎么拒絕甜甜的時候，甜甜一下子就開始在我的桌子對面干嘔了起來。

    我本以為甜甜可能是太久沒有吃這家東西，太懷念過去的味道吃得太飽了?？墒菂s發(fā)現(xiàn)她一直都是干嘔不止，想著她今天倦怠的樣子，跟我懷孕的那段時間真的是一般無二，“甜甜，你懷孕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甜甜，她怎么能狗懷上杜科峰的孩子？如果是這樣，她的一輩子就真的毀了。

    “對?？烊齻€月了……”甜甜虛弱之余，看著我眼睛里有種說不出來的目光。

    “三個月？”

    我大驚！甜甜跟杜科峰在一起也不過是一個把月的事情，再怎么說也不可能懷孕三個月了。

    “嗯，”就這么在眾人都在用餐的餐館里，甜甜哭的泣不成聲，我趕緊把她揪到了店門外，往隱蔽的地方靠一靠才聽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解釋道，“菲菲，那個時候你還跟杜科峰在一起，他、有一次咱們同學聚會，你太忙了沒有去，他就趁大家都喝醉酒了的時候把我強暴了……嗚”

    聽著甜甜哭的稀里嘩啦，我的心緩緩地揪成一團，杜科峰，你這個混蛋。我絲毫不懷疑甜甜的話，也知道杜科峰究竟有多禽獸。我懂甜甜，她一定是怕跟我說了我會傷心，才一直強忍著讓被傷害的只是自己。

    甜甜！你這個傻姑娘，我看著眼前的女孩兒不由得心口發(fā)疼，哪有這樣成全別人作賤自己的啊！

    “赫菲對不起，我真的不想那樣，可是……”甜甜努力的跟我解釋，直到現(xiàn)在她還是那么顧及我的感受。

    “藍甜甜？”

    我的聲音憤怒而凄慘，正在抽泣的女人問聲暫時止住了淚水。

    “你為什么要這么折磨自己！”我的氣不打一處來，心里替甜甜憋屈地不像樣子，一把抱住了孱弱的她。

    “菲菲，我就想了，與其這樣了，我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是不是現(xiàn)在接近杜科峰來尋找赫叔叔的線索，由我來做這件事再合適不過了？”

    甜甜有淚水落盡了我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