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朝實行郡縣制。
無論郡還是縣,都設有龍雀府,以保一方平安。
橫塘縣因縣制不大,僅有幾名黃字龍雀使,平常足以應對各種狀況。
如今玄字龍雀使奉命前往,說明當地發(fā)生了黃字龍雀使無法應付的麻煩。
馬車上,丙字十三號緊張地駕馭著馬匹,時不時偷看兩眼方末。
“第一次出任務?”方末冷不丁地問了句。
丙字十三號連忙點頭,似乎方末率先打開話匣子,他也就順理成章地接下去:“我……我祖籍其實就在橫塘縣,父母年輕時就離鄉(xiāng),沒想到第一次踏入祖地,竟然是以前卒的身份?!?br/>
說著,他眼皮低垂,神色黯然。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應該還未成年。
方末心想,這般心性,以后在前卒營只怕要吃不少虧。
見方末沒有說話,他大著膽子問:“前卒的任務……是不是很危險?”
“對,隨時可能喪命。”
丙字十三號的臉色一白,不再說話。
方末也沒有安慰。
既然進了前卒營,必然會面對種種危險,心理的關,必須自己闖過,沒人能幫。
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向南,顛簸了兩個時辰后,到達橫塘縣龍雀府。
早在此等候的黃字龍雀使迎了上來,帶著討好的語氣道:“卑職賀峰,見過大人。卑職已經在縣里最好的酒樓設宴,為大人接風洗塵?!?br/>
玄字龍雀使掀開車簾,不緊不慢地下了車,拒絕道:“不必了,情況文書給我?!?br/>
“這……”賀峰面露為難,“大人,時間緊迫,來不及寫文書,不如大人先吃頓便飯,稍后卑職這就讓人準備文書?!?br/>
“有時間安排宴席,沒時間寫文書?”玄字龍雀使冷冷地看了賀峰一眼,但也沒有太為難后者,“口述吧,簡明扼要?!?br/>
方末看了眼玄字龍雀使,心想這人還挺不錯,一心辦事。
剛產生這個念頭,賀峰的聲音響起,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是,大人。這幾天縣里連續(xù)有人死亡,身上留有不知名野獸的齒痕。經仵作驗尸,證實死因都是中毒。白昊龍雀使帶前卒調查,卻在今天清早被發(fā)現死在了河邊,身上同樣留下了野獸齒痕,皆是毒發(fā)身亡。卑職查驗現場,發(fā)現白昊經歷了一場持久戰(zhàn),最終力竭才戰(zhàn)敗。我等其余龍雀使的實力,都在白昊之下,所以只能向郡里求援……”
沒想到竟死了位龍雀使!
聽完賀峰的簡述,玄字龍雀使道:“帶路,先去看看尸體。”
“是,大人這邊請。”
方末和丙字十三號也跟隨其后,一路來到了龍雀府停尸房。
一進門,丙字十三號就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
房間內的溫度,明顯比外界低了許多。
方末掃了眼,發(fā)現這里共放了七具尸體,都被白布從頭到腳蓋得嚴嚴實實。
賀峰走到其中一具尸體旁,掀開了白布:“大人,這位就是白昊。”
尸體露在外的皮膚呈暗青色,明顯可見血管發(fā)黑。
在其脖子上,有四個犬齒狀咬痕,還有黑色的血液凝固在上面。
玄字龍雀使食指和中指間夾著根銀針,扎入咬痕上。
拔出來后,銀針上發(fā)出陣陣爆鳴。
方末能清晰感受到,玄字龍雀使在銀針上灌注了法力,但法力的運轉模式,他無法辨認出來。
這涉及到了練氣期菜鳥的知識盲區(qū)。
玄字龍雀使感受了片刻,眉頭微蹙:“好霸道的毒性,即便是我,若不慎中了此毒,恐怕也要幾天才能徹底恢復。”
又查看了幾具尸體,眾人轉移地點,來到了白昊尸體被發(fā)現的浛水河邊。
“你們不要亂動,當心不慎改變現場?!毙铸埲甘棺灶欁缘亻_始調查了起來。
方末站在一旁,暗中使用“神目”,不斷放大現場所能看到的細枝末節(jié)。
這里到處可以見到戰(zhàn)斗的痕跡,被利刃削開的石頭、野獸的爪痕等,無不證實著賀峰所說,白昊經歷了一場持久戰(zhàn)。
方末不是什么神探,無法從這些痕跡看出誰更占上風,更無法還原大概的戰(zhàn)斗經過,但他發(fā)現了一個問題。
現場太干凈了。
這里所說的干凈,指的是經歷一場持久戰(zhàn),與白昊交手的另一方,居然沒落下鱗片毛發(fā)等物。
如果那東西的實力真的和白昊相差無幾,那大概是擅長防御的類型。
“不對?!毙铸埲甘购鋈徽f了句,將方末和其余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白昊一直占絕對的上風?!?br/>
賀峰也不管玄字龍確實說得對不對,趕緊奉承道:“大人英明!恕卑職愚鈍,這……”
玄字龍雀使指著地面的痕跡道:“你看這些爪痕,是承受了巨大的沖擊,不斷往后退,而反方向處,白昊的劍氣由疏漸密,說明白昊一直步步緊逼,越斬越快。但奇怪的是,那東西居然沒有留下血跡和鱗甲皮毛……有可能,是擅長防御的類型。”
這和方末的結論是一致的。
“幾個死者的死亡時間是什么時候?”玄字龍雀使思考片刻,問道。
“都是丑時前后。”
“走,帶我去看看其他死者被發(fā)現的地方?!?br/>
其他的幾個地方基本是死者的家,除了一些抓痕,并沒有什么特別發(fā)現。
方末心中有了大致的推論,那東西活躍的時間在丑時左右,且老巢就在浛水河的方向,很可能是在對岸。
活躍時間可以通過幾個死者的死亡時間推測。
而那東西的巢穴,則是通過白昊和他所帶的前卒尸體被發(fā)現處確定。
其他死者都是在家中被襲擊殺死,可白昊和那前卒,卻在浛水河戰(zhàn)斗,并死在了那里。
很可能是白昊發(fā)現了那東西的來向,于是在那伏擊,不料戰(zhàn)敗身死。
當然,這也只是推測。
沒有什么實質的證據,而且自己只是個前卒,不好隨意開口。
方末沒想到的是,玄字龍雀使也得出了相似的結論:“白昊在浛水河戰(zhàn)斗,必定有其道理。今夜子時,丙字六號、丙字十三號,你們二人隨我到浛水河?!?br/>
“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