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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3-22
據(jù)說酒樓、客棧是江湖中消息最為靈通的地方,徐荷書在家的時候也常聽方之棟、梅云講述酒樓風(fēng)暴、客棧風(fēng)云。其實所謂消息靈通,不過是人多,魚龍混雜,因而嘴多嘴雜,任何一點事,即使只是風(fēng)吹草動的一絲跡象,也散布得極快,并且容易走樣。昨夜某某鏢局局主吹了風(fēng),咳嗽病復(fù)發(fā),今晨就可以在眾多有聊無聊的食客中間聽到這樣的話:“那江總鏢頭跟大盜云中鳥惡戰(zhàn)一場,最后被云中鳥偷施暗器打中胸膛,咯了一夜的血,真是慘不忍睹啊,可憐老英雄一世英名到頭來受此折辱……”
“唉,真是奸人當(dāng)?shù)蕾t人危!”
“那江總鏢頭不是有個兒子聽說頗有乃父之風(fēng)嗎?”
“小呢,嘴上無|毛辦事不牢,要找云中鳥報仇,夠他練幾年的?!?br/>
……終于有知情人士聽不下去了?!案窭献?,云中鳥去年就被六扇門的人給宰了,你們難道不曉得嗎!”
“呵,咱們鄰縣雖然地方不大,但是南來北往的什么人不經(jīng)過這里,什么消息不打咱們這里經(jīng)過?云中鳥幾時死的,笑話!”
“正是這話。我還說婁王八昨天被人宰了呢,你知不知道?哈哈哈……”
那知情人士憤然無語,半響方自言自語地道:“婁王八早晚有一天被人宰?!?br/>
有耳朵靈敏的聽見這話,接道:“千年王八萬年龜,婁王八離死還遠(yuǎn)著哪,哈哈……”
“哈哈哈哈……”一陣哄堂大笑。
徐荷書本來在客房里休息養(yǎng)病,卻怎么也安不下心來,覺得以靜治病不如以動治病,而且身體已松爽了不少,便出來用些自己喜歡的飲食,聽外面的人說話,她是有意要得到一點有用的消息。聽到這些人說及婁桑,她忍不住在他們的大笑中插了一句:“聽說,監(jiān)牢里的犯人有厲害角色,要伺機暴動,尋婁縣令的晦氣?”
剛開口說話,一道道眼光就投向了她這邊,在驚嘆突然參與這只有純爺們參與的江湖茶話會的人竟然是個妙齡美貌的姑娘,眾人都不由得愣了一霎。就像是怕說話大聲會嚇到她似的,嗡嗡地起了幾種答話。
“那沒準(zhǔn)兒,話說咱們鄰縣的監(jiān)牢里,不但關(guān)的有罪有應(yīng)得的敗類,身負(fù)不白之冤的可憐人,還關(guān)的有了不得的江湖人物?!?br/>
“婁王八別的事不行,管犯人還是有一套的……”
“暴動,好!最好連婁王八的家順道抄了,劫富濟貧……”
徐荷書微笑請教:“哦?還有了不得的江湖人物?可有名嗎?”
那先前的知情人士嗤之以鼻:“就婁王八這德行,能捕到了不得的江湖人物坐牢?”
就有一人傲然笑道:“兄臺這就不知了,倘或是他自己想要,哭著求著要坐牢,不可以乎?”
“竟有這樣的人,那還算‘了不得’嗎,神經(jīng)病一個!”
“哼,”一聲冷笑傳來,“可憐此人還與大河盟下盟盟主是生死之交,竟然被人說成神經(jīng)病……看來唐盟主弄得自己被迫退位養(yǎng)病,并非一日之患,到底還有眼力不濟,看錯了人……”
這個消息著實轟動,誰都知道大河盟的威名,雖說下盟并不在此地活動,但也一直如傳說般令人好奇。
“唐掠退位養(yǎng)病?怪哉!”
“兩年多以前的事了。唐盟主痛失獨子,精神潰散,無心盟中事務(wù),大河盟的總盟主趁機扶植私人,將唐掠逼退盟主之位,直接包攬下盟一切權(quán)力。唐掠的好兄弟梁大刀因為誤殺唐掠的兒子,只顧自己贖罪關(guān)在牢里,恐怕還對這些事還一無所知吧?!?br/>
眾人聽了大河盟的內(nèi)幕,卻不發(fā)表議論,只問:“朋友,你從何得知的?”
在客棧里閑話的這幫人,其實大多都不是江湖中人,不過是好奇、愛打聽、愛閑侃的普通人,有的是跟黑道中人有一絲半縷的聯(lián)系,有的是跟官府偶爾打交道才得知一點內(nèi)部情報。
那人看似也沒有非凡之處,只是耳根處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疤痕,對于大家的好奇心,他毫不弄玄虛:“我就是大河盟的人?!?br/>
然后,他不慌不忙地接著道:“不過,現(xiàn)在只能算是半個大河盟中人?!?br/>
徐荷書見縫插針:“這位朋友,你說那位誤殺了人的梁大刀現(xiàn)在被關(guān)在牢里?”
那人淡淡地說:“不錯,如果他現(xiàn)在沒有逃出來的話?!?br/>
徐荷書走過去,未經(jīng)允許就坐在了他旁邊,這個舉動立即引發(fā)了眾人的一陣驚嘆。這人有點不可思議地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她問:“你跟梁大刀都是大河盟的人,一定很熟吧?”
“熟,比烤爛了的紅薯都熟?!?br/>
徐荷書笑道:“剛才聽你講來,梁大刀這人似乎還不錯。”
“他其實犯過很多錯?!?br/>
“很多錯?”
這人側(cè)過頭,手指著耳朵下的疤痕:“這,就是拜他酒后所賜?!?br/>
“這么說,他是一個酗酒魯莽的人?”
“雖然酗酒魯莽,但心不壞?!?br/>
“能這么說,說明你也是個很不壞的人。”
這人慢慢喝完一杯酒,道:“我是個性格坦誠的人?!?br/>
徐荷書好容易忍住沒笑出聲:“看出來了?!?br/>
這人卻嚴(yán)肅了:“我坦誠說一句,你這樣一個女孩子愛拋頭露面,并不是件好事?!?br/>
徐荷書笑道:“您年齡并不老,卻比我父親還不開通?!?br/>
這時候,店外傳來一些人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嘴里呼喝著什么。徐荷書向窗外一看,是一群衙役沖過來。
這就是威脅縣令婁桑的代價?!鞍パ?,我得走了!“徐荷書頗為頭痛地急急說了這一句,就跳上桌子,從窗戶溜了。
“奉婁大人命,捉拿女綁匪徐荷書!”
“讓開讓開!”
徐荷書先是回房間拿回了自己的包袱,然后逃啊逃,逃到了鬧市處。忽然覺得會擾民,便又拐進(jìn)了小巷子。片刻的工夫,她出來了?,F(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是“他”。冠冕罩住了頭發(fā),衣衫雖大但掩飾了她女性的身材,行路姿態(tài)做作得頗有幾分男人的霸氣,縱使身材看上去偏矮小,乍一目睹之下也是年輕公子模樣。
那群衙役就在她身后吵吵嚷嚷著沖向了別處。
徐荷書頗為得意。從前,母親就說:這姐弟倆怕是投錯了胎,我看對調(diào)過來也不錯,松詩應(yīng)當(dāng)生成女孩子,荷書應(yīng)當(dāng)生成男孩子。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徐荷書悚然一驚。原來是剛剛告別的那位仁兄。
“官差為何抓你?”
“你……怎么認(rèn)得出我?”
“我從沒見過一個男人臉頰這般又白又紅?!?br/>
徐荷書知道自己還未痊愈的那點病全都寫在了臉上,便置之一笑。
“他們抓我,原因就是婁桑卑鄙奸詐。”
“哦?我正是要去會會卑鄙奸詐的婁桑?!?br/>
“是關(guān)于梁大刀的事?”
忽然,大街上有一群人飛奔狂沖而來,前面是兩名身穿囚衣的人,后面自然便是揮著刀槍的衙役了。兩人同時望過去,很快又同時發(fā)出驚呼:
“謝未!”
“梁大刀!”
謝未與梁大刀如一陣風(fēng)般沖來,在經(jīng)過兩人的時候,不知是誰先攜的誰,仿佛是狂風(fēng)席卷,逃亡者變成了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