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晴昕正想張口反駁他,被眾人圍著的秦楊突然扭頭看向她的方向。
看到她的那刻,臉上突然揚起個燦爛的笑容,跟周圍的人低語了幾句便起身朝她走來。
她怕被越走越近的秦楊看出兩人間的異樣,閉著嘴什么都沒再說。
秦楊走到他倆面前時,先同方子平打了招呼,“子平,謝謝?!?br/>
方子平點點頭,意識到秦楊話里的意思,猶豫了幾秒鐘還是往旁邊走去,把空間留給他倆。
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穆晴昕,穆晴昕只當什么都沒發(fā)生,甚至都沒有抬眼看他。
秦楊似乎還沉浸在穆晴昕肯過來等他的欣喜中,完全沒有看出來兩人間的暗潮涌動。
“小昕,謝謝你肯過來。等我半小時就好,”他左右看了一下,不遠處的角落里有張剛才換場景時換下來的白色沙發(fā),他拉起穆晴昕的手把她帶到那邊坐下,“你在這里等我?!?br/>
穆晴昕見這個角落沒什么人,又偏遠又清凈,也沒多少人會留意,便乖巧地點點頭。
把她安頓好,秦楊就想著趕緊回去早點把工作弄完,轉身走了兩步,又沒忍住走回來,在她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視。
“小昕,你愿意來我真的很開心?!?br/>
接下來的半小時,穆晴昕就坐在角落里靜靜欣賞秦楊工作時的認真模樣。
雖說之前兩人就一起拍過戲,但那時候她自己也在工作狀態(tài),并不像現(xiàn)在這樣處在一個旁觀者的位置上,可以肆無忌憚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如果說認真工作時是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的話,認真工作中的秦楊就是完美男人的代表。
穆晴昕一邊看一邊第無數(shù)次感嘆上天真是給了他一副能迷倒全世界的好皮囊,不管什么風格的衣服都可以完美駕馭,嚴肅的時候五官深刻俊美,好似頂級男模,笑起來深邃的黑眸里又閃著亮光,如同純潔的天使。
她能感覺到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中都時不時有人掉入他魅力的迷潭。
有時候實在難以想象這樣耀眼的人,會想要和她這樣平凡的人在一起,雖然他已經無數(shù)次同她表達過自己的心意。
半小時的時間對閑著看別人工作的人來說彈指而過,等穆晴昕回神,現(xiàn)場的工作都已經幾近收尾,秦楊在挨個同工作人員們告別。
她也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準備和他匯合離開。
方子平一直站在秦楊身側,陪著他和電視臺的幾名主創(chuàng)聊了不短的時間才握手結束對話。
電視臺的人走后,他倆又站在原地單獨聊了起來,方子平還抬眼朝穆晴昕的方向看了好幾眼。
原本穆晴昕見電視臺的人也告別完畢,正邁開腿準備走到秦楊那邊,見狀又停了下來,百無聊賴地假裝在四處亂看。
她才不會去湊這個熱鬧,讓方子平把他想說的全說了好了,只要不再當著她的面,讓她繼續(xù)聽到那些無端的指責就好。
秦楊似乎也不愿意多談,三兩句就結束了和方子平的對話,拍拍他的肩膀也同他告別。
接著便快步朝穆晴昕走來,留下方子平在他身后一臉無奈。
終于再次匯合的兩人站在攝影棚里,旁若無人地相視而笑,特別是秦楊臉上的寵溺都快能溢出水來。
“想去兜風嗎?”
“???”突然被問到這種跳脫的問題,她一時有些發(fā)愣,但看秦楊眉眼的溫柔,又想起之前在休息室低語說“想多見你幾次”的他,不自禁點點頭。
秦楊立刻眉開眼笑,試探性牽起她的手,見她沒特別大的反抗,跟拿著珍寶似的把她柔軟的手握在手心,帶著她往外走。
還有好幾名留在現(xiàn)場正在收拾道具場景的工作人員都看到了這一幕,因為穆晴昕之前和司元洲參加過電視臺的節(jié)目,也都或多或少對她有些印象,此時紛紛投來有些詫異和疑惑的目光。
還站在不遠處的方子平見狀只能長嘆口氣,覺得自己接下來的時間里應該會很忙。
秦楊倒是完全沒有覺得自己給他的金牌經紀人造成了什么麻煩,一直到兩人坐上車他才意猶未盡地放開穆晴昕的手。
能再次牽上手,真的是...久違了的感覺。
黑色的車平穩(wěn)地駛出地下停車場,回到街上她才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已經華燈初上。
電視臺附近全是寫字樓,過了下班的點后街上的車和行人都不多,只有一盞盞路燈矗立在道路兩側,依然盡職盡責地發(fā)著光。
“想去哪里?”秦楊放緩車速,沿著街道慢悠悠前進。
她來到津市后絕大部分時間都在為生計奔波,來津市的幾處著名景點都沒去過,更別提這種只有熟悉街道全景才會有印象的適合兜風的地方,所以她也沒多想,直接把選擇權扔給了秦楊,“你決定就好?!?br/>
“好?!?br/>
他心中應該是已經有了覺得合適去的地方,聞言也沒再推脫,加快車速朝目的地駛去。
車窗外,道路兩側的樹木和建筑都飛快往后退,漸漸地建筑物越來越矮,越來越少,入目的綠意越來越茂盛,她知道他們應該是出了主市區(qū),正在開往郊外。
在經過一段彎度有些大的盤山公路后,秦楊終于把車停在了一個小山坡上。
“到了?!?br/>
“好...好漂亮?!?br/>
原本被茂密的樹林阻礙的視線突然豁然開朗,山坡下夜幕中的津市如天上閃爍的點點繁星,靜謐又壯觀,她不由得看呆了。
“你是不是沒來過這里?”
穆晴昕搖搖頭,突然對自己土包子似的反應有些不好意思,“我來津市也沒多久,連住的地方附近都還沒怎么熟悉?!?br/>
“我好像從來沒問過你,你也不像是愛慕虛名的人,怎么會想一個人來津市闖娛樂圈,”秦楊努力想著聽起來不怎么尖銳的措辭,“人人知道的,娛樂圈這條路其實并不好走?!?br/>
“那時候沒想那么多,只想著要成為演員的話,肯定要去津市才行,”穆晴昕咧開嘴笑了笑,露出可愛的白牙,大眼還是眺望著遠處山坡下一望無際的燈海,燈光映襯在她眼中,好像她眼里也閃著亮光。
“這么想成為一名演員?。俊?br/>
“嗯,超級想成為一名好演員?!边@可能是來津市以后,第一次有人和她談起這個話題,她想了想又補充了幾句,“我媽媽年輕的時候就是個演員,還拿過獎。我也想像她一樣。”
秦楊挑眉,他之前從沒聽到她談過家里的事情。
“你媽媽是演員?”
“年輕的時候啦,”她還是帶著笑容,扭頭看向坐在一側的秦楊,“后來遇到我爸爸,就跟他結婚沒再演戲了?!?br/>
“不過我小的時候,她就會在家里教我演戲,兩個人一段段的排她以前演的戲,也難為她還一直記得臺詞。不過我小時候比較皮,被她拉著不能出去玩,煩了就會故意亂演一通氣她。”
秦楊在腦海里勾勒出一個縮小版的穆晴昕在家里一臉生氣胡演一通的場景,也笑了起來。
“你爸爸呢?對你們這樣他沒什么意見?”
穆晴昕眼里閃過一絲暗淡,“他很早就過世了?!?br/>
“...對不起。”
“沒事,他過世的太早,我對他都沒什么印象?!彼吹惯€揚著笑臉安慰他,看得秦楊又一陣心疼,“我媽也不怎么提他,小時候覺得她真是絕情,人走了就當從沒認識過一樣。懂事了之后反倒覺得她其實只是不想再次回憶起失去他的痛苦吧。”
“為了他放棄了自己鐘愛的事業(yè),到頭來除了個拖油瓶和爸爸治病時候欠下的債,什么都沒得到?!?br/>
穆晴昕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好像在評價一個陌生人的一生。
“你才不是拖油瓶?!鼻貤钜呀涢_始后悔自己讓她想起了這些令人難過的事情,但一下子又想不出什么能直接轉移的話題,只得上手捏住她帶著嬰兒肥的小臉蛋,假裝欺負她,“這么可愛的臉蛋,每天欺負一下就心情舒暢,怎么可能會是拖油瓶。”
她沒想到秦楊真的下手捏了好幾下,臉上傳來的痛感讓她瞬間淚眼汪汪,伸手掰開他的魔爪。
“我媽才不會欺負我!”
“她沒捏過你的臉嗎?”
“沒有!你以為誰都是跟你一樣的惡魔嗎?!”
秦楊一副惋惜的模樣,“那她這么多年真是錯過了很多樂趣啊?!?br/>
“......”
“你要聽我家里的事嗎?”
“唉?”這好像是第一次秦楊主動提起自己家里的事情,她一時有些發(fā)傻,但反應過來之后連忙點頭,“要聽?!?br/>
“我爸媽很早就因為家里的安排結婚了,早早生下了我,沒過幾年又生下了我弟秦澤,之前你見過他的?!?br/>
她點點頭,那個揭穿了他倆平靜假相,告訴她還有另一個人存在的秦澤。
“他倆覺得家里讓他們結婚的最大意義就是傳宗接代,有了我和秦澤,這個任務就算完成了。從小到大也沒怎么管過我們,秦澤幾乎都是我?guī)Т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