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蜂這會兒終于正視起幾個少年,再沒有一絲輕視,旋身向后,四只薄翼瘋狂震顫,沒有一絲聲音,但虛空已起了波動,一圈圈的漣漪相互堆疊著向少年們涌去。慘綠色的濃霧驟然收起,重新化為圓環(huán),越旋越大,頃刻間便將方圓數(shù)丈的范圍籠罩了進(jìn)去。
那團(tuán)黑光中的怪物也顯露出身形,卻是一只雙首怪蛇,正翻滾著與十余只花蕊纏斗。一只猙獰可怖的蛇首中長舌忽而如長矛,忽而如軟鞭,長舌的四周布滿了鋒利的獠齒。另一只蛇首卻是一副美女面容,長得極為妖艷,湛藍(lán)色的眸子中每每射出藍(lán)色的光華。那些花蕊被藍(lán)光射中,便立時如同石像般呆立不動,雖然只是剎那,但被長舌一卷,便斷為兩截。
只是片刻,十余只花蕊已折了四五只,余者仍舊苦斗。無數(shù)粉紅色的霧氣從花蕊中噴出,那怪蛇被紅霧沾染,肌膚上騰起陣陣煙霧,焦臭的氣息四處彌漫,巨大的蛇首嘶吼著,也是痛苦不堪。
輕靈的笛聲響起,一片青葉隨著笛聲飄蕩,向著大蜂的雙目落去,這片青葉極小,在這樣激烈的戰(zhàn)斗中顯得毫不起眼,大蜂此時全部心思都在與長槍和大花爭斗,并未留意這一片小小的青葉。
那青葉看似緩慢,但只一瞬便到了大蜂眼前,陡然間化為流光直刺向眼中,一聲凄慘的鳴叫響起,大蜂整個身軀都顫抖了起來,籠罩在四周的碧綠色圓環(huán)忽然一凝,長槍,花蕊,青葉在這一瞬間都頓在那里一動不動,仿佛被什么禁錮了一般。
一根墨綠色的長針電射而來,穿過了青衫,刺透了花蕊,眼看著便到了李青眼前。
忽然一層甲胄流水般涌上李青身軀,一株青翠的小樹自李青身后浮現(xiàn),四周的虛空猛然顫了顫,一切又活了過來。步伐閃爍間,李青竟然避開了長針,一伸手捉住長槍,龍吟聲再起,大蜂只見一條巨龍飛舞盤旋而來,兩只血玉般的長角劍一樣斬來,像是要將虛空都斬了開來。
大蜂有心閃避,但迎上巨龍那雙眸子,那是怎樣一雙眸子,濃郁的生機(jī)給人無盡的希望,凜冽的的殺意又仿佛要將世間一切毀滅,大蜂只覺那雙眸子越來越大,轉(zhuǎn)眼便化為整片天地,充滿希望的大地,無盡毀滅的天空,飛旋著,像是要將自己生生撕扯開來。大蜂再不能忍耐,身軀劇烈的顫抖著,一雙眸子中滿是瘋狂。
笛聲越來越急,青葉越舞越烈,長槍越來越近。大蜂已然有些癲狂,雙首怪蛇像是忽然有些清醒,那顆美女頭顱望著空中青翠欲滴的青葉,露出迷茫的神色,似乎在努力的回憶著什么。一旁猙獰的蛇首忽然一口咬在美女的脖頸,烏黑的汁液泉水般涌了出來,那美女蛇首痛苦嘶吼,兩道湛藍(lán)的光華徑直射入那蛇首的口中,怪蛇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向著地面轟然跌落。
原本射向李青的黑色的長針此刻正漫無目的的亂刺,眼看著便要刺進(jìn)石夫人的身體,一旁忽然伸出一只手臂,只是一捉,便將長針收了去。石夫人身旁不知何時站了一名白發(fā)黑衣老者,正沉著臉望向空中的大蜂,另一只手上玄黑長鞭已緩緩扭動了起來。
李青察覺到強(qiáng)烈的危險,雖未交手,但李青知道只要這老者出手,自己三人便再不用想逃出生天。生死之間,哪還管什么有沒有門戶,既然是塔,便總有墻壁,李青不信以自己手中的長槍,還刺不穿一面墻壁。青色的巨龍搖頭擺尾撞在高塔之上,血玉般的雙角經(jīng)當(dāng)真深深刺入了塔身之中,然后便沒有了然后。那塔身忽然變得虛幻起來,一道道青色的氣流不停的流轉(zhuǎn),任憑巨龍如何用力,硬是再難深入半分。
老者手中的長鞭已揚(yáng)了起來,一絲絲微風(fēng)在虛空中刮過,一株開滿了花朵的風(fēng)鈴木在微風(fēng)中悄無聲息的化為齏粉。少年們心中焦急,陸婉婷拼命催動靈氣,那枚青葉忽然一分為九,如同波浪般層層疊疊貼著巨龍的身軀斬了進(jìn)去,正是陸婉婷在仙府中領(lǐng)悟的“千堆雪”,雖說火候尚淺,但已是陸婉婷最強(qiáng)的手段。
黑衣老者望著少年們不停的攻擊高塔,神色間沒有一絲變化,在他看來,這些不過是少年們的垂死掙扎罷了。
一片片青葉斬進(jìn)了塔身,那些青色的氣流忽然變得瘋狂了起來,環(huán)繞著青葉劇烈的旋轉(zhuǎn)著,撕扯著。陸婉婷覺得那些青葉馬上便要破碎,情急之下,將仙府門戶上那支竹枝取了出來,也不管有用沒用,向著塔身便刺了進(jìn)去。竹枝一進(jìn)塔身,便越長越長,一片片竹葉生長出來,四周的青色氣流奔騰跳躍向著竹枝涌了過去,沿著竹枝蔓延,隨著竹枝生長,那些清流竟然化為河流涌出了塔身。
陸婉婷福至心靈,將銀簪向著空中一拋,化為一艘帆船,三個少年躍上了小船,沿著河水轉(zhuǎn)瞬間便消失在高塔內(nèi)。黑色的長鞭呼嘯著緊隨而至,卻擊在高塔之上,濺起點點火花,哪里還有什么少年的蹤跡。
黑衣老者這一驚非同小可,別人不知,作為族中的五位長老之一,他卻知道這高塔來歷非凡。原是祖上奪了祝余一族的圣物“青葉蕭”所化,這幾個少年沒有家主的開天箭便能闖進(jìn)塔去,這樣的事情只在欽原一族攻占這玉曇界時才發(fā)生過,難道這幾個少年和那姓路的有什么淵源?一念及此,老者再也無心其它,伸手提了玉柯,化為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三公子得了手下的報告,聽說石夫人遇險,還是五公子動的手,立時大怒,再也沒有了平日里的溫文爾雅,卷起一陣狂風(fēng),火急火燎的趕來。待到得塔下,哪里還有什么五公子和少年,只有石夫人呆呆站在塔下,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任憑三公子如何相勸,只是愁眉不展,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還以為石夫人走失了情郎,為相思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