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您啊大娘,我今天不想罵人所以不罵你?!鼻鼗磧壕痈咧币暸说男⊙郏袄洗蟛恍×瞬唤o少爺做榜樣還教他碰瓷兒,我給你講,我學醫(yī)的,說你有病就是有病,而且還病的不輕,簡直一活生生更年期提前!”
秦淮兒突然想起來什么,轉身大步走到桌前,伸手拿過送錯的藥包,雙手遞給女人道:“這是特配的藥,專治您這種月事不調情緒不穩(wěn)內分泌紊亂的中老年婦女?!?br/>
那女人雖聽不太懂,但也猜著秦淮兒在變著法罵她呢,她含了口痰去呸秦淮兒,秦淮兒眼疾手快拿藥包擋了,順手給她連痰帶藥的糊在懷里衣服上,男孩見狀拼命躲開,那女的一個人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藥錢我就不收了,全當孝敬給您老,祝您命堪黃連壽比曇花?!鼻鼗磧河制车侥泻?,撂下脾氣溫柔道:“小弟弟,有任何不舒服趕緊給姐姐說,過了這村沒這店兒,撞出腦震蕩都沒關系,姐姐給你治!”
“夫子收了學費不能趕您家少爺,但絕對可以趕大娘您。”秦淮兒也不想讓陸半云尷尬,畢竟倆孩子都有錯,他不能得罪人,可她沒關系啊,說痛快了拉倒,“要是讓您家主人知道,因為您撒潑使得少爺失了書學堂上學,我看您該怎么著?!?br/>
秦淮兒長舒一口氣,背著手站好,完全沒了方才懟人的狠勁,倒像是個受了欺負的小姑娘。
男孩受不住了,像是覺得自家下人丟臉,硬撐著怨氣朝陸半云問別,不理他保姆就往外走,那女的見少爺不高興,可顧不上別人,揣著黃紙藥包就往外趕。眼瞅著倆大活寶走干凈了,秦淮兒霎時感到了空氣的清新。
“夫子,我知錯了。”秦川兒反應回來,向陸半云低頭認錯,陸半云說了聲“無礙”,秦川兒自覺地重新回到秦淮兒身后。
這倒是一點都不像剛剛那罵人都不帶岔氣的小姑娘,陸半云還沉靜在前頭,對于秦淮兒的轉變倒是有些不適應。
陸半云看看秦川,語重心長道:“不能因為年紀小,就一切靠著家里大人?!彼倏纯辞鼗磧海^續(xù)對秦川說:“你是要保護你阿姐的。”
“是!”秦川兒回道。
秦淮兒笑笑,從懷里拿出原本的藥,對陸半云道:“讓夫子笑話了,今早上走得急,藥給拿錯了,這才是給夫子護嗓子的?!?br/>
陸半云原本想要推脫,瞧了眼姑娘因為吵架漲紅的臉,想也沒想就接了過來,待等他看著手里的藥包,也不好意思還回去了。
秦淮兒想想,又補充道:“給那大娘的是好藥,對癥的,我爹親手抓的,夫子放心,不害人的。”
“秦姑娘聰慧。”陸半云恢復笑容,與秦淮兒道:“秦川兒也是,只是一個姑娘說話還是得委婉一點?!?br/>
秦淮兒暗暗吐了吐舌頭,剛剛的話語是有些過激了,只是實在忍不住,她點頭哈腰道:“多謝夫子教導,若無別事,我們也先走了?!?br/>
“還請留步,”陸半云有些猶豫,但還是把話問出口:“敢問秦姑娘芳名?”
秦淮兒一愣,秦川兒在后面搶答:“我姐姐名叫秦淮兒?!?br/>
陸半云又問:“哪個字?”
秦淮兒臉一紅,腦子也不轉了,他一個夫子問學生姐姐的名字作甚?。
見秦淮兒愣著,陸半云回過神來才發(fā)現怎的就張口就問姑娘名字,于是又道:“想著幾日后有病癥也好去姑娘的醫(yī)館?!?br/>
還有人提前感知自己生病的,秦淮兒掩嘴笑出聲,隨即明朗道:“橘生淮南則為橘的淮,而我家醫(yī)館這路我也說不清,那就幾日后讓川兒帶你前去?!?br/>
橘生淮南則為橘,此句出自《晏子春秋》,看看秦川兒十歲才有求學的機會,這小姑娘左不過十五六歲,能說出這句話的,可不是簡簡單單只會識文斷字的。
秦淮兒拉著弟弟走遠了,陸半云還瞧著門外若有所思。
“公子,他們走遠了?!毙≌Z歪著頭兒,好心提醒陸半云,她總覺得今日公子頗有些不對頭。
陸半云也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秦淮兒接了秦川兒就往醫(yī)館方向奔去,果然一進醫(yī)館的大門就聽到老秦大咧咧的聲音;“你還曉得回來,這看診的病人都排到門口了?!崩锨赜职蜒凵衿诚蚯卮▋海斑€不進去幫忙搗藥,這一日都不知道滾哪里去了?!?br/>
秦川兒瞧著這眼神,立馬縮到了秦淮兒身后,這上了一日的學,回家也定是有作業(yè)溫習今日所學的,秦淮兒剛想阻止,只見秦川兒甚是乖巧的慢慢走向藥柜,拿著藥杵搗啊搗的。
自此老秦教會了秦淮兒看診,也很少給人看診了,只有忙不過來會偶有幫忙,平日里酒壇子不離手,可即便是這樣,喝醉了酒去診脈,也從未錯診過,可見他醫(yī)術還是極好的。
一見女兒回來,老秦趕緊騰地方,隨后拿著酒壇子去后頭配藥了。
“這位大娘請坐。”秦淮兒剛坐下就給眼前的大娘的看診。
“小秦大夫今年也過及笄了吧?!贝竽锷舷麓蛄恐鼗磧?,眉眼帶笑,怎么看都覺得不懷好意??深櫩投际巧系?,她可甩不得臉子,將手搭在脈上道:“大娘你無礙的,開兩帖藥調養(yǎng)就好了?!?br/>
秦淮兒剛想提筆寫藥方,瞧著擱在硯臺上的毛筆,不知如何下手,雖說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可是卻沒有繼承者這字怎寫。
因為學習中醫(yī),翻看的古籍也不在少數,這簡單的字她尚是能認且能寫出一二,可是用這軟趴趴的毛筆寫出來的字可是丑得不能見人。
大娘拿著藥方的手一僵,這雖說字丑了些,也好歹也是認識字的,她開口道:“我這有位公子,家中頗有些家產,父親早已亡故,如今只留得母親一人,只是身子不大好,前幾日這公子母親尋得我,讓我給她介紹一位懂藥理又懂些文墨的姑娘,我看這小秦大夫就挺合適的,你可是我們這方圓百里內唯一的女大夫?!?br/>
秦淮兒翻了翻白眼,敢情這大娘不是來看病的,而是來說媒的,懂藥理是真的,可這懂文墨未免有些牽強了。
大娘似乎想起一事,繼續(xù)介紹道:“這公子還是為教書先生,也不過二十有三,雖說年紀大了些,可模樣生得俊俏,我還拿了畫像給小秦大夫看?!?br/>
說罷,大娘就想去找畫像。
誰知這時喝得大醉的老秦醉醺醺的走了出來,半壇子酒“啪”一聲放在了大娘的眼前,一只腳踩在凳子上,吼道:“我女兒不嫁人,你們休想騙我的女兒去給那些個不相干的男人生孩子。”
秦淮兒的母親死于難產,這對于老秦來說這是一生都揮之不去的噩夢,他也絕不容許自己的女兒也遭這份罪。
“秦老爹你這說得未免太難聽了些,難不成你想養(yǎng)你女兒一輩子?”大娘冷哼了一聲。
“我女兒能自己養(yǎng)活自己,不需要我養(yǎng)?!崩锨卮蛄藗€酒嗝,猛然將凳子一踢,“淮兒,轟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