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其后的,又是掃房、請香、祭灶、寫春聯(lián)……</p>
府里的丫頭婆子小廝下人們都換上了新衣,領(lǐng)了過年的賞錢,熱熱鬧鬧的又過了一個大年!</p>
而就在吃年夜飯的時候,周明珊終于在重生之后第一次見到了祖父,興遠(yuǎn)候周建城。</p>
中等身材,依舊俊美的五官,有些渾濁的眼神中偶爾會冒出一絲兒精光,一點(diǎn)兒也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p>
見了子孫輩們,侯爺周建城笑盈盈得問好,乍一看,也像是個和藹慈祥的老人。</p>
這樣的祖父和前世她記憶中的完不同,那時候的祖父滿臉寒冰,看著她就像是看仇人一般。</p>
即便是身體虛弱的母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也無動于衷。</p>
可現(xiàn)在,祖父在看到院子里搖搖晃晃玩耍的瑞哥兒時,居然彎腰把他抱了起來。雖然僵硬的動作和瑞哥兒驚恐的眼神有些不協(xié)調(diào),不過這也驚掉了府里眾人的下巴。</p>
常年不在家的興遠(yuǎn)侯爺居然會有如此平易近人的時候,一群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了。</p>
瑞哥兒的乳母扎著手站在角落,緊緊盯著那個小人兒,想上前又不敢,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幾乎要急得哭出來!</p>
有那機(jī)靈的,便趕緊上前恭維說些吉利話,竟然也討得不少賞錢。</p>
侯爺當(dāng)然不會考慮府里人的心情,他興致勃勃得扛著明瑞,一會兒給他看煙火,一會兒給他看遠(yuǎn)處皇城上的宮燈……</p>
到底是小孩子,沒一會兒,明瑞就被他逗得“咯咯”笑起來,惹得站在四叔身邊的明琛不時往他們那邊兒瞧,不時再轉(zhuǎn)過頭來看看自個兒父親,眼里流露出深深的艷羨。</p>
這樣的祖父,讓周明珊有些適應(yīng)不了,即便知道那已經(jīng)是前世的事情,可記憶中那雙冷漠而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還是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地印記,久久無法消除。</p>
想到選秀的事情,她們姐妹幾人的命運(yùn)也掌握在眼前之人手中。</p>
不由自主得,周明珊身居然起了一身寒意,食不知味得吃完了這頓年夜飯。</p>
不管眾人如何心情,終究又是一個年過去了。</p>
正月里,該走親戚的走親戚,該念書的還念書。</p>
袁氏父母都去了,哥哥嫂子沒在京城,她又有孕在身,周明珊本想建議她去顯國公府見見太夫人,可是因著她近日身子不適,所以也就沒提。</p>
因著府里有幾位爺們要參加會試,大奶奶溫氏請示過侯夫人以后,決定連宴客時間也推后,等到金榜出來以后再說。</p>
“孟姐姐,快坐下歇歇吧!”</p>
見孟月嬋滿臉緋紅,額頭上還冒出一層薄汗,周明珊趕緊叫她,又遞了一杯熱茶過去。</p>
年后,她們姐妹又繼續(xù)開始學(xué)規(guī)矩。</p>
而自從上次的事以后,她和孟月嬋兩人就走得越來越近。</p>
深入了解之后,周明珊愈發(fā)覺得孟月嬋是個可交之人,心性善良,舉止溫柔,針線活又好。</p>
“多謝四妹妹了!”孟月嬋嬌喘吁吁,看來確實(shí)累得不輕。</p>
湘色錦緞壓桃紅邊褙子,桃紅棉綾裙,柳葉細(xì)眉,杏核圓眼,櫻桃小嘴,含羞帶怯,裊裊娜娜,別有一番風(fēng)流。</p>
周明珊暗自贊嘆,真是個美人!</p>
“四妹妹,你再幫我示范一下方才姑姑說的那個動作吧!”休息片刻,孟月嬋又站了起來。</p>
雖說孟月嬋不參加選秀,可她骨子里也是個不肯認(rèn)輸?shù)模瑢W(xué)規(guī)矩很是認(rèn)真。不懂得就問,不會的就多次練習(xí)直到熟練為止,連王姑姑都說她進(jìn)步很大,夸了好幾次。</p>
練完動作,周明珊和孟月嬋又聊了一會兒,方出了蕓雪齋,分道而行。</p>
周明珊回頭望了望蕓雪齋,那里面周明珞和周明珂正在請教王姑姑,把教過的不熟悉的重新復(fù)習(xí)指正。</p>
過完年,朝廷便下了選秀的旨意。</p>
父、祖為京官四品、外官三品以上人家,如有適齡女兒可酌情參選。</p>
周明珊無意進(jìn)宮,可二姐姐她們卻是興頭的很,想起前世的遭遇,她想勸勸她們,又不知該怎么說。</p>
一直想著心事的周明珊,在素馨的提醒下,才發(fā)現(xiàn)前方竹林的甬道邊上站著一人。</p>
玉色纏枝蓮交領(lǐng)短襖,蔥綠色竹葉暗紋挑線裙,外罩胭脂紅繡黃色芙蓉花披風(fēng),俏生生得立在那里,仿佛一朵盛開的牡丹。</p>
“表姑安?!?lt;/p>
周明珊上前兩步行禮,不得不承認(rèn),楊昭惠不管穿什么衣服,總是能有這樣濃妝淡抹總相宜的效果。</p>
“快起來,珊姐兒總是這么客氣!”楊昭惠一把扶住周明珊把她托起來,莞爾一笑,“不介意叫你珊姐兒吧?”</p>
周明珊也笑回道:“名字就是給人叫的,怎么會介意呢?”</p>
楊昭惠點(diǎn)點(diǎn)頭,又問道:“這一陣子忙忙碌碌的,也沒去聽閑居,表哥表嫂都好吧?”</p>
周明珊回道:“有勞表姑惦念,父親母親都好!”</p>
看著周明珊的樣子,楊昭惠搖頭失笑:“珊姐兒也太客氣了些!”周明珊但笑不語。</p>
楊昭惠無奈得嘆口氣,又問道:“不知珊姐兒可歡迎我去聽閑居坐坐?”</p>
“表姑要來,明珊當(dāng)然掃榻相迎!豈有不歡迎之理?”周明珊臉色一肅,仿佛認(rèn)為楊昭惠在質(zhì)疑她的人品一般。</p>
楊昭惠笑笑,正要說話間,聽閑居的小丫頭冬梅氣喘噓噓得跑過來,叫道:“四姑娘,四姑娘,三老爺讓您回去呢!”</p>
待到跟前,停下來把氣喘勻了,冬梅才向二人行禮道:“表姑娘安,四姑娘安!”</p>
起身以后,又朝周明珊道:“四姑娘,快回去吧,聽說三老爺好像帶了個什么陶硯回來,正在叫人四處找您呢!”</p>
周明珊心里一動,拉住冬梅急問道:“是不是洮河石硯?”</p>
冬梅先是搖搖頭,又點(diǎn)點(diǎn)頭,撓了撓小腦袋瓜,叫道:“對,還是四姑娘聰明,是叫這個名兒!”</p>
周明珊頓時大喜,前一陣兒她抄經(jīng),因著天氣冷,墨總是不好使,就隨口提了洮河石硯。不想父親居然真的為她找到了,她一時間不知道是什么感覺,只想趕緊回去看看那珍貴的硯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