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里明玉摸了摸懷中的書,看向安然的眼神不似先前的無奈和嫌棄,更多的是無法言說的感情。王爺和風侍衛(wèi)說的話,那天他聽到了。面前這個跟他們除了肉體上的血緣,其他毫無關(guān)系的陌生人,卻從心底把他們當成親人。
以前的大姐是什么樣子的,他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墒?,現(xiàn)在的大姐,他只認面前的這個太多小聰明的女人。雖然有時候,總是會讓他恨得牙癢癢,但是,他真的是很喜歡這個姐姐。
因為在室內(nèi),安然沒有帶紗巾,臉上的傷疤依舊歪歪扭扭的,不知道她在堅持著什么。王爺要是看到她這副樣子,應該又會發(fā)火吧。給了她天香膏,自己不用,卻給了半夏。大婚在即,一點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不過,看著她臉上燦爛的笑容,他想要好好守護著。
百里明玉緊了緊自己的拳頭,“我該走了,時辰不早了,再不回去的話,王爺可能還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毙腋5臅r光總是短暫的,百里明玉雖然不是太想離開,可是肩上的責任再也不容許他回到過去。打斷安然的話,情緒有點低落。
“自己小心一點?!敝蓝嗾f無益,安然拍拍他的肩膀。手中拿著一匹上好的布料,手指在上面摩挲著,本想說讓百里明玉拿回去送給小七,也當他的情了??墒怯趾ε聲凰抉R謹看見,想想還是決定不說了。
“嗯,我知道的?!钡椭^往外走去,情緒沒有先前的高漲。
“大姐,明玉這次回來變了好多。以前,你跟他鬧嘴,他肯定不會這么輕易討?zhàn)埖?。”看著遠去的背影,安柔有點心疼他。她和明玉的感情,比起安然來更甚,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哎,怎么就走了?我這湯剛剛熬好?!蹦棠锛被鸺被鸬刳s了過來,看見人已經(jīng)走了,不禁有些失望。
安然接過奶娘手里的湯,聞了一下,真香?!皝?,把這端進去,我們幾個人分了吧。再盛一些給半夏送去。”丹芎接過湯碗,安然便摟住奶娘的脖子,撒嬌著,“娘,你呀,還擔心他以后喝不了你做的湯嗎?后天以后,我們都會在一起的?!?br/>
“丹芎別去了,半夏那丫頭,我已經(jīng)給她送過去了,我燉了兩只?!弊柚沽说ぼ旱膭幼鳎S即又嘆了一口氣,“哎,只是,明玉這孩子。。?!蹦棠餂]有說完的話,安然都懂。
轉(zhuǎn)移話題,“娘,今晚和明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怎么,你是覺得一個人睡張大床不舒服?以前的日子不允許,現(xiàn)在你卻還不樂意了。”奶娘睨了安然一眼,也進了屋。開始從湯碗里面舀湯,又招呼著幾人過來喝。
“那是,還是覺得跟娘你擠一張床挺好的?!卑踩缓裰樒?,湊過去跟奶娘親熱。
“奶娘,小姐這是在跟您撒嬌呢!”丹芎接過奶娘手里的碗,芳香撲鼻,食指大動。里面是用烏骨雞燉的湯,還有人參,山藥,枸杞,湯汁入味,十分可口。吹了吹,等它晾涼。
“呵呵,我也想跟奶娘大姐睡?!卑踩嵝睦锸?,三天后,這個家就又剩下她一個人了,這次,就連明玉也不在。想到這里,安柔忽然鼓起勇氣,想趁著這幾天的時間,也多享受一下這親情的溫暖。
奶娘一把摟過安柔,十分心疼這個孩子,她不像安然,還有自己在身邊照料著。偌大的府中,連一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好,這兩天,我們就娘三兒一起睡。”
一句娘三兒,安柔鼻頭發(fā)酸,哽咽了一下,勉強自己微笑著。把頭埋進眼前的碗中,不肯再抬頭。
安然心中也不好過,知道安柔在擔心著什么。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我不在的話,二嬸和百里琳琳應該不至于太過找你麻煩。但是,若一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讓人來告知我。要不,我把鋪子里的小侍衛(wèi)給你調(diào)過來,隱在暗處保護你如何?”
“還是不要了,我沒事的。府中還有祖母和二叔在,現(xiàn)在二嬸也顧不上我,那姨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是實際上卻還是有些本事的?!毕肫鹱约簭呐灸抢锫爜淼拈e言碎語,安柔心中那個高大的二叔,一夜之間,變得有些不認識了。
“哦,是嗎?怎么有本事了?”她倒是忘了這茬,八卦好奇的心又起,遭來奶娘和丹芎的一頓白眼。
“最近二叔一直沒有去二嬸屋里,而且總是宿在偏院那里,那小哥兒,二叔好像也打算送他去家族里的學堂上學了?!?br/>
“這不挺好的嗎?我說今天怎么就這么容易過了呢,原來最近的精力有限啊!哈哈!”安然一邊喝著美味的湯,心情很好。
“小姐,有個詞語叫小人得志,不知道這用來形容小姐貼不貼切?”丹芎看安然得意的樣子,知道她把前段時間的不痛快給找補回來了。
“怎么不貼切,我看,好得很!”點了下安然的額頭,就知道她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轉(zhuǎn)過身,奶娘拿起剛剛停下的繡面兒,“這幾天,我一直在準備著,時間太趕,不過應該還能給你添置幾件?!闭f這句話的時候,感傷太多。
奶娘自從帶著安然一起出來生活,便沒有嫁人,更別提孩子。所以,她滿心滿眼里全是把安然當成自己的女兒看待。雖然這次的婚姻不是安然希望的,不過,也是人生中的大事,她馬虎不得。
“嗯,好啊,能夠戴著娘做的紅蓋頭,安然覺得很幸福呢?!北е棠锏氖直郏f什么就是什么。
“你的新娘服,王爺早就備好了。我們就算是想趕制,這一時半會兒也不行。安然,你,不會怪娘吧。結(jié)婚的時候,都沒能穿上娘親手縫制的新服?!泵讼掳踩坏哪?,有些自責。
“娘,你這說的是什么話,有了便好,哪里有那些可以考究的。你還說沒有你的親手縫制,你看,這不就是了嗎?娘,這大紅蓋頭,你可要拿出你十成十的本事來!”怕奶娘傷心,安然趕緊轉(zhuǎn)移話題。
“好?!敝腊踩欢?,奶娘便不再說什么,只是手下的功夫更加扎實。
*********************
三日后,府里張燈結(jié)彩,雖然百里淳去世,但是這畢竟是皇家大婚,還是好好裝飾了一番。更是因為是第一次辦出嫁的事情,老夫人給安然的嫁妝十分厚重。就連安然母親生前的東西也全部都劃到了安然的名下,更是將百里府的幾處田地和兩家糧鋪送給了安然打理。
用老夫人的話來講,成親的時候,女方的嫁妝一定要厚重,否則以后在男方家里的地位會低下。更是將自己戴了多年的手鐲,放在了安然的陪嫁品種。這些東西,自然也讓二夫人和百里琳琳狠狠地嫉妒了一番。
這天,安然早早地就被丹芎和奶娘從床上給拉了起來,眼睛還瞇著,尚未完全睜開。她煩躁地撓了撓頭,昨晚本來是要跟奶娘睡一起的,可是她卻把她趕了出來。導致她一個人躺在床上,想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失眠了。
到了快凌晨的時候才睡下,剛進入夢鄉(xiāng),便又被吵醒了,她現(xiàn)在真的是很想揍人。歪著腦袋,任由她們在自己的身上忙活著。柳蜜兒和丁香,白術(shù),雞還沒啼,便都過來幫忙了。進進出出的,備著上轎要用的東西。
坐在鏡子前面,長發(fā)全部被奶娘梳至腦后。只聽得她口中振振有詞,“一梳梳到底,二梳白發(fā)齊眉,三梳兒孫滿堂?!?br/>
摸著如絲般的長發(fā),奶娘心中感慨萬千,細細叮囑著安然,“嫁人了,以后可就不能再像孩子一般了。凡事,要從大局出發(fā)。夫妻相處,總要有一方忍讓的,不能動不動就耍小性子,知道了嗎?”
“嗯。”安然呼吸不穩(wěn),看著鏡中的自己。竟然,真的就結(jié)婚了。在這里,和一個古人成親了。她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對于嫁給司馬謹,不可否認的是,她的心中,還是有那么一絲小小的期待的。可是,更多的卻是不安。
雙手放在桌下交疊著,掌心已經(jīng)沁出許多的汗,不一會兒便變得冰涼一片。奶娘幫她梳好新娘頭型,又用一根細細的繩子給她絞臉。安然疼得瞇起眼睛,睫毛不停地顫動著,想要躲開,可是卻被丹芎摁住。
“小姐,這絞臉可以讓你的皮膚看起來更光潔白嫩,你還是忍忍吧?!?br/>
“我,我。。?!北緛硐刖芙^,可是為了丹芎的那句話,她還是忍了。不知道想要美給誰看。
上粉的時候,臉上的傷疤處,丹芎給她抹了許多,想要遮蓋起來,卻還總是能夠看出印子來。安然瞄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頓時推開丹芎,“我說,這,這都快趕上僵尸臉了,別上了。這里就這樣好了?!?br/>
安然吐吐舌頭,一縮腦袋。這一動作,讓在場的人都不禁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