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啊,沒有讓姐姐見到你那可憐的繼母最后一面。說起來,你也應當多謝我才是,我聽說,當年你把我趕走之后,她也沒給你什么好果子吃。不過,既然我看她不順眼,幫你要了她的命,也未嘗不可?!碧K芳鳶語氣中帶了幾分張狂的笑意,讓蘇七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論說起來,這還是這一世她第一次見到長大之后的蘇芳鳶,但若算上前世,一同生活在蘇府的她們已經(jīng)不知見了多少面。只是除卻最后蘇芳鳶殺她的那一次,她見到的蘇芳鳶從來都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并不會如同此時這般渾身透著一股陰冷的殺氣。
“你殺了許蓮?”如此說來,適才的可怖人頭想來就是許蓮的人頭了。蘇七面無表情的說著話,指甲早已不動聲色的掐進了肉里。
當年在江南蘇府,許蓮也對曾對她百般陷害為難,最終卻都被她一一化解,最后只落得個瘋癲收場。對于許蓮,蘇七心中早已沒有多少恨意。只是她雖不在意這人,此時從蘇芳鳶口中聽到她殺了許蓮的消息,心中仍免不了有些唏噓。
“今日我來到此處,是應慶安侯之邀,你若聰明,最好叫你家主子現(xiàn)在出來見我。”蘇七盡力讓自己忘掉適才看到的許蓮死后的慘狀,她今日過來是為了祖母的安危,還有她同父異母的弟妹們,至于許蓮,看在她曾是父親的舊人的份上,她會著人厚葬許蓮,只是不會將她同自己的父親葬在一處。
“不愧是姐姐啊,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搬出侯爺出來嚇唬我?!碧K芳鳶面上的笑愈發(fā)得意,笑到最后,嘴角的弧度都已開始扭曲。
這一刻,她不知盼了多少天!終于,老天還是將這個賤女人送到了她的面前!當然了,侯爺說暫且留著她的命,自己也并非是那等沉不住氣的人,既然閻王要留她到五更,又豈能讓她三更就殞命?
“侯爺想要什么?盡管開出條件便是。把我的家人放了,否則你們什么都得不到!”蘇七不愿再看笑容癲狂的蘇芳鳶,便將目光轉向了周遭的環(huán)境:此刻她正身處一間光線昏暗的里屋中,屋內除了她與紅萼、蘇芳鳶,便只剩下一個蒙了面的瘦削男子。那男子自始至終都不曾發(fā)出過半點聲響,大半個身子都沒入了黑暗中,以致于蘇七險些未能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紅萼始終面色凝重,打量周遭環(huán)境的同時,目光并不敢長時間的從蘇七身上移開,顯然已經(jīng)進入了全神戒備的狀態(tài)。
蘇七又何嘗不知道自己此時身處的境況究竟有多么危險?從地位上來看,她之于慶安侯,便如同螻蟻之于大象。原本她就處于弱勢,若不是有有外祖父的庇護,恐怕她早已隨父親一道丟了性命。
但蘇七更篤信的是,即便她的力量相對于慶安侯來說再渺小、再不值一提,能讓慶安侯不惜大費周章的用她親人的性命來威脅自己,想來她對慶安侯來說必然是有一些用處的,抑或慶安侯對她其實有所顧忌,這也是她今日敢來到此地赴約的底氣所在。
更何況,她還有一張不惜壓上了錦繡閣換來的牌,盡管那是被她視作終身仇敵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