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蛟現(xiàn)世,一下子巔峰了許多人的認知,海上世界自然都曉得,在俗世里,馬躍天騎著白蛟毀滅九指嶼的新聞,也被瘋狂轉載。
也因為這一點,近段時間以來,隱隱都有些不對,似乎很多原本不存在的東西,人們一下子明白,原來就潛伏在周圍。
白虬山,安靜得可怕。
自從聽到白虬山上,在海誕節(jié)那夜,有龍吟聲響起之后,鰲猿的態(tài)度越發(fā)恭謙,孜孜不倦地取著海水,潑下整座白虬山。
人的一生,沒有幾次能東山再起的機會。
憑意志?憑人脈?又或者憑一顆永不言敗的心?沒有氣運,什么都不是。
當然,還需要努力一番,因為按著自古以來的說法,老天爺都比較喜歡努力的人。
鰲猿喘了口氣,背著裝滿海水的木桶,徒步走上頂峰,緩緩將海水往下潑落。
“周長老,獸門要興了?!宾椩炒瓜骂^,望著不遠處的孤墳,喃喃碎語。
獸門過往,曾經喚醒過一頭上古紅鹿,那段很長的歲月里,是獸門最為風光的時候,那些所謂的古武世家,被壓得不敢出頭,獸門弟子在外,皆是器宇軒昂。
鰲猿閉上了眼,若是周長老泉下有知,知道他將要喚醒一頭巨龍,該作何想法。
......
離著燕都不遠,另外有一座小城秋山,在古時,秋山城作為燕都輔城,和燕都互為犄角,抵抗來犯之敵。
千百年后,戰(zhàn)事戈息,秋山城隨著時代發(fā)展,由于頻臨燕都,也變成了一座堪比現(xiàn)代化的城市。
此時,秋山城夜街的一處巷子里,一個穿著廉價黑禮服的女子,醉醺醺地走著。
“人生不勝......一場醉......”女子大笑。
顯然,她沒有注意到后面跟著的幾個男子,正聚在巷子轉角,一臉不懷好意地竊笑。
剛下過雨的秋山城,還有泊泊的水跡未干,高跟鞋踩過,帶起一抹迸濺的泥水。
巷子越來越黑。
幾個男子終于出手,極為囂張地攔住了女子的去路。
“喲,喝多了??!”
女子抬起頭,一臉醉意熏然,右臉的十字刀疤,在某個陳舊的霓虹燈偶爾照射下,顯得有點可怖。
“大哥,她還帶著刀呢,哇,還是兩把!”
“嚇唬誰呢!我們也帶著呢!還每人帶了一把?!?br/>
女子瞇了瞇眼,將手里的酒瓶子緩緩放下,沖著眼前的幾個男子勾了勾手。
“草!老子天天給你捧場,老子花了錢的,老子今天就要睡了你!”為首的男子大怒。
女子垂頭,在黑夜中微微嘆了口氣。
很多時候,她都不想過這樣的生活,偏偏,她只能過這樣的生活。
于徐安來說,她是敵人。
于萬庚風來說,她是棄子。
手攀在蝴蝶刀的刀柄上,萬可兒沉默了一下,最終沒有選擇動刀。
不到幾分鐘,除了領頭的男子一臉是血的昏在地上,剩下的,都跪下來喊著“姑奶奶饒命”之類的話。
萬可兒看都沒看,徑直往前走去。
下過雨的秋山城,路偏滑,沿著夜街往前走,天色將明。
走過一家私人莊園的時候,萬可兒停了下來,沉默地看著莊園前一根立著的竹竿。
竹竿上,一條褐色的花蛇被貫穿了腹部,用鐵絲箍住,吊在竹竿頂處。
秋山城有個習俗,家里進了蛇,要將蛇打半死之后,再用竹竿吊在外面風吹日曬,等蛇咽氣而死,若是貿貿然下手打死,會被蛇群報復。
花蛇還沒死絕,蛇尾艱難地盤在竹竿上,掙扎著,蠕動著,抗爭著,微微的雨點兒潑落在花蛇身子上,再順著蛇尾滴點淌落,看起來無比孤獨。
萬可兒笑了笑,饒有興趣地坐在竹竿旁邊,仰頭喝了一口酒。
她何曾不是這樣,孤獨得像一條找不到同類的狗兒,只能一個人活著,在長長的歲月之中,熬白了頭發(fā),熬深了皺紋。
沉默了一下,萬可兒抓起蝴蝶刀,一刀削斷了竹竿。
花蛇落地,昂起頭顱擺了擺手,蜿蜒爬到了萬可兒的腳下,將蛇頭埋在高跟鞋上。
“跟我回家哦?!比f可兒笑道。
花蛇似是傷勢痊愈了一般,嘶叫兩聲,蜿蜒轉悠在萬可兒腳下。
只是萬可兒沒發(fā)現(xiàn),這轉瞬之間,落地的花蛇,蛇頭之上,已經生出了如牙簽一般細的小犄角。
“最可怕的,并非是白蛟這類巨龍,而是一只叫紅虺的巨龍,這一生不斷轉變生長期,最小的生長期,甚至和一條普通的蛇類一般,而且古籍上說,紅虺在炎黃二帝和蚩尤大戰(zhàn)之后,被炎帝所傷,已經沉睡了萬年,一直沒有相關的記錄?!鳖伕Y┵┒?。
徐安向來很喜歡聽這類事情,和顏福一樣,他也翻閱了不少古籍,很多古籍上,都有關于金蟠的記載。
金蟠性正,嫉惡如仇,在上古之時,常常與各種惡獸廝殺,也因此,才會加入炎黃二帝陣營,幫忙討伐蚩尤。
而馬躍天的那頭白蛟,上古時候倒是記載不多,只知道和老梅林的那頭黑蛟,向來成雙成對,天洪落下的時候,這兩頭惡蛟,可沒少助紂為虐,撞破不少堵住天洪泛濫的大山,助長了天洪的水勢。
“我估計,在不久以后,這海上的世界,將會以巨獸的實力,重新劃分了?!鳖伕3谅暤馈?br/>
馬家一直能成為天下世家之首,無外乎是淮城里有頭護獸白蛟。
打個比方說,如果徐安有了金蟠,這馬家根本就不能再自稱天下世界之首。
其實徐安還有點擔心,以馬躍天的性格,如今受了重創(chuàng),肯定會不顧一切地尋找出黑蛟。
當然,黑蛟的秘密并沒有幾個人知道,不過按著徐安的猜想,老梅林的老葛,作為守著黑蛟的古族人,肯定會有地宮的鑰匙的。
所以,徐安早早便派了人過去,希望能說服老葛,最后將老葛請來帝島。
“我以前聽一個相師講過,百年之間,會有五龍降世,那時總覺得很荒謬......現(xiàn)在看來,這恐怕是即將成真的事情。”顏福沉默了一下開口。
他原來以為這句話,會讓徐安臉色驚變。
可惜,徐安只頓了一下身子,隨即又正色起來。
哪怕顏福不說,徐安也猜得出來,冰水消融衍生的惡果,巨獸驚醒,巨龍也會隨著驚醒,這不過是要一個時間的緩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