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魔域和獵人公會的人向卿落雁辭行,感謝她的盛情款待。
卿羽亦步亦趨的很在卿落雁身后,不過今日的她看起來倒是溫順了許多,自始至終未發(fā)一言。
諸葛雄和卿落雁客套了一番后,眸光不經(jīng)意的又看到了卿羽身上,頓時就產(chǎn)生出幾分念念不舍的情緒來,“羽卿姑娘,希望我們能夠下次再見?!?br/>
卿羽回以一個笑容,倒是卿落雁饒有興味的看了她一眼,隨后道,“諸葛會長不用掛念,羽卿會隨我一起去無念之巔,到時候自然能見到的。”
“此話當(dāng)真?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諸葛雄面上帶了幾分喜色,告別之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臨走前,始終跟在諸葛雄身邊,那個容顏平淡無奇的男人,忽而抬眸深深的看了一眼卿羽,隨后緊跟著他離開了。
卿羽眸光暗了暗,目送著他的身影走遠(yuǎn)。
“魔主已經(jīng)離開了嗎?”卿落雁忽而轉(zhuǎn)眸看向她,淡笑著開口問道。
卿羽收斂了神色,回道,“是的,魔主大人說,不想和獵人公會的人碰面,所以就先行離開了?!?br/>
“呵,這男人還真是我行我素,從來不給本殿面子?!鼻渎溲愕吐曅α诵?,神情似乎帶著幾分無奈,而后眸光轉(zhuǎn)向卿羽,突然似笑非笑的開口,“羽卿和魔主似乎是認(rèn)識呢!”
卿羽眸光微閃,淡然道,“殿主說笑了,我原先可是從低階大陸來的,怎么可能會認(rèn)識魔主?!?br/>
“想來也是。”卿落雁微微頷首,笑著看她,“只是,我還從未見過他主動向誰示好,他待你……確實有些特別,特別的讓人不得不懷疑,先前還曾問過我,是否要帶你一起去無念之巔?!?br/>
“你說,他是不是很關(guān)心你呢?”卿落雁伸出纖長好看的手,輕輕的抬起了卿羽的下顎,仔細(xì)的打量了一番道,“這張小臉確實生的格外精致,難不成是我們的魔主大人,這是動了凡心?”
卿落雁那雙狹長嫵媚的桃花眼微微的瞇起來,似乎想要在她的臉上看出什么端倪,只是很可惜,少女面上并未露出什么異樣的神情。
卿羽微微的往后退了兩步,輕笑著說道,“若是魔主真的會因為一張皮囊就輕易動心,殿主的容顏可是要比我更加出色,怎么也輪不到我才是?!?br/>
沒有女人不喜歡被人贊美,饒是卿落雁也不例外,尤其是這話從卿羽口中說出來,更是讓她信服。
因為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這少女和那些阿諛奉承,一味討好她的人不一樣。
她雖然從下界大陸來,可在她的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卑微,甚至還隱隱的透露出幾分不同尋常的高貴氣質(zhì),而她說的話,很奇怪的,自己居然都能聽進(jìn)去,無論是忠言還是逆耳。
當(dāng)然,大多數(shù)的時候,從她口中說的話,還是很有用的。
想到這里,卿落雁不禁開口問道,“羽卿,依你看來,本殿這失眠癥,到底能不能徹底根治?”
任何一個嘗試過站在權(quán)力巔峰滋味的人,因為太過重視,因此,他們也比任何人都害怕死亡,即使身體出現(xiàn)了一些小問題,也會讓他們的神經(jīng)緊繃恐懼的放大無數(shù)倍。
卿落雁亦然如此,至少,她應(yīng)該會比她的神主父親活的更長久。
只要進(jìn)入無念之巔,她就可以獲得更高深玄奧,長生不死的能力,會成為這云中天最至高無上的巔峰之主,到那時,所有人都會臣服于她腳下,她想要的,無論是人或物,通通都會屬于她。
而忤逆她的,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在無盡的恐懼中死亡。
卿落雁神情上的貪婪與野心幾乎毫不掩飾,見此,卿羽唇角微微的勾了起來,眼底似乎有什么飛快的一閃而過。
她緩緩開口道,“殿主這是心病,不是短時間內(nèi)就能痊愈的,除非……”
“除非什么?”卿落雁連忙追問道。
“心病還須心藥醫(yī),除非殿主能找到噩夢的源頭,將噩夢換成一個好的結(jié)局,說不定您這失眠的癥狀就不藥而愈了?!?br/>
卿落雁聽言,神情緩緩地僵住了,隨后唇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
好的結(jié)局?
呵,開什么玩笑。
她的神主父親死了幾百年了,估計連尸骨都化成灰了。
而她最愧疚的大姐,還有那還未出世就胎死腹中的小外甥,難道他們還能活過來,接受自己的道歉原諒她不成?
發(fā)生過的事,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心???心病了還能醫(yī)好嗎??
看來她還是不夠心狠手辣,否則怎么會因為幾個人的死亡就如此郁結(jié)于心,還患上失眠癥,每夜都深深的煎熬著,痛苦著。
或許這就是對她大逆不道的懲罰,所以要讓她夜夜困于夢靨難以安眠,受盡良心的譴責(zé)。
從神殿離開不久,小怪物就接到了來自神醫(yī)族的消息。
幾人依舊如來時一般坐在金翅鳳鸞鳥的背上,樓君堯垂著眸子,唇角微揚(yáng)的伸手逗弄著神獸,小怪物在一旁看著,開口道,“你今日沒有和卿落雁告別就離開,落了她的面子,想必她又要在心里記恨你了?!?br/>
樓君堯面無表情的扯了下唇瓣,聳了聳肩道,“無所謂,反正她也不是記恨我一天兩天了,我巴不得她多恨我一些。”
整天用那種曖昧的語氣和他說話,在外人看來就像他們之間有什么關(guān)系似的,好在他家小狐貍不是尋常的女子,否則看到了豈不是要和他大鬧一場?
可偏偏這樣表面看起來和他十分熟稔,關(guān)系非比尋常親密的女人,卻是包藏禍心最重的那個人,他被蠱毒和詛咒纏了近百年,可不就是出自她的手筆?
只是她面上卻還能始終保持著笑盈盈的樣子,仿佛什么都不知道,那可就讓人感到十分可怕了。
這樣的女人,就像是外表艷麗引人沉淪的毒蛇。
雖然她十分美麗,可終究是冷血動物,指不定什么時候,當(dāng)你還在驚艷于她的美麗之時,就會被冷不丁的狠狠咬上一口。
小怪物聞言,不由得輕聲笑了笑,調(diào)侃道,“我看你是怕那個小丫頭不高興吧?我可是注意到了,先前卿落雁對你言語輕浮,你的眼神就一直盯著那小丫頭,后來險些暴露了你們的關(guān)系,也是因為在安撫她?!?br/>
“就你話多?!睒蔷龍虬琢怂谎?,很顯然這是默認(rèn)了。
“還真是神奇,有一天你會如此的在意一個人,小心翼翼的甚至?xí)ε滤婚_心?!毙」治餆o奈的搖頭嘆道,“主上,以后你不再是堅不可摧了,你有了弱點。”
“弱點嗎?”樓君堯笑了笑,掌心溫柔的撫摸著金翅鳳鸞鳥的腦袋道,“我并不認(rèn)為這是弱點,而且我覺得,我會因為她,變得更加強(qiáng)大起來,因為那樣才能護(hù)她平安喜樂?!?br/>
樓君堯說完,突然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這么說來,你對魅姬,原來并不怎么在意嗎?讓她知道了,估計會憤怒的想吃了你?!?br/>
“她舍不得?!毙」治镄α诵φf。
兩人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直到小怪物突然聲音一頓沒了下文,他耳尖微微的動了動,看著樓君堯道,“是神醫(yī)族傳來的消息,白之彥讓你過去一趟,說是那位嵐姑姑想見見你?!?br/>
樓君堯怔了怔,似乎有些訝異,隨后點了點頭道,“剛好我也很久沒見到嵐姑姑了?!?br/>
只是,嵐姑姑在此時提出與自己見面,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神醫(yī)族
卿嵐霏魂體回歸這段時間一直在調(diào)養(yǎng)身體,沒有出過門,今日出來后,白邱不免要關(guān)切一番,只是看她面色如常,似乎比之前狀態(tài)還好了很多,想來是恢復(fù)的差不多了。
白之彥帶卿北回神醫(yī)族認(rèn)回雙親后,期間回過一次魔域,后來就一直在神醫(yī)族沒有離開過。
只是他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白邱這個親爹也就他回來那一次見過他,后來就再沒看到過人,白邱嘴上不說,心里其實還挺郁悶的。
今日恰好卿嵐霏出來了,白之彥也跟著出現(xiàn)了,只是他似乎忘記了白邱的存在,居然黏在卿嵐霏身邊,十分關(guān)切的噓寒問暖。
好一會兒才注意到白邱,笑著喊了一聲,“爹”。
白邱回以他一個面無表情的冷哼。
白之彥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隨后有些小委屈的道,“爹你這是怎么了?我可沒惹您生氣吧!連嵐姑姑都這么喜歡我,你怎么就是不待見我,我是您親生的不?”
“不是親生的倒好,老子早把你掃地出門了,還由得到你在這控訴老子?!卑浊窠z毫不給面子的說。
白之彥,“……”
心有些痛,還有點想哭。
好歹還有人看著啊,他爹怎么就不顧及一下他的顏面呢!
他眸光微微一轉(zhuǎn),果然看到卿嵐霏一手掩著唇瓣,似乎在笑,墨景煜神色有些驚奇的看著他們。
白之彥唇角抽了抽,隨后湊到白邱面前小聲道,“爹,一會君堯也要過來,嵐姑姑說和他敘敘舊,您就……嗯,最近應(yīng)該會很忙的,就不用在這陪我們了?!?