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休息了多久,才悠悠醒來,腦袋痛得厲害,急忙到樹林邊一陣翻找,找到一顆黑色藥丸,扔嘴里嚼。
心道這個煉丹真如山中開石,岸邊拉纖,真不是人做的事,耗費體力心力尚且不說,又極度消耗真元。
地上的靈石早已經(jīng)被消耗一空,連神識都受到傷害,嚼了一會一口吐出,呸呸,有泥沙。在草地里另外翻出了一顆黑色丹丸,在胸前擦拭一下,又扔進嘴里嚼。
一邊嚼,一邊拿出玉瓶,揭開蓋,瞇著眼往里面一瞧,乖乖,急忙蓋上玉瓶。
嘖嘖嘖,七級靈丹。帝國唯一七級靈丹師。
他從心里笑開了花,扯得又一陣頭痛,眼神透過不遠處的紫色光罩,隱約中看到群山綿綿,那里才是他想去的地方,而不是老死在開元峰,給祖師爺作伴。
想到這里,差點抓起玉瓶扔了出去,七級靈丹,有個屁用。最終還是沒扔。又去找震天爐發(fā)火,一通老拳砰砰砰,砸得震天爐絲毫沒有震動之力。
哼!咧嘴一笑,若不是這個震天爐,那里有那兩層禁制,若說是無意放出,你倒是收回來啊。特么的。
不經(jīng)意瞥了一眼,旁邊一個石臺引起了他的注意。
蹲在石臺看了良久,少年眼中一陣光芒閃過。這石臺豁口和某處很像,想起在某處見過。
飛身來到三清殿,和三清祖師打了一個招呼,轉(zhuǎn)到一邊,扯下鐵鏈,砰砰砰幾聲響,鐵鏈斷裂,那三個大銅鑼掉了下來。
他抱起三面鑼,扔在了震天爐旁邊備用,再跑到石臺,估摸了一下形狀,找來樹皮作尺,丈量了一下,果然,另外兩處也有石臺的痕跡,只是破敗變成一堆青磚。
不注意不會想到青磚一堆,曾經(jīng)是石臺。如此說來,這里就應該有三個石臺對應三面鑼。按照第一個石臺的規(guī)制,恢復了另外兩個石臺,豁口大小相同,銅鑼支棱背桿插入石臺。
拉起背桿,將三面銅鑼支撐起來,楚原來到震天爐頭頂上站定,看看三邊,每一邊剛剛好一面鑼,不偏不倚,組成一個等邊三角形。
“是用聲波嗎?”
他第一時間唰唰唰扔出幾顆石子,打在鑼上一陣亂響,而震天爐沒半點反應。
“不能亂扔,要有韻律。”他估摸著,震天爐會喜歡什么樣的節(jié)奏。
從上午打到晚上,他架起木架,旋轉(zhuǎn)烤兔,灑下蘑菇粉,眼里仍時不時看向半空中,豎起這三面銅鑼。
仍然不明白,各種節(jié)奏都試了個遍,西洋樂,古典樂,葬禮,喪鐘……
哎,一邊啃兔腿,一邊回憶,是不是還有哪里沒敲到邊,震天爐不喜歡這個聲音?
吃完晚飯,由于累了一整天,他躺在木床閉目養(yǎng)神,突然什么一晃,睜開眼察看,這里四下無人,哪里來什么東西晃眼?
烏云散開,月華出現(xiàn),又一晃,他知道了是銅鑼。
旋轉(zhuǎn)了一下銅鑼。他回到床上,心里一震,騰地一下,翻身站起。
月亮正當空,只有這個時候,他飛身掠起,分別調(diào)整三面銅鑼,全部反射月亮光華,投射到震天爐身上。
如果月亮稍稍偏一點都不行,當真是千鈞一發(fā),一饒是他靈光一現(xiàn),三根巨大光柱經(jīng)由三面銅鑼,分別射在龍虎豹的獸首。
奇特的一幕出現(xiàn),龍身通明,虎身光華,豹身透亮,三頭神獸同時發(fā)出光亮匯聚在震天爐的下方,仿佛一點星星火,借此作燎原。
震天爐全身嗡鳴,發(fā)出巨大的光彩,轟隆隆的不斷震動,整個山峰也開始震動,四周的宮殿廟宇嘩啦啦盡數(shù)震倒,楚原的確有點懵了,腳步后退,仰望震天爐,這個反應有點超出他的想象了。
突然地上一條火龍躥出,仿佛激光烈焰,在震天爐的爐底劇烈燃燒,高溫的藍焰圍繞中心的炙熱白光,震天爐瞬間開始歡騰。
“就是這樣?!背K于明白丹陽子祖師爺用什么方法給震天爐加熱了,原來地宮中的泄洪口,居然是火焰山的噴火口,的確很巧妙。
這火焰不簡單,楚原摸摸下巴,在一旁,看到這番天地異像,對道心有所領悟。
震天爐不斷震動加熱升溫,隱隱有起飛的跡象。
“它難道可以動了?”他知道震天爐千年來,從未移動絲毫,丹陽子用它煉丹,也只是加熱,沒有動過。
看來今天極為不尋常啊。
一股丹藥的清香傳來,他突然想起祖師爺當年就是在煉“九轉(zhuǎn)還魂丹”而引起的禁制塌陷,最終爆發(fā)出去,成了不可收拾的局面。
這香味楚原知道是什么,這是仙丹的氣味,他想放出神識進入震天爐。
震天爐已經(jīng)完全漂浮起來了,它身上放出的氣勢與威壓,讓人膜拜。
“是仙君的趕腳?!背瓟n起袖子,遠遠的看,雙手藏了起了,知道震天爐沒有惡意,這幾天少年打了震天爐不少拳腳啊,想起都汗顏。
炙熱的火焰,明晃晃地灼人雙眼,從地下噴涌而出,仿佛給震天爐在灌注能量。
兩道白光收攏,紫色和藍色禁制光罩重新回到震天爐身上,震天爐徹底恢復仙家風范,開始緩緩旋轉(zhuǎn),上升。
楚原知道這個家伙要飛天了。
少年眼神一亮,扯開攏起的雙袖,抬手一個:‘敕令!’
啪!
敕字飄浮在空中,受到楚原的掌心吐力,咻的一下,飛入震天爐的肚腹。
震天爐此時仙源恢復,沖天而起,突然感到什么東西,啪一下打在肚皮,然后屁股一噴。
“噗!”
打了一個仙屁,而它早已經(jīng)咻的一聲,飛升天際,看不到邊。
這邊楚原飛身上到空中,探手接下,一顆丹丸在手。
“是仙丸!”楚原抬手收進玉瓶,行動迅捷無比,忽然傳來一聲咒罵,仿佛來自天邊,少年撓撓耳朵,好像誰在說話?好遙遠的趕腳。
地火早已經(jīng)熄滅,這里又恢復一片安靜。
趁著四下沒人,心里哈哈一笑,悄悄打開玉瓶,一股仙氣襲來,這模樣,這款式,他想了想,脫口而出:
“九轉(zhuǎn)還魂丹”生死人,肉白骨。賺大發(fā)了,楚原慎重地揣進了懷里。
看看四周,禁制光幕消失,這方天地很快就會融入外面的世界。
沒想到啊,居然誤打誤撞,開啟銅鑼反光,引動地火,開啟震天爐,而經(jīng)過千年時光,震天爐重回仙品,借助地火力量,飛天而去。
天邊一處,黑白相間的天際,震天爐在此處向前飛速前進。
它早在千年前便已經(jīng)誕生靈智,來到開元峰和丹陽子有了一段短暫的主仆之緣。
后來主人死去,作為器靈,它在此沉寂了八百年,終于窺探到一絲天機,玄妙至極。而讓它有飛升的可能之人,即將到來。
楚原被白玉蜂追趕,蟄得不省人事,就是它早早打開紫色光幕,讓出一段空隙,讓楚原沒有察覺,一頭撞了進來。
可以說,當這個小家伙觸碰到外圍的藍色禁制光罩,引起一陣爆裂之后,震天爐就被驚醒,開始觀察這個小家伙的一舉一動。
之后這個家伙也沒有讓它失望,對它雖然多次拳腳相加,終于還是開動了地火,讓它有機會集齊仙源,飛升成功。
至于這個家伙又奪去了它腹內(nèi)最珍貴的仙丹,看來這一得一失之間,皆是天機玄妙之處。
而這些,楚原卻是半點不知道。
一陣山風襲來,涼爽中帶有一絲天高海闊的氣息。
剛剛好,夜幕退去,天空露白,這種正常天地顏色,他好久未曾得見。
借著天光,楚原一路向下,很快來到藍色光幕的外圍,這里的天地仍然有十分明顯的界限。
一邊青青草原,一邊卻是低矮灌木,仿佛園丁修葺,整整齊齊一排,延伸向天邊。
突然一陣腥味,好難聞!
尋著腥味,他尋了過去,這里素來無人,怎么這么腥,真是血腥。
不遠處,一個山坳,橫七豎八,倒了幾具尸體。
楚原雙眼一凸,心里揪著,感到一陣酸楚。
全是青宇峰的師弟師妹們,經(jīng)過一陣查看,發(fā)現(xiàn)六人都死了。
不遠處一聲呻吟,跑去看見地上躺了一人,翻了過來,血染的面龐,楚原認出是任遠。
拍了拍任遠,對方睜開眼看見是楚原,一陣激動,一陣驚喜,笑了一下,又哭喪著臉,泛著淚光,顫抖的喊道:
“大師兄,咳咳。”
楚原掏出一顆金尚丹給他喂下:“不急,慢慢說?!?br/>
在他背脊推拿了一下,絲絲真元匯入,他很快穩(wěn)定了下來,楚原揭開水囊再給他喂了點水。
這些師弟師妹是怎么死的?
“是聶文遠那個雜碎?!比芜h咬了咬牙,“繼續(xù)說道,昨晚掌門出關,今天剛好過了頭七……”
話說了半截,從地上爬起來跑到一邊,看看地上死了的六人,扶起一個師妹抱在懷里,放聲大哭:
“云兒師妹啊,你醒醒啊。”聲音悲愴,沙啞低沉,仿佛一個受傷的野獸哀鳴。
楚原被這悲哀的哭聲引動傷感,暗自咬牙,開始默默的挖坑,很快就地挖了六個坑,一一作了木牌,一邊埋一邊問。
任遠把云兒師妹放進墓穴,用手捧起黃土,依依不舍的灑下黃土,覆蓋在云兒身上,嘴里悠悠的回答師兄問話:
“是王繼和聶文遠勾結(jié)。暗中給他們使絆子。”
楚原簡單的問了幾句,知道了大概的脈絡,面沉如水,只一個勁的挖泥給幾位師弟妹做墳塋。
料想王繼一定得到了極高的療傷藥,才能如此快速的恢復修為,因為當初楚原出手傷了王繼經(jīng)脈,非圣靈妙丹不能救,沒想到一個心慈手軟,害了更多性命。
“峰內(nèi)現(xiàn)在什么情況?”
“青顏師姐今天出殯!”
???楚原扔下鐵鍬,一把拉過任遠,死死盯著他,是真的?
任遠垂下頭,目光閃爍,他一時間說漏嘴,支支吾吾地不敢再言。
楚原楞神了一會,才放開任遠,是了,任遠不敢把青顏的死訊給他說。
現(xiàn)在知道青顏死了,而且死了很久,剛剛說什么頭七,原來說的就是青顏之死,難怪任遠不敢明言,還是怕他一時間接受不了。
宗門一般擺靈七日。今日出殯的話,應該是過了頭七,而且修士一般頭七之后,大羅金仙來了都沒用。
“為什么不早一天?!?br/>
楚原一掌拍在樹上,樹干開裂,枝葉亂飛,然后抱著頭蹲下,一動不動。
“什么,早……一天?!比芜h嘗試問道。
“早一天出來啊,我就能救師妹。”楚原忿忿的說道:
“現(xiàn)在七日已過,生機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