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干嘛留下那葉飛在這兒白吃白喝,他又不給我們好臉色!”戰(zhàn)事安定的兩個月后,顧漾終于開始抱怨了。
顧子毓收起手中長劍,拿起放置一邊的汗巾抹去額上的汗,望向憤憤不平的顧漾:“他要是有什么好臉色,我也就看不上了。”
“不會吧,將軍,你還真看上那家伙了?!榆木疙瘩一塊,有什么好的?”
顧子毓瞥向顧漾,面臉邪笑:“是啊,人家榆木疙瘩讓你失了津樂?!?br/>
“……”顧漾扭頭瞅著天空,怎么討論著討論著就跑到這上面來了……
“對了,通知下去,你們幾個是該訓練訓練了。”
顧子毓語氣很平常,就跟今天要吃三頓飯樣的平常,可是顧漾很糾結,比沒吃飯還糾結。
顧漾感覺自己就是來找虐的,怎么一不小心又讓將軍給想起這事了!
“將軍,可不可以罰我去守圖爾?”顧漾一八尺男兒憋了滿臉淚包。
“好啊?!?br/>
顧漾滿臉大喜,他寧愿去守那蠻荒之地,也不要接受將軍的訓練!
不過,沒高興多久,顧漾便看到他敬仰的將軍笑的滿臉燦爛,只覺后背一陣發(fā)涼,不好的預感升起……
“等你訓練完之后,去吧?!?br/>
“……”顧漾望著自家將軍英俊威武的背影,恨不得縫上他那張破嘴,讓你嘴欠!
接受完打擊,顧漾還是去送飯了。
把飯放到葉飛面前,沒像前幾次般抬腳就走,而是直接坐在那個疑似在靜坐的人旁,撐著腦袋盯著人家看。
一刻過去。
兩刻鐘過去了。
很快,一個時辰過去……
葉飛的嘴角終于忍不住抽搐了,縱使他再不想搭理面前的人,還是妥協(xié)的睜開了眼。
只見對方滿臉尋思的看著他,然后就是不停的搖頭,然后再看來……
若不是葉飛良好的教養(yǎng)在,他真想拿起自己的長刀和這人較量番,他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
在葉飛快要爆發(fā)前,顧漾開口了:“將軍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葉飛不由打了個抖,請告訴他,他不是想歪了,這句話怎么感覺怎么詭異。
“脾氣沒顧逸好,長得沒顧桑好看,氣質(zhì)沒顧邇好,武功說不定還沒我好……這么說來,你到底哪點讓將軍看上了?”顧漾越說越覺得不忿。
葉飛的眉毛有些聳動,他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是,對方這挑媳婦似的表情和語氣,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漾還想繼續(xù)表達自己的不滿,以殺對方威風,就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拍了,立馬轉身怒視。
“小漾兒啊,別欺負老實人?!?br/>
顧漾怒了:“死三八,說了不要這樣叫我!”
顧桑笑嘻嘻的看著顧漾:“就叫,小漾兒,小漾兒,小樣兒……”
“死三八,我要殺了你!”
葉飛腦門上,已經(jīng)不可控制的掛滿黑線,這就是贏了他的顧家軍?!
顧逸笑看著玩鬧的人,滿臉無奈,這兩人從小就鬧騰,轉頭看向葉飛,雙手一恭:“葉將軍,我們將軍有請?!?br/>
顧逸將葉飛領到顧子毓所在的屋門前,便轉身離開了。
葉飛看了眼顧逸離去的背影,轉頭,抬眼看到的便是那屋中之人的滿眼閑情。
顧子毓沒有如行軍時一般,穿著戰(zhàn)袍,而是一身白色錦衣,錦衣上繡著金色花紋,頭發(fā)也并未束起,而是在腦后隨手一籠,正端著小巧的紫砂壺沏著茶。
似是知道了葉飛到來,顧子毓低頭認真沏茶的腦袋抬起,空閑的左手一伸:“葉將軍,請?!?br/>
單看此景,葉飛覺得,顧子毓并不應是一位征戰(zhàn)沙場的鐵血將軍,而應是個談酒論詩的儒雅書生,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象。
看著那做著“請”的手勢,葉飛并沒開口,神情也未變,半闔的眼睛睜開,抬腳踏入。
葉飛落座后,顧子毓便給他沏上一杯,茶香隨著裊裊熱氣飄起,清香入脾,聞香知茶,不嘗便知,茶不是凡茶。
葉飛端起杯子,也不怕顧子毓下毒,抿了口,聞著清香,喝著醇厚,咽下后嘴里留下一陣茶香,先是澀,再是甘甜。
這一嘗便知泡茶之人功夫了得,水溫,時候的掌握甚是精妙!
“顧某也不與葉將軍虛偽,實不相瞞,顧某這次是想留下將軍,效忠錦國。”
葉飛如常地喝茶,語氣相當平淡:“這不可能?!?br/>
顧子毓沒多說什么,只是笑了笑,給葉飛添上了茶。
之后,兩人便喝著茶,室內(nèi)再沒人聲。直到清晨的太陽悄悄掛上正空,顧子毓才再次開口。
“葉將軍如何看夜帝?”顧子毓問的很是隨意。
“臣子不可議主?!比~飛喝茶的動作一頓,隨后恢復自然。
夜帝是個好國主,征戰(zhàn)沙場,擴展疆土,讓他國只能仰視。但他同時也有著所有君主會有的毛?。簯岩?,剛愎……
但,這些并不是他能說的,作為臣子,他所要做的便是聽命,在錯誤時,提出,若是不接受……
葉飛閉上眼睛,似是在回味茶香。
若是不接受,那他便領命,至死執(zhí)行。
顧子毓不不在意葉飛的是否回答,而是繼續(xù)問道:“那如何看錦帝?”
葉飛抬頭,看向顧子毓,對面的人神色如常,他微微垂眼:“恕在下并不了解。”
呵呵,是不了解,但也知道,錦帝是君王中少有的那種。
大膽下放軍權給顧家,從沒有主動興戰(zhàn),在后來軍事力量提高后也沒有報復,只是著重于國內(nèi)百姓的生活。
在之前一人之時,他便感嘆過,錦帝是少有的仁君。
“如何看這天下?”顧子毓抬眼看向葉飛,滿臉笑意。
葉飛握緊手中的杯子,沉默不答,眼中卻劃過一陣痛惜。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但如今諸國多次領兵都未能長久合并,這已經(jīng)說明問題:若想讓這天下大合,實屬癡想。
夜國如今盡顯霸主之氣,但這于亂世尚可,一旦平定,將是內(nèi)部暴亂,更何況,現(xiàn)如今便已有此傾向。
而錦國,以商立國,雖在前期遭到欺負不得不依附他國。但如今已能獨當一面,商業(yè)悄然滲入別國,若是錦國想拼個魚死網(wǎng)破,別國也別想好過。
錦國如今便在細枝末節(jié)上彰顯真正強國風范,不久后,強國之勢,必定!
想及此,葉飛已經(jīng)明白,顧子毓在初提讓他入錦后,便沒再提,可是,之后的這三個問題,看似無關,卻讓他在心中明了。
若他此生沒有什么追求到好,可作為葉家人,在骨血之內(nèi)便融著不可忽視的欲望,他們渴望著馳騁沙城,渴望被一代明君重用,渴望保家衛(wèi)國!
說來可笑,或許葉家被夜帝壓制太久了,他竟真的有些蠢蠢欲動。
可是,不可以,葉家人的血液要求他要忠,即使有時被別人看作為愚忠……
葉飛抬頭看著那個細細品茶之人,儒雅有之,剛勁有之,灼灼其華,他似乎明白了。
這個年輕的將軍,能在出世之初便急轉錦國局勢,能被錦國百姓奉為神明,不單是那輝煌的戰(zhàn)績,便是這身氣質(zhì)就足夠籠絡人心。
可是,縱使他知道這是一位難得的好將軍,讓他效忠的也是位難得的好君主,可他卻不能突破內(nèi)心的這層障礙。
他,是夜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