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做倒是做出來了,就是不夠穩(wěn)定,有的不到三息就爆,有的到五息才爆,還有啞彈出現(xiàn),這樣不好,小老正在想辦法解決。”
一說到手榴彈,宋應(yīng)星馬上嚴肅起來。
又是一個天才的想法,有了手榴彈,相當(dāng)于每個人都攜著一門小型的佛郎機炮,
還是一門單人可以隨時發(fā)射的佛郎機炮,
放在戰(zhàn)場上,太可怕了。
宋應(yīng)星有時真想把陸長樂的腦袋打開,看看里面裝的是什么,
怎么那么匪夷所思、絕妙的想法。
“估計要多久能解決這個問題?”
“一個月吧,需要做不少測試,盡可能提升它的安全性,若是有什么誤差,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殺傷力太大了,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設(shè)想,宋應(yīng)星也得再三慎重。
“不行,十天,最多給你們十天時間,確認方案后,就要大批量生產(chǎn)?!?br/>
頓了一下,陸長樂意味深長地說:“福建能不能守得住,就指望它了?!?br/>
宋應(yīng)星和老周相互望了一眼,最后齊聲應(yīng)下。
鄭氏現(xiàn)在糾集人馬,磨刀霍霍,
誰也不知他們什么時候出手,保鄉(xiāng)隊要提前做好預(yù)備。
陸長樂給的設(shè)計圖和工藝流程很成熟,只要解決一些小問題,
做出成品不難,難是要做出穩(wěn)定可靠的成品,
需要時間測試和改進,
宋應(yīng)星要做的,就是精益求精。
三人圍在一起又討論了二刻多鐘,陸長樂等他們再次沉浸在研究時,
功成身退。
“陸長樂,你怎么什么都懂啊?!睏铊陉戦L樂身邊,一臉崇拜地說。
從一個聲名狼籍的敗家子,搖身一變成了名震一方的將軍,
這足以讓人感到驚訝,而陸長樂好像有無盡的創(chuàng)意,
跟在陸長樂身邊越久,楊璇越是佩服。
都快成小迷妹了。
陸長樂嘿嘿一笑,拖著楊璇的柔荑,邊走邊說:“我也不知,估計是你的祈禱時很虔誠,老天爺滿足你的心愿吧?!?br/>
“這跟我祈禱有什么關(guān)系?”楊璇一頭霧水地問道。
答非所問,要干嘛?
“你祈禱有一個英俊瀟灑、玉樹臨風(fēng)、武藝高強又絕明絕頂?shù)南喙?老天爺答應(yīng)了,于是派我來了?!?br/>
楊璇撲哧一笑,忍不住翻了一個漂亮白眼:“臭不要臉?!?br/>
怎么有人轉(zhuǎn)那么大的一個圈來贊自己,太不要臉了。
不知為什么,跟陸長樂在一起,感到格外的舒心、快樂,
親衛(wèi)隊的四名隊員遠遠跟在后面,面色平靜,
看狗糧灑多了,眾人已經(jīng)見怪不怪。
這些天一直忙著擴軍和宣傳,還有水師的事,陸長樂都沒睡過一個好覺,
難得忙里偷閑,享受二人獨處的時光。
可惜,美好的時光總是那么短暫,還沒走到山腳,陸長勝急匆匆趕來了。
“族長,三眼王的使者來了,二叔公讓你見一下?!标戦L勝氣喘吁吁地說。
“三眼王?他派人來干什么?”楊璇一臉疑惑地說。
陸長樂淡定地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鄭氏動作那么大,他不可能不知道?!?br/>
福建最多時超過一百多股大小賊匪,鄉(xiāng)紳聯(lián)手鏟除了一部分,
官府出人剿了一部分,相互火拼也消失了一部分,
剩下的都是有能耐的人,三眼王能成為十二路天王之首,
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鄭氏動作這么大,他肯定聽到了風(fēng)聲。
“走,一邊走一邊說。”陸長樂率先向村里走。
保鄉(xiāng)隊和三眼王,是福建兩股最大的勢力,一官一賊,
兩者唯一的交集,都是鄭氏是死敵。
回去的路上,陸長樂也弄明白了那些人來歷。
三眼王派來的代表叫殺破天,是三眼王的心腹部下,護衛(wèi)有四人,
殺破天一行五人化妝成流民,第一站到延平府,找到保鄉(xiāng)隊的人,指名要見主事者,
看到甘輝后才表明身份,要求面見陸長樂,他代表三眼王找陸長樂談一些機密要事,
于是,甘輝派陸長勝護送他們一行,坐著運送鐵材的船到長樂縣。
一刻鐘后,陸長樂在家里的偏廳接見殺破天。
殺破天是一個年約三十的大漢,光頭,身材很高且壯,目測約有一米八二,站著好像一堵肉墻,那雙三角眼喜歡瞇著看人,再加上臉上那三寸多尺的疤痕,看起來有種陰測測的感覺。
跟著殺破天的四名護衛(wèi),都是很強壯的漢子,
其中還有一個年輕俊朗的護衛(wèi)站在最后面。
陸長樂徑直坐下,頭也不抬地說:“殺破天,好大的膽子,不知官府通緝你嗎,還敢送上門?!?br/>
自己是平賊將軍,殺破天只是三眼王的一名手下,
官民有別,就是三眼王到這里,也不配跟自己平起平坐,殺破天自然是站著。
殺破天哈哈一笑,嗡聲嗡氣地說:“膽子再大,也沒陸將軍大,不僅滅了鄭氏的東路軍,還把鄭家二公子給宰了,佩服?!?br/>
陸長樂靠在太師椅上,面不改色地說:“鄭渡那狗賊,是我福州陸氏不共戴天的仇人,他都帶兵殺到我福州陸氏了,不殺他,還留著堵心嗎?!?br/>
徹底撕破臉皮,陸長樂也沒必要隱瞞。
說話間,陸長勝突然走過來,把一張小紙條放在陸長樂手里,
陸長樂看了一眼,點點頭,不動聲色塞進袖筒。
殺破天恭維道:“敢做敢當(dāng),陸將軍果然豪氣沖天。”
“?!标戦L樂擺擺手說:“殺破天是吧,本將很忙,有什么事,開門見山吧?!?br/>
“陸將軍果然快人快語,那我直說了,想必將軍已經(jīng)知鄭氏準備反撲,鄭芝龍在雞籠山調(diào)集主力,準備重回福建,鄭鴻逵也匆匆從漢口撤兵趕回,很明顯,鄭氏兄弟要重新掌控福建?!?br/>
“鄭氏財雄勢大,兵多將廣,鄭芝龍、鄭鴻逵回福建之日,即是將軍和大王危難之時,大王說了,雖說跟將軍殊路,但可以同歸,我們共同的敵人是鄭氏”
“大王愿與陸將軍結(jié)盟,一致對付鄭氏,把鄭氏逐出福建,到時大王愿與將軍共分福建,雙方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鄭氏這次來勢洶洶,三眼王知道自己不是鄭氏的對手,
在手下的勸說下,決定拉攏陸長樂一起對抗鄭氏。
陸長樂雖說是官,但是跟鄭氏有仇,連鄭渡都殺了,是一個值得結(jié)盟的對象。
不管怎樣,先渡過眼前的危機再說。
“聽著不錯”陸長樂不緊不慢地說:“這么重要的事,怎么三眼王不來,總不能憑你三言二語我就相信,太沒有誠意了吧?!?br/>
殺破天開口道:“大王讓小的帶來一份小小的見面禮,就在隨行的馬車上,將軍可以派人拿進來嗎?”
陸長樂點點頭,看了一下陸長威,
很快,陸長威帶人抬了一口箱子進來。
殺破天打開箱子,廳內(nèi)頓時珠光寶氣,里面裝的全是金銀珠寶。
“陸將軍,這些都是大王送你的見面禮,現(xiàn)在大敵當(dāng)面,希望雙方能精誠合作,共御鄭氏,這是我們大王的親筆信,請陸將軍親啟。”殺破天說完,從身上拿出一封信呈給陸長樂。
只是幾個人幾句話,很難讓人信服,
有親筆信,還有這么大一箱金銀珠寶,足以證明誠意。
沒人閑得無聊,見面就送一箱價值數(shù)萬兩的金銀珠寶吧。
陸長樂看到那箱金銀珠寶,眼前一亮,點點頭說:“來人,把它抬下去。”
這些不義之財,陸長樂收起來沒一點心理負擔(dān)。
看到陸長樂收下見面禮,殺破天面上一喜,把信交給陸長威,
再由陸長威把信呈給坐在上面的陸長樂。
陸長樂看完信,隨手扔在一邊,突然下令:“來人,把他們都綁了!”
一聲令下,十多名全副武器的護衛(wèi)馬上沖進來,控制了殺破天和他的名四護衛(wèi),
五人進門前,武器被收走,護衛(wèi)有弓箭有銃,五人也不敢反抗,
“兩軍交戰(zhàn),不斬來使,陸將軍,你這是什么意思?”殺破天面不改色地說。
敢到這里,殺破天早就作好了死的準備,
面對突變,殺破天面無懼色。
陸長樂看到五人都拿下后,滿意地點點頭,隨口說道:“放心,我不殺你。”
殺破天心里暗暗松一口氣時,陸長樂繼續(xù)說:“我是官,你們是賊,回去告訴三眼王,我們不可能合作,不過請他放心,暫時我對他沒興趣,也絕不會跟鄭氏和解?!?br/>
要吃朝廷正統(tǒng)的紅利,就要跟賊匪劃清界線,
三眼王也是用混天魔王那套急速擴充實力的方法,聲名太臭了。
“陸將軍,我們誠意拳拳而來,你這樣做,不仗義吧?!睔⑵铺炜粗砩系睦K,一臉憤怒地說。
冒著生命危險來尋求合作,還送上一箱金銀財貨才見面禮,
進入陸長樂的地盤就被軟禁,見面后,陸長樂連正眼都沒看過自己,
座沒一個,茶無一杯,太過份了吧。
陸長樂平靜地說:“收了你的見面禮,不白收,殺破天,我也送你一份大禮?!?br/>
沒等殺破天說話,陸長樂指著殺破天說:“你可以走”
然后又分別指了跟著殺破天的三名護衛(wèi)說了同樣的話,
指到那名站在最后、也是最年輕的護衛(wèi)說:“你,不能走。”
殺破天一聽怒了,大聲抗議:“姓陸的,你這是什么意思,戲耍我們嗎?”
嘴上說要送大禮,轉(zhuǎn)頭就要扣自己的人,
扣的還是郭町,大王很重視的一名心腹,也是軍中的智多星,
這次郭町主動請纓前來,就是給自己出謀劃策的。
陸長樂擺擺手說:“殺破天,你知他的底細嗎”
“郭町兄弟是大王信任的人,還請陸將軍三思,若是惹大王生氣,只怕將軍再多添一強敵。”殺破天威脅道。
陸長樂看著那個被繩子捆著的年輕人說:“沒想到赫赫有名的黃虎義子,竟然委身做別人的護衛(wèi),本將怎么稱呼你好呢,喚你郭町?初名李如靖?還是叫你的真名李定國?”
從鐵算盤口中得到李定國潛服在福建,意圖給張獻忠開辟后路后,陸長樂一直在查找他的下落,
不僅讓陳七把他列為頭等大事暗中查找,還托程立業(yè),利用程氏商行的人脈找人,
李定國的畫像和資料,其實就是程氏商行提供的,
福建賊匪經(jīng)歷一場內(nèi)卷后,那些表現(xiàn)突出的人也開始冒頭,
陳七拿到李定國的資料后,按圖索驥,終于找到李定國的下落,并暗中監(jiān)視起來,
會面時陸長勝送來的紙條,就是陳七送來的情報,說李定國突然消失,經(jīng)過多方證實,就藏在會談的隊伍中,
在場的四個護衛(wèi),三個在三十歲以上,只有那個相貌俊朗的年輕人符合,
運氣不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他自己送上門來了。
陸長樂話音一落,殺破天和李定國齊齊變了臉色,
殺破天盯著李定國,大聲喝道:“你到底是誰?”
現(xiàn)在就在陸長樂的地盤,局面完全被陸長樂控制,
真要殺自己,只是一句話的事,沒必要污蔑一個小小的護衛(wèi),
難不成,郭町真是黃虎張獻忠的人?
李定國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盯著陸長樂,有些意外地說:“陸將軍能在短短一年之間掘起,果然有過人之處,寧宇佩服?!?br/>
(李定國,字寧宇)
對方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連最初的名字也知道,說明他調(diào)查得很清楚,
沒必要再浪費時間辯解。
李定國說完,轉(zhuǎn)頭對殺破天說:“破天兄,感激你對小弟的照顧,他日有緣再聚,再請你喝酒賠罪。”
跟隨三眼王那段時間,得到殺破天不少照顧,這人情,得還。
殺破天盯著李定國,死死地看著,
張張嘴想說什么,最后什么也沒說,轉(zhuǎn)過身對陸長樂說:“我們可以走了嗎?”
結(jié)盟失敗,陸長樂瞧不上三眼王,
好在,陸長樂答應(yīng)放過自己一行人,還幫自己揪出潛伏在隊伍中、居心叵測的李定國,
算是仁至己盡。
也不算失敗,起碼知道陸長樂的態(tài)度,
不結(jié)盟,雙方井水不犯河水,也會跟鄭氏死磕到底,
有這些訊息,足夠能給三眼王交待了,趁陸長樂沒改變主意之前,早點走。
“當(dāng)然可以”陸長樂開口吩咐:“長威,送客,一定要護送他們出延平府。”
雙方暫時沒有恩怨,也沒必要殺這幾個小角色,
放他們回去跟鄭芝龍拼命更好。
陸長樂收到的情報,鄭芝豹一直跟三眼王對峙,
鄭鴻逵率兵回福建的路線,應(yīng)是跟鄭芝豹匯合,
先收拾三眼王,再調(diào)轉(zhuǎn)矛頭對付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